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啪!
咒灵顺着力度脸往一侧偏去,可是脸上笑容变得更大些。
马场纯的力气并没有外观上看起来小, 他本就是乡下出生走山路的孩子, 作为治疗师的手劲自然不小。
刚刚那一巴掌他带着怒气, 使出一百二十分的力气。
“哈哈。”真人挑衅笑了。
灰蓝色的湿发飘在水面上, 它们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般逐渐攀上马场纯的胸膛,如同毒蛇吐着舌舔舐人类露出的皮肤。
那枚耳钉在水波的倒影里依旧耀眼。
耳垂位置的钝痛并未停歇,而咒灵因为笑浑身颤抖着即使刚刚被狠狠扇了一巴掌也没有消减他的愉悦,那晃动的水波一层层涟漪到马场纯这边。
人类可怜地大口喘息,眼尾泛红而睫毛都被打湿。
咒灵一缕灰蓝的长发钻入了马场纯的指缝, 而人类没有一丝犹豫, 极具报复心扯住头发向下狠狠一拽,而人类又因为身体不稳再度跌入咒灵身上。
真人的气味像是潮湿雨季。
上面的缝合线在指尖触碰着, 差点烫到马场纯。
“小纯。”
凭什么自己那么痛,而这家伙那么轻松……
头好痛。
浴缸里的水变冷了。
可是马场纯却感觉身体像是发烧一样,他感觉自己像是待在岩浆里几乎喘不上气。
“……”
于是他张开嘴巴,用牙齿咬住面前咒灵的肩膀。
手指则是在对方抬起的手臂上使着劲,可是对方不痛不痒连一个印子都没有留下。
“并不只有痛对吧?”那仿佛情人呢喃的低语打在耳垂的位置。
咒灵舔了舔嘴唇,抬手拭去未干的血迹。
血珠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只是又陷入新一轮热潮的人类并没有办法听清楚他的话,双眸失去了聚焦而原本咬住咒灵血肉的嘴巴也没了力气,整个人瘫软下来,只有偶尔起伏的胸口证明他并非死物。
咒灵注视着人类微张的嘴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水雾缭绕,身影交叠。
*
好累。
身体好像要散架了。
记忆里面出现的是一间熟悉的教室。
“好了按顺序的话……对,马场同学,你来朗读一下课文吧。”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推了一下眼镜,头都没有抬起来,“读一下第三段。”
很普通的高中教室。
那是一个昏昏沉沉的午后第一节课,讲国文课的老师是个上年纪的老头子。
空气里闷闷的,所有人都打不起精神,几个同学甚至手撑着下巴陷入梦乡,角落里的两个男生则是互相传着纸团偶尔发出一声嬉笑。
老师站在讲台上等了一会,后知后觉才发现被叫到的同学并没有站起来。
打着瞌睡的班长也回过神,突然想起来:“老师,马场同学上节课去医务室了。”
因为被运动社的流弹击中鼻子,流了鼻血,被体育老师送去了医务室。
“这样啊。”
国文老师余光瞥了一眼倒数第二排空着的座位,实际上他对那个孩子也没有太多印象,隐隐约约记得是个安静的男孩子。
于是他没有多想,索性点了下一个学号的同学朗读课文。
教室里很快又传来懒洋洋的读书声。
马场纯站在教室外面等了一下,他刚抬起手准备推门进去,最后不知道想了什么又放下手。
算了。
反正这节课快要结束了。
他侧头看向窗外的方向,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一般迈开脚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樱花是这个季节开放的吗?
“真奇怪。”他下意识喃喃出口。
鼻子还隐隐作痛。
果然他不喜欢运动社团,太麻烦了而且好辛苦。
要不是加入社团可以加学分的话,他早就加入回家部了。
“喂!马场!”
从操场另一侧朝他挥着手过来的家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来的柴田。
马场纯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想要装作自己没有看见对方。
他真的不想要和柴田扯上关系。
“我刚刚在叫你啦。”一只手落在马场纯肩膀上,制止他逃离。
一扭过头是对方嗔怪的挑眉,栗色卷毛被风吹起来让他俊朗的脸更加夺目些。
反正是和他这种阴沉沉外表的家伙完全扯不上关系的帅哥。
“……我没听到。”马场纯扯了扯嘴角。
他不想和过于显眼的人扯上关系。
可是柴田这家伙并不打算放过他,勾肩搭背带着他朝着角落的地方走去。
“一般这种场景都是霸凌吧。”马场纯拍了拍对方的手,面无表情吐槽了一句。
可是柴田一听这话立马神色大变:“我可没有!我现在已经不……”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又脸色不好生生止住话题。
两个人就坐在体育馆后面的台阶上,夏日的风吹在身上也没有多么凉快,那种烦闷的气息始终纠缠着所有人。
“可是我还是觉得很奇怪,每一次见村崎的时候她总是手很冰冷……”
柴田嘴里絮絮叨叨说着最近自己和公园里面偶遇的一位女高中生的事情。
而马场纯则是一句没一句随便敷衍着,手撑着下巴望向那颗开得格外旺盛的樱花树在午后阳光下仿佛闪烁荧光,微风吹过那花瓣便摇曳起来,一片片花瓣朝着他的方向吹来。
他抬手捏住一瓣,轻轻摩挲了一下。
“所以为什么和我说这件事?”
马场纯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柴田会找他来说这件事。
他们本来就不认识吧。
甚至最开始柴田还在暗处跟踪他像是想要打探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自顾自变得要好起来,凑上来和他说话。
“什么为什么,你不是妖怪吗?”柴田脸上理所当然,反而还奇怪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直白到让马场纯都随之一愣。
马场纯瞪大眼睛:“哈?”
风吹起他过长的鬓发,露出一双受惊的眼睛。
这家伙在说什么。
他什么时候被开除人籍了?
“你……不是吗?”
“我……应该是吗?”
古怪的尴尬在两人之间蔓延起来,直到马场纯无奈叹息后才彻底打破着该死的寂静。
为什么会觉得他是妖怪?
“我哪里像是妖怪了?”马场纯无语。
柴田眉眼里透露着尴尬,他抬手挠了挠脸:“是别人之前说过的事B班的马场纯很有可能是妖怪变的。”
漆黑的头发和双眸,苍白到透明的皮肤,下意识会忽视的存在感。
就像是地缚灵一样。
“只是因为这个?”马场纯蹙眉。
柴田摇了摇头。
他又补充:“因为你不是总是从山里出现吗?而且大家都觉得你好像可以看见一般人看不见的东西。我私底下也观察了你几天……”
面对马场纯狐疑的视线,柴田的声音越来越小。
柴田听见这个传闻的第一反应也是不信,可是他观察了几天马场纯反而觉得这很有可能。
和他怀疑是妖怪的女高中生村崎一样身体冰凉,偶尔会看着某个方向好像在看着他们看不见的东西一样,还有神出鬼没。
柴田跟在对方的身后几次,可是一走到对方居住的那座山里,不管跟得多紧立马就会跟丢。
像是被山藏起来一样。
“完全是因为你不熟悉山路而已。”马场纯按了按眉心。
太武断了。
就因为这点证据把他当做妖怪,也未免太过分了。
柴田讪讪笑了一下,他也觉得这样未免太独断了。
可是,他总感觉马场纯和村崎是一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