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

第117章

  可他和妹妹从未有过任何怨言。

  因为阿弟不一样。

  他是祥瑞,是天赐之子,是父王母后的心肝。

  他值得这一切。

  那时候,小小的孩子还不知道这一百个奴隶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伸出小手,指着其中一个,奶声奶气地说:

  “要那个抱。”

  被指到的奴隶激动得浑身发抖,跪着膝行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小王子抱进怀里。

  云燕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想:

  阿弟这辈子,大概都会如同他的名字一样。

  无论在哪里,都是被含着怕化了、被珍视、被捧在手心的存在。

  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整个奚国最受宠的人,是最娇贵的小宝贝。

  奚国世代赤足,无论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皆以此习俗为荣。

  父王母后平日里也是赤足行走,那是奚人的传统,是血脉里的骄傲。

  可对阿弟,他们破例了。

  阿弟的脚,从生下来几乎就没沾过地。

  他是祥瑞的化身,是上天赐给奚国的宝物,怎能踩在凡尘泥土上?

  想去哪里,他只需要伸出小手,奶声奶气地指一指方向。

  便有人将他稳稳当当地送到想去的地方。

  父王更是疼他入骨。

  云燕记得,阿弟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骑在父王头上。

  小小的娃娃,坐在父王的肩头,两只小手揪着父王的头发,咯咯笑个不停。

  父王也不恼,任由他揪着,稳稳地托着他的小身子,在殿内走来走去。

  “驾!驾!”

  阿弟奶声奶气地喊,两条小短腿在父王胸前晃来晃去。

  父王就真的学马跑起来,颠得阿弟笑得更欢了。

  母后在旁边看得直笑:

  “陛下,您可是奚国的王,怎么能让孩子骑在头上?”

  父王却满不在乎:

  “王怎么了?王也是阿含的父王。他喜欢骑,就让他骑。”

  说着,还把阿弟往上托了托,扭头对肩上的小娃娃说:

  “阿含,抓稳了,父王要跑快些了!”

  阿弟揪着他的头发,笑得开怀。

  云燕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些酸,又有些甜。

  酸的是,他小时候从未有过这样的待遇。

  他和妹妹,都是被奴隶抱着长大的。

  父王偶尔抱一抱已是恩宠,更别说骑在父王头上当马骑。

  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甜的是,阿弟有这样好的父王,这样疼他的父王。

  云燕有时候也会被阿弟点名:

  “哥哥,也要!”

  他便走过去,阿弟从父王肩上伸出小手,要他抱。

  父王把他放下来,云燕接过去。

  阿弟就熟门熟路地往他肩上爬,骑上去,揪着他的头发,继续“驾驾驾”。

  云燕便学着父王的样子,在殿内小跑起来。

  阿弟在他肩上笑得欢,他听着那笑声,心里也软成一片。

  他想,阿弟可以骑父王,可以骑哥哥。

  所有的人,都愿意给他当马骑。

  那时候他想,阿弟这辈子大概都会被这样宠爱着。

  想去哪里,都有人抱着、抬着、扶着。

  连骑大马,都有父王和哥哥抢着给他当马骑。

  父王抱着阿弟时,会轻轻捏着他的小脚丫,笑着说:

  “我们阿含的脚,是要留给神明看的,可不能踩脏了。”

  母后更是疼他入骨,云燕有时候逗他玩,想捏捏他的小脚丫,都会被母后嗔怪:

  “燕儿,轻些。”

  阿弟那时候才两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咯咯笑。

  他伸出软乎乎的小脚丫,在云燕手心里踩了踩,奶声奶气地说:

  “哥哥,踩。”

  云燕心里软成一团,握着他的小脚亲了亲。

  云燕想,等阿弟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呢?

  大概会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有,被所有人宠着。

  他愿意一辈子护着这个弟弟,让他永远这么无忧无虑。

  可他不知道,那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碰阿弟的脚。

  那一夜的混乱,夺走了这一切。

  喊杀声、哭嚎声、宫殿燃起的熊熊大火……

  父王为了保护他们,被乱军杀死。

  母后临死前将还在襁褓中、才两岁的幼弟塞进他怀里,嘶哑地喊着:

  “燕儿,带弟弟妹妹走!活下去!”

  他抱着啼哭不止的幼弟,牵着尚且年幼的妹妹。

  在忠心侍卫的拼死护送下,艰难地逃出皇城。

  阿弟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身子抖成一团。

  他从未受过这样的惊吓。

  他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大的声音,没见过这么多血,没感受过这样的颠簸。

  他本该是在父王肩上骑大马的,是在暖殿里被抱着的,被一百个奴隶小心翼翼伺候着的。

  可此刻,他只能被哥哥抱在怀里,在混乱的人群中跌跌撞撞地奔跑。

  云燕死死护着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他们都要活下去。

  然而,在穿越一片混乱的集市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冲撞……

  他只觉得手一空。

  再回头,那个裹着皇室特有的、绣有奚国图腾襁褓的弟弟,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发了疯似的寻找,推开一个又一个人,嘶喊着弟弟的名字……

  却只找到一片被踩烂的、沾满泥污和血迹的襁褓碎片……

  内乱持续了多年,他和妹妹随着残存的势力东躲西藏,再也找不到弟弟的任何消息。

  那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痛和执念。

  云燕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

  “不是他。”

  他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平静:

  “大朔皇帝既然给了他南月皇子的身份,无论真假,都已是定论。”

  “我们不可节外生枝。”

  虽然那双眼睛带来的熟悉感让他心悸,但理智告诉他,这世上相貌相似之人并非没有。

  时间和地点都相差太远,那宝宸王是他走失的弟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的阿弟,两岁就失踪了。

  那个宝宸王,三岁时才被捡到。

  相差一年,南月国和奚国相距千里。

  不可能的。

  阿诺脸上露出遗憾的神色,但还是恭敬应道:

  “是,殿下。是属下妄加揣测了。”

  云燕摆了摆手:

  “无妨。你也是心系故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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