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啊,说来话长呢。”
这孩子嘴上说着说来话长,结果区区三言两语就把八九年发生的事情无趣讲完。
“因为遇上了泥石流所以爸爸妈妈死掉了,我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很多东西记不得了,所以浑浑噩噩在山上生活了一段时间,然后……我考上了西九大。”
马场善治点了点头,随后突然意识到:“哦,西九大,诶!西九大吗!佐贺县的那个西九州大学吗!”
“嗯,因为是私立大学,和高中那种糊弄一下不一样,所以需要亲属关系公证书的亲属担保。”马场纯说出真正目的,他摊开手,“在这个世界上和我唯一有血缘的只有你了,善治表哥。”
这孩子说出来了很了不得的话啊。
还有,原来不是偷跑出来的高中生啊。
“还有,如果可以介绍工作给我就更好了。”马场纯歪了歪头,“来钱快的,都可以的。”
说出来更不得了的话了。
马场善治一时间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吐槽开始。
但作为年长者的责任心还是让他开口询问:“那你现在的监护人呢?有电话号码吗?对方知道你来找我的事情吗?”
不管怎么说,父母去世后还可以上学的话必定有监护人存在的吧。
马场纯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必然是和那个监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果不其然。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他又不说话了。
下一秒,打破这种微妙寂静的是马场纯咕咕叫的肚子。
两人面面相觑之后,马场善治还是无奈叹了口气从橱柜里拿出两盒豚骨拉面。
这孩子看起来那么瘦,说不定是监护人对他不太好所以才跑出来的吧。
“吃吧。”
马场善治将泡面放在对方面前,随后拆开了包装娴熟地倒入碗中,而马场纯也学着他的动作倒入调料包,接过马场善治递过来的热水,倒入同样高度的水。
马场善治问:“第一次吃泡面吗?”
这孩子抿了下唇。
说起来之前刚田大叔给的拉面他当时也没吃。
看来那个神秘监护人真的对这孩子不太好的样子,或者说是那种严格把控饮食的类型?
泡面三分钟就绪。
“我开动了。”两人异口同声。
*
深夜的时候,马场善治便听见那孩子略显痛苦的呻吟高热。
水土不服?还是食物中毒?
好烫,感觉比泡面碗里的热水还要灼热。
最近的医院是佐伯医生的诊所,赶到的时候对方似乎正在忙活工作,灯还亮着。
“应该是水土不服外加吃了不健康的食物导致的,先挂一下水吧。”佐伯医生做出诊断,推了一下眼镜,“你到底给这孩子吃了什么?”
次郎当时也在场,看着躺在病床上可怜的孩子忍不住也露出谴责的表情望向马场善治。
“真是的,这孩子看起来好可怜,你怎么照顾的。”
马场善治只感觉冤枉:“我和他明明吃的是同样的东西诶。”
佐伯医生叹了口气:“人家的肠胃和你又不一样。”
不过只不过是一般的小情况而已,挂一晚上水降温之后就会好了吧。
但是情况并没有好转。
给马场纯输液就像是让他的身体继续恶化一般,体温还是没有下降。
这样下去会变得很危险。
“会不会是因为药物也存在过敏?”
“这孩子的身体很奇怪……”
滴的一声,田的资料一次性发了过来。
也许问问监护人就可以得知了,马场善治点开了资料试图寻找类似监护人的联系方式。
“嘟嘟嘟嘟”
“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
好热。
身体里的血液像是岩浆,反复灼伤着五脏六腑。
好想吐。
意识变得很模糊。
鼻腔里满是灼烧的血腥味,刺鼻的汽油气息让他头昏脑涨。
好热、好热、好热、好热、好热、好热、好热、好热……
水。
浑身的皮肤都好烫,就像是被放逐到太阳上一样,每一寸肌肤都感到无比的刺痛。
他的喉咙干涩,只是嘴巴张了张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自己可能要死掉了吧。
脑袋开始变得空白,自己几乎是手脚并用完全依靠着本能驱使行动着。
视线模糊能见度低到只能辨析光亮,鼻子也被血液堵住发挥不到任何作用。
泥土潮湿的触感。
好热、好痛。
灼烧受伤的皮肤划蹭岩石带来的钝痛,每一次动作断裂的骨头都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神经像是处于崩溃边缘的琴弦下一秒就要彻底断裂。
此刻时间也失去了意义。
自己会死掉吗?
【你想死掉吗?】
不想。
咚!
他的身体一空,整个人都从断崖的位置跌落下去。
脑袋一瞬间变得空白起来,视野里也是空白一片。
他在想,也许这里就是冥界了吧?
空荡荡的。
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呢。
和爸爸妈妈看过的电视剧里面不一样,并不会出现一个柜台,也不会出现一个看起来像是上班族一样的先生拿出本子告诉你下一辈子是什么东西。
也没有可以重来一次的大门。
“要一直这样等下去吗?”
“那样太寂寞了。”
“我不要。”
“如果等不到的话,就太难过了。”
“我要回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朵里传来水流的声音。
自己的身体置身于一个瀑布下的河流之中,水液就这样从他全身的毛孔钻入又流淌而过,
【被侵入了。】
像是中转站一样,成为水流的一部分一样。
好凉快。
好冷。
源源不断的水流在身体里顺着每一根毛细血管流淌而出,自己的血液好像和它们混在一起从灼热变得凉快起来,嘴巴里也涌入清凉的泉水,仿佛五脏六腑都降下温度。
干涩的眼睛也湿润起来。
映入的是一片水蓝的溪流,还有温暖的金色阳光。
“啊,醒过来了呢。”
溪流和太阳颤动一下,变成一双眼睛望着他。
瞳孔再度聚焦,刺眼的白炽灯被一个灰蓝色的影子遮挡住。
脸上痒痒的,蓝色的长发像是瀑布涌了下来,将他笼罩在其中,每一丝水流都流淌在他身体里。
口腔里后知后觉是浓烈的血腥味。
他下意识咽了下去,猝不及防撞入咒灵捕食者般锐利的眼眸中。
【被侵入了。】
神经钝钝地痛,身体也如同卡车碾碎一样迟迟传来酸痛。
“吓到我了呢,小纯。”
冰凉的手轻轻抚上他的侧脸,而咒灵的上半身俯下来凑近他的脸,那危险的鼻息打在他的唇角,审视又带有兴味的视线一寸寸将他拆吃入腹般。
滋滋。
像是静电,相碰的皮肤带来的痛意反而让他更加清醒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