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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烈酒家的小相公 梨子甜甜 4224 2026-07-22 06:03

  斑斑点点的血渍非但没有影响他的卷面,相反, 细碎的血沫落在他那漂亮得无可挑剔的字上,干掉后留下的点点褐红,给人一种极为强烈的红梅傲雪的画面感。

  使得原本工工整整的卷子, 变得不像是卷子,倒像是一幅漂亮的字画。

  且这次的时政题, 考得正好的是【雪】,他这卷子不仅将雪的各类利弊写了出来,连卷面都这么符合雪的意境, 这可真是太完美无瑕了!

  十八位查阅原卷的同考官在看过许怀谦这漂亮得像画一样的卷子后, 同时陷入了为难。

  他们不知道这是判过还是判落,说卷面不整洁的话, 也没有,可若说卷面整洁,这些血迹又是不争的事实。

  他们在为难的时候,为了节约时间,那边在一众判过的试卷中定名次的四位主考官也犯了难。

  贡试与乡试一样需要糊名,不过,多了一项誊卷,合起来叫糊名易书。

  因为卷子是糊名易书的,主考官们并不知道他们谁是谁,只能根据试卷的好坏来定名次。

  其他的都好说。

  其中唯独有两份试卷,他们委实拿不定主意。

  一份时政卷子和策回答得堪称完美,但那首五言八韵诗做得太平了。

  除了韵脚还算工整外,毫无意境可言,让他们看得捶胸顿足,多好的会元苗子,要他这诗稍微做得那么中上一点,他们都会选他!

  另外一份就是惊喜了,虽然策问和时政没有前面这位考生这般惊艳,但也相差不大,他只是没有前面那位考生那般面面俱到而已。

  重要的是,他那首五言八韵诗做得好啊!

  在场的四位主考官读过他那首诗后都赞不绝口:“妙!妙!妙!”

  “这朗朗上口又不失意境,诗中所表达的意思传递得也好,如此上佳的诗,都可以传唱天下了吧?”

  为首的主考官这么一说,其他三位副主考官同时点头:“不错!”

  他们这些官员为何喜欢诗词歌赋,因为当官的人多如牛毛,能够名留青史的也就那么寥寥几人。

  可要是诗词做得好的话,随随便便写出一首传唱与天下诗,那岂不是轻轻松松就名留青史了?

  而且自己写不好也没有关系,认识一两个写得好的人,万一他那天灵机一动写出《赠汪伦》那样的诗,不费吹灰之力,他们的名声事迹就能流传千年!

  想想都很激动!

  所以诗词受吹捧不是没有道理的!

  而这位考生的这首诗已经达到了这样的水准,所以尽管这类考生的策问和时政答得并不如前面那位考生的惊艳,为首的主考官已经将他定为了这届的会元了!

  “可陛下更中意前面那位考生的试卷吧?!”其他三位主考官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他们想到皇帝对提倡时政治国的决心和态度,都不太敢直接下定论。

  主考官心想也是。

  这要是没经过陛下点头,他们擅自订了以诗词歌赋为首的考生为会元,弄不好事后陛下会大发雷霆。

  “那我们就把卷子呈给陛下,据以力争地说服他!”为首的主考官想了想说道,“要是他其他的题,答得也平庸无奇也就罢了,可他每一项都不差,可谓是全面开花,我们为何不为他争取一番呢?!”

  “此言有理!”为首主考官都这样说了,其他的主考官当然没意见了。

  昌盛帝对这届的科举也很重视,因此听到下人回禀说,主考官们拿不定这届科举的会试,请他定夺时,他毫不犹豫地就召见了他们,把那两份他们定夺不了的试卷看了又看。

  他果然更中意那份策问和时政都答得好的试卷:“就定此人为会元!”

  “陛下,”见他如此一说,早料到会有此举的主考官们站出来说话了,“臣等以为定另外一位考生为会元,更好。”

  昌盛帝一看他们这样,就明白了,他们这哪里是拿不定主意?他们这是来说服他的!

