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雷提克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探向他的脸。

　　很好，不妙的感觉在增生，恐怖在于未知，在于接下来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卢瑟在一秒内想完了所有桃色、阴谋等等各类可能性，但各类情况显然都无法测定赫雷提克的行为模式。

　　最后他决定化被动为主动。

　　另一把转椅就在旁边，可能是被随手一推自顾自靠过的，脑内缜密计算完毕后，卢瑟把椅子一拉，把赫雷提克往后一推，让人倒进椅子里的同时，他自己也站了起来。

　　扶着另一把椅子的椅背，他陷入震惊，没有想到一切会这么轻松！正在他要露出胜利的笑容之际，默茜从门外走了进来，

　　门没关，默茜站在门口，脸上没有表情，但是眼神渐渐呆滞，仿佛遭受雷劈。

　　少年坐在椅子里，卢瑟弯腰扶着椅背，几乎把人禁锢在他和椅子中间。这一幕让卢瑟长出头发都不算什么了。

　　卢瑟也察觉到不太对劲，他扭过头，第一时间声明，“我不是恋童——”

　　但默茜已经果断转头，“对不起，先生，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说完，她噔噔噔踩着高跟鞋退场，并且把门关上了。

　　卢瑟：“……”

　　“赫雷提克，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在下属面前风评被害，卢瑟的表情有点绷不住了。美人计，居然用美人计！可耻！

　　而赫雷提克只是看着手上的东西，他的拇指和食指之间夹着什么，是刚才在卢瑟的脸上抹下来的，仅有拇指长短的一线，黑而柔软，微不可查。

　　“这看起来不像是你的头发。”他说。

　　什么计划，玩家不理解。但玩家看到了疑似秘密线索，在卢瑟的脸上。

　　卢瑟的头发是棕色的，除非他刚和一个黑色短发男人或者女人亲密接触过，否则这根黑发不会出现在这个位置。

　　难道！卢瑟有个黑发情人？！这算是秘密吗。

　　总不可能是大眼狗从卢瑟头上碾过去留下来的吧。

　　卢瑟的目光漂移了一瞬，义正言辞的回答，“我没有偷狗。”

　　“但你真的该管一下你的宠物了。那只狗一直在祸乱实验室，罪不容诛！”

　　【你获得了莱克斯的秘密（1/3）：他正在研究大眼杜宾犬。】

　　玩家：……

　　玩家对卢瑟露出了怜悯的眼神，大眼狗的本体怪得要命，还曾经毁灭了一整座实验室，卢瑟是真敢研究啊。

　　至于炸了实验室的火箭炮是谁打的，别问。

　　话语配合这个眼神让卢瑟感觉有点不妙。

　　正常来说狗不见了这些人不应该狂怒无比吗，怜悯是怎么回事？超人那条氪星犬就是前车之鉴啊！还有黑.帮首领儿子因为杀了一只狗被人灭了满门之类的……

　　很快，他的不妙预感成真了。

　　门嘭地打开，默茜甚至没来得及敲门，她大声说，“不好了BOSS！生物实验室的研究员们都疯了！”

　　卢瑟：“？！”

　　他猛地转过头，“它和格赫罗斯有关系？！”

　　和疯狂相关的东西，他只能想到一个。

　　被他注视着的少年从椅子里站起来，灿烂到灼热的阳光下，身影仿佛被光渐渐融化。

　　“你应该问有什么东西和格赫罗斯没关系。”

　　昨天晚上，卢瑟亲自出马，抓到了下属们没有抓到的狗，并且亲自做了一套认知实验。

　　是的，他在发现这只狗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异常。通过大量的图像实验，他发现这只狗只有一只眼，而人类在直视时此狗时，注意力会不自觉偏移，并且发出【它真可爱】的感叹，不再对其抱有敌意。这像极了某种针对智慧生物的生存机制。

　　在它面前不会发出感叹的人寥寥，卢瑟紧急筛选出了这一批人，并且要他们进行研究。

　　卢瑟发现了一个共性，没有被影响的人，似乎在精神耐性方面极高……也就是更为理智。

　　但现在，他们都疯了。

　　单面玻璃之隔的实验室里，参与实验的研究员们捂着脸哭泣，或者走来走去喃喃自语，一个研究员掀起椅子，砸！砸！砸！

　　“怪物！离我的女儿远点！”他咆哮着，尽管在场没有怪物也没有他的女儿，就卢瑟所知，他甚至没有女儿。

　　他快伤到其他人了，机器人安保扑进去，将他压在身下。

　　像是疯人院里的场景。

　　他们本来打算采集杜宾犬的血样，监控显示，一切都是他们将针管戳进杜宾犬的小腿时开始的。

　　没有鲜血，但似乎有其他东西流淌而出，无形而又危险的东西，在顷刻之间干扰了监控视频的画面。

　　画面再恢复时，实验室里就变成了这样。

　　最要命的是，狗现在还找不到了。

　　站在玻璃前，卢瑟扭头看向狗的主人，“帮帮我，赫雷提克，找到你的狗，在一切失控之前。”

