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他下意识看向马场纯才闭合的嘴巴, 又被那颗痣吸引着视线多停留了一会。
马场纯抬眸奇怪地看了突然静默的他,随后继续望向草间先生的方向原本在两节车厢连接处等人的草间先生开始移动,看起来是没有等到想要见到的人, 连带着神色都变得焦躁起来。
他又一次抬手望了望表。
“草间先生开始动了。”马场纯蹙眉, 他总感觉事情比想象中更麻烦了,抬手勾了一下丝线, “走吧。”
说起来大河前辈曾经说过,米花町有过一个新兴的都市传说。
如果你看见一个很可疑而且还带着手提箱像是要交易的黑衣人, 千万不要因为好奇心跟上去, 不然回来的你就不会是原本的你了。
马场纯又看了一眼草间先生对方今天还真的恰巧穿了一件黑色皮衣外套,手里提着箱子。
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看起来真的是交易。
不会吧?
噗嗤。
真人像是想到什么般露出短促的一声笑,打出的气流落在马场纯的耳侧惹得他发痒。
“你知道什么吗?”他问。
毕竟是这家伙说的,是他主导的戏剧。
被问到的真人歪了一下头, 像是很为难的样子思索着。
“小纯想要我给你剧透吗?”真人的脸一下子又放大在马场纯的面前, 灿烂的笑容莫名有点刺眼, “要不要求求我?”
这家伙又蹬鼻子上脸。
马场纯一巴掌糊在真人脸上, 把他推开,没好气地啧了一声。
真是的。
这样下去草间先生就要跟丢了。
真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命苦,明明都不是自己的问题反而却要他来兜底,都是咒灵的错。
命运这种乱七八糟的线随意波动一下就会出现更多的蝴蝶效应。
咚!
迎面的走廊走来一位黑帽子黑衣服的男子,他比马场纯高出一些, 光是气场就看起来就不好惹。
“失礼了。”
这男人略过马场纯的时候肩膀无意撞了他一下, 冷硬地说了声抱歉。
在那一刹那,帽子遮挡下的脸如同出鞘的利剑展露在马场纯的视野里。
整张脸棱角分明, 那双像是猫咪的绿色上挑眼与他对视一瞬,而脸上则是有一处火烧的伤痕。
“嗯,没事。”
马场纯同样冷淡地回答,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下意识蹙眉。
有点眼熟。
真人的手被马场纯默不作声按住,惹得咒灵也不悦地望向那个没礼貌故弄玄虚的男人。
屋里面还戴帽子,真装。
视力不好的话可以把剩下的眼睛捐给别人哦。
做成改造人类也不错。
“小纯认识?”
“也许。”
那张脸他有印象。
在杯户医院医疗互助的时候见过几面的男人,尽管和上次看见的时候多了烧伤,但是那双经典又少见的上挑眼让他印象深刻是FBI的搜查官。
名字倒是不清楚。
不过不管叫什么,都是一个结论。
真人抬手擦过马场纯的衣角,如同捏住一只苍蝇般递到马场纯的眼前,下一秒就和之前同样的处理方式。
咒灵轻轻吹了一下,手中的东西瞬间消散如尘。
又是窃听器。
“是假货吧。”
“是假货哦。”
真人一眼就看穿了对方脸上用特殊技巧伪装的面具,在某种程度上和他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有意思。
马场纯倒是凝视着刚刚窃听器的位置,皱了下眉烦躁起来。
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实习生而已,又有什么值得对方在意的呢?
看来这辆车上卧虎藏龙啊。
对了。
他被真人带偏了,差点忘记黄金川贵仁那边的情况如何。
而真人简直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下子看明白了马场纯的意思,抬手掸了掸灰尘:“没关系哦,我不是说过了吗……”
咒灵的语调慢慢悠悠拖着,只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马场纯抬眸看了他一眼,咒灵脸上依旧是笑着。
只不过看起来有些虚假。
“不要去关心无关的人啦。”像是吃醋一样的话。
真奇怪。
咒灵居然会吃醋?
为什么?
有必要吗?
因为他在和咒灵同行的时候想着别人没有全心全意吗?
真人是不是把自己想象得过于重要了。
明明只是大型类人宠物而已。
“小纯?”
“麻烦的家伙。”
麻烦的咒灵。
*
整个车厢逐渐被黑暗吞没,列车进入了隧道。
他抬眸在一片漆黑之中辨认出真人的方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他们手指间链接的发丝在黑暗中如同萤火闪着流光。
咕噜咕噜
车轮与车轨相碰撞发出的响声。
在视觉陷入一片昏暗之后,其他的感官猝然放大,捕捉到其他的一些异动。
沉闷的咚咚两声。
像是血液和硝烟,让马场纯想起不太愉快的事情。
记忆里下意识浮现出女人嘴唇一张一合,而耳鸣让他无法分辨出对方话语究竟是什么。
他的太阳穴伤口隐隐作痛,下一秒一只冰冷的手拂过他发丝下的那处早已结痂连疤痕都淡到看不清的枪口。
“你知道吗小纯,曾经有人说过咒力产生于人类的大脑。”
咒灵对于人体结构一清二楚,就连马场纯家里的治疗书本也被他无聊的时候翻看了一遍,手指冰冷触感让马场纯的脑袋在此时下意识变得更加清醒。
“因为人类的情绪来自于大脑,丘脑接收外部刺激并进行传递,杏仁核、海马体这些就负责处理基本情绪如恐惧和愤怒,并与记忆关联,而丘脑调节情绪相关的生理反应……”
黑暗之中他变得不规律的呼吸也随着真人温和的声音逐渐平缓下来,那种潮湿的雨水彻底冲刷掉记忆里汽油燃烧的灼热。
好冰。
咒灵的手指也染上人类的体温。
手指从太阳穴的位置一点点向下,轻抚他耳垂的位置,指尖擦过耳垂而落点在那枚如同真人眼眸的耳钉上按了按。
细微的疼痛让马场纯从迷茫之中骤然回神,望向真人的方向。
咒灵宽大又指节分明的手捧着他的侧脸,那灰蓝色的长发像是一瞬间舒展开被不知道何处吹起的风涌向他脖颈好像都被丝线束缚住,成为蜘蛛网上的猎物。
一金一蓝的眼眸宝石般闪着幽光。
“这还真的是……”真人的指尖轻碰马场纯的脸颊,他能够感知到彼此体温交换,黑暗中压低的气音像是蛊惑的毒蛇,“真是难得的画面。”
他喜欢这种感觉。
如果有咒力的话就更好了。
咒灵下意识舔了下嘴唇。
马场纯的身体还微微颤抖,才刚从那种梦魇挣扎醒过来,眼睛在黑暗中努力适应而眯起,即使被他如此亲昵触碰也没有拍开反而是在依赖他吗?
好难得。
真好。
真不错。
就在真人下意识俯身,想要凑近马场纯的脸去观赏这赏心悦目的表情时刻,所有的黑暗都一瞬间褪去。
列车已经驶过隧道。
没过两秒,列车的广播响起,乘务员努力保持冷静但颤抖的尾音却暴露他的紧张。
“各位乘客,由于列车上发生突发情况,将要在最近的月台进行停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