  昌盛帝需要理由地挑了挑眉:“哦?”

  “陛下看中的这位学子固然不错,可他的诗词一项做得未免也太过于平庸了,”主考官们无所畏惧,“陛下若是定他为会元,恐难以服众。”

  “况且这位考生虽说策问与时政是稍微逊色于前面那位考生,可他的诗词一项却能把这份逊色补足起来,点为会元也能令其他考生心服口服。”

  会试不比乡试,定了就是定了,会试是允许考生事后查卷的。

  去年的乡试,是因为没有在诗词这一项出众的人,众位考生才能服从,现在出了这样一个在诗词一向如此惊才绝艳的考生,要是考生事后查卷,查到了,会元的诗词一项平平无奇,而第二位考生的诗词却那般惊艳,这不闹起来才怪。

  不用想,昌盛帝都能猜到,什么故意打压有才之士,难道就因为时政能治国,而要把诗词一项贬在尘埃吗?

  他能用时政镇压一次,镇压不了第二次,昌盛帝一想到按照自己的喜好办事会产生什么后果,也不是那种不听劝的人。

  而且这位考生的诗词做得也的确很惊艳策问和时政皆不差,犹豫了片刻同意了:“那就定这位诗词做得好的考生为会元吧。”

  底下四位主考官同时大喜:“陛下圣明!”

  他们是高兴了,可下了决定的昌盛帝,是越想觉得不得劲儿。

  他想要的人才就该是那种策问和时政都对答如流的人,而朝中会诗词歌赋的人太多太多了,得需要这样的人来改变这一切才行。

  可他不得不承认,那四位主考官说得有理,身为皇帝的他也不能任凭自己的喜好做主,得从大局考虑。

  没有为自己喜欢的答卷争取到会元的昌盛帝,越想心里越是憋屈,奏折也不批了,招呼了个侍从上前:“去将那份策问时政都答得好的原卷取来,我在细细再品鉴一番。”

  答卷上的策问和有关于雪灾的时政都回答得那么完美,他可以不点此人为会元,他将他的卷子收藏起来,时时观看总可以吧?

  这点小事当然没有谁跟皇帝作对。

  而且正是因为皇帝要卷子这一行动,才让查卷院的一众拿着试卷迟迟下不了决定的同考官们松了一口气。

  这试卷陛下拿去了,如若陛下看了都觉得有碍观瞻的话,落榜就顺理成章了,如若陛下看了,都没说什么,那就给他过了吧,毕竟,他的卷子确实也不糟糕。

  就这样,许怀谦的原卷顺利地落到了昌盛帝手中。

  昌盛帝打开卷子,看到那一手熟悉而又完美的字迹时,先是一愣。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策问和时政都答得好的人,也就只有是他了!

  许怀谦的乡试卷子,他到现在都还收藏着,他对他的字迹那是再熟悉不过了,在心里已经有意把他点为今年的状元。

  可他刚刚竟然为了顾全大局,将他的会元许给了别人!

  昌盛帝心中一痛!

  要是他能够再坚持一点,点许怀谦为会元的话,他就能够得到一个三元及第的祥瑞状元了!

  三元及第啊!

  科举改革的第一年,能够出一个三元及第的祥瑞,那就意味着他这个改革是对的!

  可这一切都被他一时的意志不坚给葬送了。

  昌盛帝心里可不得劲了,但君无戏言,朝令夕改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况且另外一位考生也确实不错。

  科举能出一位人才已是不易,现在能出两位他还有什么不知足,就是这样未免也太对不起许怀谦了!