　　被他求助的人只是抱着手臂，瞥视走廊尽头一眼，在那里，一个安保机器人屹立在墙前，静静望着他们。

　　“那不是我的狗。”赫雷提克漫不经心的说。

　　卢瑟的牙齿咬紧了，难道是他的态度还不够低吗？如此恶劣的性格……

　　他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也巧，更加有效的抑制疯狂药剂才研发出来，这些人可以用来试药。但如果这种情况会扩散，我恐怕抽不出人手来继续和刺客联盟的后续合作。”

　　【已触发任务：更有效的解药】

　　【找到……大眼杜宾犬？卢瑟会为你提供未经验证的疯狂抑制药剂。你可以你自己试试效果，什么样的人的试药效果比得过你呢？你就是为此而生的。】

　　【任务奖励：卢瑟好感度+15，氪星基因碎片*1，经验值若干。】

　　赫雷提克转过头看向卢瑟，眼瞳弯起，“亲爱的卢瑟，我很乐意帮你解决这点小麻烦……但是你得拿其他东西来换。”

　　“……”

　　莱克斯意识到他马上要和恶魔做交易了。当你凝视着深渊时，深渊也凝视着你，如果你喂不饱黑暗的胃口，它就会将你一步步蚕食。

　　恶魔会开出什么样的价码？他听到年轻的恶魔低语着……

　　卢瑟的表情精彩起来。

　　……

　　“好的，这就是我的秘密。”莱克斯推门而入。

　　技术部门的办公室里满是敲击键盘的声音，屏幕叠了满室，时不时有人大声争论起来，而他们的屏幕上满是各种各样的建模渲染或者新闻网站背景画面。

　　莱克斯：“对，没错，新闻媒体上大部分的超人谣言都是我资助发布的，制造超人和人类社会的对立，还有娱乐化贬低他的各类媒体……”

　　这操作手段实在是有点过于低劣，只要泄露出去，卢瑟在社会各界的声望恐怕会是跳楼式崩盘。

　　但他说得振振有词，“这都是为了地球人能够对超人有所提防！”

　　【你获得了莱克斯的秘密（2/3）：为了击败超人，他可以做任何事，任何。】

　　这也能算秘密吗，而玩家陷入沉思，“超人？谁？”

　　卢瑟：“？”

　　什么！就连乡下人都知道超人——赫雷提克居然不知道？！

　　他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卢瑟让一个年轻人让出了他的电脑，并且示意赫雷提克过来看，只是几下子，屏幕上就出现了画面。

　　超人眼睛发射激光炸毁军事基地，一拳击穿钢铁大厦.mp4

　　超人怒吼导致全球龙卷风.mp4

　　超人骑老奶奶过马路还拽掉人假牙.mp4

　　卢瑟期待的看过来。

　　玩家：……

　　玩家对着各类视频肃然起敬，“这超人他……他有多少级？”

　　卢瑟几乎没有任何疑惑的理解了玩家的意思，他沉思着给出一个估算，“如果人类的顶尖战力是100级，那么超人恐怕超过1000。”

　　玩家沉默片刻，拍了拍卢瑟的肩膀，“我理解你的事业之艰难了，加油。”

　　一百级的蝙蝠侠，玩家现阶段都只能暂避锋芒，一千级——

　　卢瑟，猛啊！

　　在玩家带着敬意的目光下，就连卢瑟也忍不住挺直了胸膛。

　　“能去找狗了吗？”他问。

　　*

　　大眼狗一路创出实验室。

　　高强度振金，世界已知最坚硬的金属之一。这种材料制作的锁链都没有抵过它的一咬之力。

　　一路闻闻嗅嗅，带起一阵它真可爱的惊呼，它最后跑出莱克斯大厦，撞到一个人类的腿。

　　面对着莱克斯大厦，三个人的影子映在路面上，其中一人喋喋不休。

　　“不过你现在必须回家了哦乔，超人本来就不待见我，要是被他发现我悄悄带你出来玩，情况恐怕就更不妙了哦——嗷！”

　　“什么东西？我感觉我的腿要碎了。”康纳的脸皱了起来，“早知道应该飞起来的。”

　　乔纳森·肯特，他的弟弟，站在他的旁边，蹲下来好奇的戳了戳康纳的腿，“真的很痛吗，可它只是一只狗狗……诶，它真可爱。”

　　“是吗？只是一只狗？我还以为是导弹……天呐，它确实真可爱。”

　　康纳也跟着蹲下身，大为惊叹，他搓着狗头，“嘬嘬嘬，谁是最可爱的狗狗啊。”

　　听到他们的对话，正在检查装备的夜翼的表情变了，他望过来，看到一只熟悉的狗。

　　只有一只眼睛的狗，来自莱克斯实验室的狗。

　　“——离那只狗远点！”

　　但已经迟了。

　　康纳正在抚摸狗的动作停顿住。

　　代表着救赎和希望的氪星人啊，即便尚未得到超人的认可，也在践行正义的道路上，即便四面楚歌，也从未停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