第54章
祁丹椹见状,拿过那枚针,毫不犹豫扎入宣瑛的左手大拇指指缝间,顿时冒出一颗米粒大小的血珠。
这本是一种逼供的酷刑。
他当刑部侍郎时,逼供了无数钢铁硬汉,无不痛哭流涕。
这还是第一次将这种酷刑用在一个亲王身上。
宣瑛现在身体的感觉放大几倍,本是一种酷刑,放到他的身上,疼得他流出眼泪。
若不是亲耳听到祁丹椹表白,他会觉得祁丹椹不是爱他,而是恨他。
他想疼死他。
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嘶!!”
他刚痛呼出声,祁丹椹就冲上来吻住他。
他所有的声音全部湮没在喉咙里,密室寂静了。
接着,密室被一抹烛光照亮,他听到一连串的脚步声,那脚步就在他们身后不远。
密室门被关上的声音。
有人越走越近……
壁灯被点燃。
他看向眼前祁丹椹的脸,迷离目光里尽是茫然与怒火。
他一边用针扎他,还一边吻他。
虽然他知道祁丹椹吻他是为了不让他发出声音。
但是他为什么非要用嘴堵他的嘴呢?
用手不行吗?
用脚也行啊!(这娃神志不清)
狼子野心暴露无遗。
他就是一边假装三贞九烈,爱他至死不渝,不愿意趁他之危的模样,一边又暗戳戳的找机会亲他抱他……
那待会儿他万一想霸王硬上弓,我是服从呢还是服从呢还是服从呢?
万一生米煮成熟饭,他要我对他负责,我是不负责呢还是不负责呢还是不负责呢?
他脑子里翻江倒海。
眼前只有祁丹椹眉目如画的眼。
他似乎,没见过比他更耐看的人了。
祁丹椹吻上宣瑛才发现不对劲。
他余光瞥到安昌侯进入密室,而宣瑛痛呼出声,他只想让他别发出声音,可是他双手拿着针往宣瑛手指里扎,空下来的只有嘴了。
所以他就用嘴堵住他所有的声音,免得他们被安昌侯发现了。
此刻,他保持着自己一边扎宣瑛手指,一边吻住他。
在针取下来之前,他不敢松开嘴,他怕宣瑛疼得惊呼,那他们两恐怕都得被安昌侯灭口。
安昌侯与他们相隔不远。
巨大的箱子挡住他们的身影,安昌侯只一个转角就能看到。
他冲着宣瑛眨眨眼睛,用眼睛示意他帮他取下针,让他别出声,凡事都憋住了。
宣瑛瞬间懂了祁丹椹的意思。
他用他所剩不多的克制力转动了一下眼睛,示意自己明白了。
祁丹椹将宣瑛指尖的针取下,之后他示意自己不能帮他堵嘴了。
在宣瑛了然的目光下,他离开了他的唇。
可就在他的唇离开的一瞬间,宣瑛突然拉过他,将他紧紧摁在怀里。
两人身影层层交叠紧紧贴着狭窄的墙脚与箱子的死角。
那些箱子并非靠着墙脚而立,宣瑛正好倚靠着箱子,箱子与墙脚形成的夹角正好阻挡住了他。
但祁丹椹在外侧,安昌侯只要转个角就能看到他的身影。
而就在那瞬间,安昌侯过了这个转角。
宣瑛怕被发现,千钧一发之际,拉过祁丹椹,两人尽量的贴在一起缩小空间,好让身影藏在这个夹角间。
好在安昌侯并未转身查看这个转角,而是径直走到前面一处书架上,拿起一张信件看了看。
随着他进来的人紧跟其后,听脚步,应该是个高手。
宣瑛想不通。
安昌侯不是大寿吗?
为什么不好好招待宾客,不醉不归,非要跑到这里来折磨他。
第38章
密室内光线昏暗。
从祁丹椹的角度,看不到安昌侯的身影,也看不到进来了几个人,但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三个人。
安昌侯站在书架壁的烛光下,将信件拆开。
看完信,他从午宴后未曾舒展的眉宇皱得更紧。
身材消瘦的黑衣中年人道:“怎么了,侯爷,幽州那边的来信有什么问题?”
安昌侯将信点燃,烧成灰,道:“本侯写给幽州齐家旁支的信,被魏信的三子魏霄截获了。他已经知道我们在暗中帮助四皇子,此刻他正快马加鞭赶回京都。若是让世家知道我们是四皇子背后的那只手,我们就自断了后路。”
一句话,让祁丹椹获得不少信息。
原来四皇子背后的人是安昌侯。
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安昌侯府乃大琅开国元勋,也是延续了两三百年的士族。
按理说,他应该同世家沆瀣一气,去扶持五皇子上位,那么京都士族就能继续把持政局数十年。
可他没有,他剑走偏锋,暗中襄助有寒门背景的四皇子。
只是瞬间,祁丹椹就想通了其中关窍。
安昌侯绝非一般士族勋贵,他是个极有野心的政客。
他能将没落的侯府,发展成京都数一数二的勋爵,绝非是安于现状屈于人后的人。
现今朝堂分三党,皇帝虽说不允许结党营私,但他未曾阻止。
安昌侯也意识到,此时此刻,他不得不站队了。
他虽表面保持中立,不掺和三党之事,但他出身士族。
太子与四皇子都会将他看成京都士族的人,就连魏家与五、六皇子恐怕都这样以为。
但是,他比谁都清楚,五皇子六皇子背后是以魏家为首的三大士族,三大士族之下有新士族与小士族依附。
他就算出再多力,也不会被重用。
而且想出力的士族太多了。
他不是他们唯一可以依傍的那个。
因此,他出的那力也不会被他们看重。
更何况,五皇子虽忠厚,但他只是个傀儡。
他的背后是六皇子、是魏家。
他们绝非善茬,也绝不可能被士族掌控,若是将来他们上位,他们只会凌驾众士族之上,牢牢的将他们这些士族掌控在手里,形成以魏家为首的士族政权。
至于太子。
太子太有主见了。
他虽中庸了点,但他却中和了皇子们身上所有的优点,规避了所有缺点。
他城府不算深,但他知道听取各方意见。他智慧不算高,但他会用人,也知道如何获取人心。
这样的人,大智若愚,不好被拿捏。
且他身后还有宣瑛与卢家这样的智囊,有拥戴正统的朝臣们。
最重要的一点,太子秉性过于铁面无情,他与贤妃坐稳后宫后,对自己外祖家都不曾给过半分权力,还能指望他将权力下放给他们这些士族吗?
剩下的只有四皇子。
他虽在祁丹椹的扶持下,在朝堂有了根基,权势一度直逼太子,但他手里无可用之人。
他的权势是嘉和帝给他的,是靠着嘉和帝的喜欢得来的,但这样的权势在攀枝错节的朝堂上,只是表面风光。
所以,他是他最好的选择。
四皇子缺可用之人,而他缺一个可以掌控的皇子。
四皇子还有一个与废太子同样的优势,那就是他出自寒门。
嘉和帝想要牵制世家,就只能扶持出自寒门的皇子,所以嘉和帝给了四皇子无限的宠爱。
但安昌侯有野心归有野心,他不是个没脑子的。
他虽选择了四皇子,他却对四皇子没什么信心。
太子有民心,是正统。
五皇子识时务,背靠三大士族。
而四皇子呢,他才干平平,什么优势也没有。
唯一的优势是帝王的宠爱,但这种东西,虚无缥缈,谁能保证帝王不会变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