  不是他偏爱许怀谦,而是昌盛帝觉得这满朝文武只有许怀谦是懂他的,他想用改革科举的方式来改变朝堂,远在千里之外的许怀谦就用改变永安府的税收,为他铺成了这条科举改革的康庄大道,让满朝文武与天下人皆无话可说,

  他们这对君臣,在还没有成为君臣的时候,就已经会打配合了。

  昌盛帝不敢去想,他们要是成为了君臣,那该有多么默契。

  因此他难免会对许怀谦偏爱一点。

  在心里他已经把许怀谦视为了他的伯乐,现在他做了对不起千里马的事,就想在别的地方补偿他一二。

  他正想着怎么去补偿许怀谦的时候,眼睛又正好瞄到许怀谦那满是点点暗红的试卷。

  因为试卷放的时间有点长了,干固掉的血迹与墨水的颜色都快融为一体了,昌盛帝一开始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出来,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再去看,看到那满卷虽然不吓人,但“触目惊心”的暗红时。

  他想起来了,他的这位小伯乐好像身体不好,他家夫郎好似还给他说过,民间大夫谏言他活不过三十岁。

  可即便身体如此之差,为了能让天下安康,他不得不殚精竭虑地为他想治国方针。

  这会试卷子,不会也是他呕心沥血想出来的吧?!

  昌盛帝一想到他如此克己奉公,他还把他的会元给弄丢了,心里就更难受了。

  “来人!把应星海给我找过来!”昌盛帝一想到许怀谦那被谏言活不过三十岁的身体,痛心不已,“让他去许解元家请个平安脉,看看他那身体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是谏言活不过三十岁,未必就不能活过三十岁!

  民间大夫哪有御医的高超手段。

  应星海是昌盛帝用得最顺手的一位御医,虽不是院使,但医术绝对不低,让他去给许怀谦瞧瞧,也能安他的心。

  不得不说,皇帝和陈烈酒想到一块去了。

  于是刚考完试,在家捂着连门都不敢出的许怀谦,没在治疗日,就迎来了来给他治病的应大人,把整个陈家都惊得不轻。

  “应大人你怎么来了?”最惊得还是陈烈酒,这不到治疗日,大夫就上门了,难不成许怀谦的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

  “不用惊慌。”应大人看他们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压了压手,“是陛下让我过来给许解元请平安脉的,我来走个过场就走。”

  “陛下?!”

  这下不止陈家人,连许怀谦都震惊了一下,皇帝怎么会注意到他,还请御医来给他治病?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起这事应星海也是无语得很,“我还在太医院里当值呢,就被陛下叫来给你请平安了,手伸出来吧。”

  不过,陛下这么一吩咐,他以后也就不怕来陈家给许怀谦治病了。

  毕竟,这太医院也有太医院的规矩,要是他们能够随便给人治病,这个也求上门来,那个也求上门来,他们都不用去宫里当值了,只管在家给人看病就行了。

  许怀谦乖乖地把手给了他,抬头向陈烈酒看过去,以为是他又做了什么,让皇帝注意到了他。

  陈烈酒给他摇摇头,他要是有这个能耐,他当初就直接去求皇帝了,何至于跑到路上冻了半天,又是撒泼又是卖惨地去请应大人。

  不过,应大人这么一上门,倒是间接印证了,他当初的想法是对的,能够让皇帝记住的应星海应大人,医术肯定不低,不然皇帝不会三番五次都想到他。

  这样,他也能够放心地把许怀谦交给他治疗了。

  陈烈酒是放心了,许怀谦的心却提了起来。

  无巧不成书。

  他没有接触过皇帝,皇帝怎么知道他生病了?

  只有他会试的时候,在策问和时政的试卷上都咳了一点血,皇帝不会是看到他的血迹,这才请应大人来给他看病的吧?!

  那么问题来了?

  皇帝是怎么看到他试卷的?

  众所周知,会试的卷子为了保证公平,都是要糊名易书的,阅卷官看得都是誊写过的卷子,只有查卷的时候才会翻看原卷,所以许怀谦咳了一点血在卷子上,一点都不惊慌。

  凭借他的真才实学,主考官们看过他的誊卷,都会给他过的吧?

  就算他的原卷有些污秽,判落和判过都不需要去请示皇帝吧?

  唯一的解释那就只能是,他答得太好了,被皇帝注意到了,然后让人取了原件,然后发现原件上有他的血渍,这才让应大人来给他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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