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

第130章

  “喏,赏你的。”

  裴叙也缓步走来,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月弥,唇角微扬。

  这条狗,倒是真的听话。

  知道怎么让思思高兴。

  月弥颤抖着伸出手,将脚链紧紧攥在手心。

  那触感粗糙,却让他眼眶一热。

  他匍匐在地上,深深叩首,额头触着冰凉的泥土:

  “谢……谢殿下恩典!”

  韩沅思摆摆手,满不在乎:

  “行了行了,起来吧。瞧你这一身汗,脏死了。”

  他转身,又扑进裴叙怀里,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你看到了吗?他爬得比大白快!”

  裴叙伸手,将他揽进怀里,用指腹轻轻擦去他鼻尖沁出的细汗。

  “嗯,看到了。”

  他低声道:

  “思思高兴就好。”

  韩沅思满意地弯起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

  过了片刻,他又想起什么,抬起头对如意道:

  “如意,给那条狗端点吃的去。”

  “他赢了比赛,赏他顿好饭。”

  如意连忙应道:

  “是!奴才这就去!”

  月弥跪在地上,听着那高高在上的、漫不经心的声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殿下说“那条狗”。

  殿下说“赏他顿好饭”。

  可殿下用的是那样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

  月弥低下头,看着手中那串脚链。

  那是殿下不要的,却依旧比他这辈子拥有过的任何东西都珍贵。

  他慢慢将那脚链戴在自己手腕上,粗糙的兽骨贴着皮肤,带着一丝凉意。

  眼眶有些热,但他忍住了。

  他只是更深地伏在地上,对着凉亭的方向,又磕了一个头。

  凉亭里,韩沅思窝在裴叙怀里,脚丫惬意地晃着。

  “,你说那条狗是不是傻?”

  “爬得那么拼命,就为了赢一串我不要的链子。”

  裴叙低头看他,目光深邃而温柔:

  “因为他知道,你赏的,哪怕是你不要的,也是恩赐。”

  韩沅思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但他很快就不想了,反正他也不需要懂。

  他只知道,今天玩得很开心。

  这就够了。

  月弥坐在廊下的台阶上,捧着一碗温热的、混合了些肉糜的米饭,狼吞虎咽地吃着。

  这是他这么多天来,吃的最像样的食物。

  不,应该说,是他这辈子吃的,最像样的一顿。

  碗里的米是上等的贡米,颗颗饱满晶莹。

  肉糜是用新鲜的鹿肉剁的,炖得软烂入味。

  那香气钻进鼻子里,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想起民间那些年,饿极了的时候,只能和野狗抢食。

  有一次他抢到一块馊掉的骨头,被那群野狗追了三条街。

  最后摔在泥坑里,浑身是伤,骨头还被抢走了。

  如今他坐在紫宸殿的廊下,穿着干净的粗布衣裳。

  虽然是粗布,却是内务府新制的,比他以前任何一件衣裳都好。

  脖颈上戴着镶红宝石的项圈,手腕上缠着殿下赏的奚国脚链。

  他方才爬行比赛时磨破的膝盖和手掌,如意已经让人送了药膏来。

  是宫里才有的金疮药,抹上去清凉止痛,好得飞快。

  而他此刻捧着的这碗饭,放在民间,够一户人家吃三天。

  月弥埋头吃着,眼眶有些热。

  不是因为屈辱,是因为

  太好了。

  好得像做梦一样。

  韩沅思就蹲在他面前不远处,双手托着腮,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像是观察什么新奇的小动物。

  月弥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不敢抬头,只是埋头扒饭。

  “喂!”

  韩沅思忽然开口,语气里满是纯粹的不解。

  “你刚才为什么那么拼命啊?”

  “不就是三天不吃饭吗?”

  “忍一忍就过去了啊。”

  他这话问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意识到“三天不吃饭”对很多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在他的世界里,“不吃饭”从来不是什么可怕的事。

  小时候他挑食,不喜欢吃饭,就喜欢吃那些精致的点心。

  每次用膳,御膳房变着法儿地做各种花样的菜肴。

  他也就是尝一两口,便推开碗嚷着“不好吃”。

  裴叙那时候就会放下筷子,亲自哄他:

  “思思乖,再吃一口。”

  “这鱼肉是新鲜的,朕让人剔了刺,尝尝?”

  “吃完了这碗,朕让御膳房给你做樱桃酪。”

  他不吃,裴叙就抱着他喂,一勺一勺,像喂什么珍贵的小动物。

  有时候喂急了,他还发脾气,把勺子打翻。

  裴叙也不恼,只是让人换一碗,继续哄。

  实在哄不动了,裴叙就会叹口气,让御膳房端上他爱吃的点心,然后揉着他的脑袋说:

  “不吃便不吃吧,垫垫肚子也好,晚些饿了再让御膳房做。”

  所以在他心里,“不吃饭”的后果,顶多是裴叙多哄几句,多叹几口气,然后给他端上更好吃的点心。

  他从来没想过,有人会因为没有饭吃而饿死。

  就像他从来没想过,有人会和野狗抢食。

  月弥扒饭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韩沅思。

  阳光下的少年,容颜丽得不似凡人。

  他穿着一身绯色的锦袍,衣料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赤着脚,脚踝上那串“思纹”正一闪一闪,衬得那双脚丫愈发白皙如玉。

  他的眼神清澈见底,里面没有恶意,没有嘲讽,只有单纯的好奇和不解。

  就像一只被养在温室里的名贵猫儿,从未见过外面的风雪,自然不知道饥寒是什么滋味。

  月弥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并非大奸大恶之徒。

  他只是被保护得太好了,好到不知人间疾苦,不懂生死之重。

  他让他当狗,和狼比赛,随手赏一串自己不要的脚链。

  这些在旁人看来是极致的羞辱。

  可在韩沅思心里,不过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他所有的恶行,都源于被无限纵容下的随心所欲。

  就像孩童扯掉蝴蝶的翅膀,并不带恶意,只是觉得好玩。

  他就像一块被豢养在温室的稀世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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