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就这样蛮不讲理占据了人类体内的一部分,就像是病毒侵入了原本平和的气场将湖水搅动起层层涟漪,将它的根茎深入其中,不断地不断地侵占着深入着……
用他们人类的话来说,就像是病毒和原本体内的免疫系统在打架一样。
病毒似乎正占上风。
原因是什么?
诅咒的气息过于恶劣,但是又并没有使得人类产生过度的负面影响。
奇怪的共生关系,起码是猫咪老师有点看不明白的东西。
“夏目先生,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黑发人类对视线格外敏锐,他手里捏着一小块还没有吃完的豆沙馒头,而漆黑的双眸微微眯起与猫咪老师对视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惹得猫咪老师下意识炸了毛。
“你们来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没有光亮的房屋内部,仅凭月光看清的视野里,马场纯又歪了一下头语气略显困惑,而碎发间的耳钉闪烁更加璀璨的光亮。
原来如此!
猫咪老师恍然大悟。
因为病毒在作弊啊。
怎么会有人希望是病毒胜利呢?
夏目贵志在此时回答:“我们是为了命运瀑布而来,最近的传闻说有关瀑布的血肉……”
一股毛骨悚然的凝视感猝然出现了。
随着马场纯抬手将最后一口馒头放入口中,舌尖舔过嘴唇上残留的碎屑,略长的发丝被不知何处吹去的微风吹起晃动着,而他低垂的睫毛如同湿润的鸦羽颤抖着。
月光沐浴下,从外界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将小径两旁的石灯笼一瞬间吹灭。
世界越发昏暗,阴冷的风瞬间吹来,让他们脊骨发凉。
来了!
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来了!
风,朝他们的方向袭来
“夏目!”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名取周一的呼喊,也被吞入黑夜吹动的叶片里。
哗啦哗啦。
巨大的影子将遥遥的月亮也吞没,庞然大物像是从天而降,落地后让漆黑的影子不断不断不断蔓延,如同蔓延的树枝在生长着,将地面劈开布满了无数的缝隙。
黑色漩涡一样的东西直立静默在面前,压迫感如山倒来。
姑且算是眼睛的地方凝视着黑发人类,在他们无法察觉到的时候无尽蔓延的黑色枝丫一瞬间涌向一个方向。
“小心!”
夏目的警告声也被呼啸的风声盖住。
狂风吹起马场纯的碎发,他睁大的眼睛也紧紧盯着来者的方向没有一丝意外,耳垂上的金色耳钉宛如夜空里的天狼星闪着灼热的光。
过于夺目,无法让人忽视存在感。
漆黑的枝丫向马场纯涌去,就像是被光亮刺痛连带动作也变得粗暴又迅猛。
生气的味道。
“别担心,夏目。”猫咪老师身上的毛也炸开,弓起身子护在夏目贵志的身前神色紧绷,“不会伤害那个小鬼的。”
为什么突然会那么生气?
猫咪老师眯起眼睛,仔细注视着面前黑发人类身上的异样,突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是察觉到那小子在故意帮助诅咒作弊的事情了吗?
双方都不想输。
近三米的人型黑影缓缓躬下身,捧住马场纯的脸迫使他仰起头以极近的距离凑近着,人类鲜活的呼吸打在非人类的面容之上,漆黑的眼眸就这样静静注视着。
冰凉的触感从侧脸一点点移动,在人类浓密的睫毛颤动的时候,落在那枚碍事的耳钉上。
“奶奶。”
森然的怪物像是融化的巧克力,身上的黑影被点燃的蜡烛般融化滴落在马场纯苍白的皮肤之上,如同雨水如同眼泪滴答滴答,从他的脸上滑落。
黏黏的。
像是年糕。
“纯,好孩子。纯,好孩子,纯,纯……”
粗糙的双手扣住他的脸,嘶哑的声音止住了喧嚣的风。
像是恐怖童谣一遍遍重复的话语,在森林的深夜更加可怖。
只是马场纯坐在榻榻米上,仰着头试图与许久不见的奶奶对视,而余光瞥见他们神色未定的惊愕和熄灭的石灯笼时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这样可不行,好不容易点起来的灯熄灭的话,白岩会抱怨的。”
在奶奶身下的人类娇小脆弱到像是猫咪,他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而黑泥一样的液体从脸侧落下,落在地上没有一点声音。
刺眼的金。
讨厌的气息。
失而复得的孩子。
讨厌的侵入者。
不听话的孩子。
脑袋变得乱七八糟起来。
巨大的黑影在月光照耀之下僵硬地动了动,包裹身躯的黑泥融化后在努力形成人类的模样,就仿佛是被月亮染上颜色发丝变得如白雪一般。
“那是……什么?”被面前情景吓到的夏目贵志喃喃自语。
方才去神社内部悄悄探查的名取周一推了一下眼镜,脸上也还残留着尚未完全收敛的惊诧,他沉了沉眸子冷静下来:“是神社的主人。”
他与猫咪老师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山姥。”
没想到居然是山姥吗?
难怪了。
神社的主人,几乎可以算作是土地神级别的妖怪山姥,作为兼具神性与妖异的山中存在,既能化身老妇赠予善者财富,亦会吞噬旅人与孩童。
只是为什么会像是刚刚那样身上满是可怖的恶堕气息。
难怪没有感受到神明的气息。
“估计和我接到的委托,加固山上神社封印有关系。”名取周一这样判断,只是他瞥了一眼面前暂时还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山姥,又望向被困结界外的式神,叹了口气。
现在动手,只有送人头一个结局。
“这位山姥,似乎在生气?”夏目贵志试图辨析着。
而看透一切的猫咪老师冷哼一声,察觉到不远处人类身上更加细微的变化,下一秒跳起变化为真身一口叼起夏目贵志飞到空中。
来了。
空气中如同水面落下一滴水,打破平静的一层涟漪骤然荡开,撞响了神社许久不动的神乐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恶意,浓烈的恶意。
跌坐在地的马场纯眨了眨眼睛,他能够感知到奶奶冰冷的手触碰在他耳钉的位置,尖尖的指甲抵住正中心开始不断注入能量。
咔嚓。
耳畔传来破碎的声音。
奶奶的眼睛在此刻亮得惊人,像是黑暗里的山猫幽幽发亮。
“滚出去。”
从纯的身体里滚出去
怒意积攒着。
电流在碎裂的时候发出滋滋响声,而马场纯抿了下唇。
逐渐稀薄的空气让他不自觉张开嘴吸气,心脏也随之剧烈跳动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那种像是被雨水淹没的潮湿感,正从内而发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阴冷的气息遍布全身像是被从头到尾触摸了一遍,浑身上下都湿漉漉起来。
咔嚓。
耳钉裂痕更多了。
脑袋里嗡嗡作响,好吵。
视线也随之变得模糊起来,只能感受到身体在失去力气不自觉向后倒去,就在他近乎支撑不住跌倒的那一刹那有什么东西紧紧缠住他的身体。
熟悉的感觉。
透过衣袖里布满全身的触感。
好冰。
视线里出现灰蓝色飘动的长发,落在脸上痒痒的。
“真人。”
嘴里不自觉念出三个音节的名字。
他感觉对方像是在笑,连带着被禁锢的身体也随着颤抖起来。
缝合线的侧脸,金色的瞳孔。
马场纯下意识扯住对方滑落的一缕蓝发,视野里是真人愈发清晰的笑容和凑近的脸这家伙像是很高兴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