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他正纠结着,裴叙已经替他答了:
“不苦。”
韩沅思眨了眨眼:
“真的?”
“真的。”
裴叙面不改色,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朕让御膳房备了蜜饯,喝完药就能吃。”
韩沅思想了想,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声音闷闷的:
“那……那你喂我……”
裴叙唇角微微扬起:
“好,朕喂你。”
张太医如蒙大赦,连忙退下去开方子。
开方子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
不苦的药?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不苦的治风寒的药。
可陛下都这么说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在方子里加几味甘草,再多加些蜂蜜,尽量让那药没那么难喝。
至于效果……
应该还行吧?
张太医心中暗暗叫苦,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没办法,谁让那位小祖宗金尊玉贵,连喝药都要哄着呢?
他只能尽力而为,剩下的,就看陛下怎么哄了。
第127章 思思,朕这辈子最舒服的时候,就是抱着你的时候
殿内,裴叙依旧抱着韩沅思,轻轻拍着他的背。
韩沅思窝在他怀里,鼻子堵得厉害,只能张着嘴呼吸。
那小小的喘气声一下一下的,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
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我小时候……是不是也经常生病?”
裴叙低头看他:
“怎么忽然问这个?”
韩沅思眨眨眼,想了想:
“就是……忽然想起来……你好像很会照顾生病的人……”
裴叙沉默片刻,轻声道:
“嗯,你小时候隔三差五就要病一场。”
韩沅思嘟起嘴:
“那你怎么不把我养好一点?”
裴叙低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是朕不好。”
韩沅思哼了一声,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过了一会儿,他又小声说:
“那……那你以后还要好好照顾我……”
“好。”
“不许嫌我麻烦……”
“不嫌。”
“不许……”
裴叙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韩沅思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睁得圆圆的,随即慢慢弯了起来。
“你干嘛……”
他小声嘟囔,嘴角却翘了起来。
裴叙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
“因为朕喜欢照顾思思。”
韩沅思愣了一下,随即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笑出声。
笑着笑着,又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裴叙将他拢得更紧,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好好休息。”
他轻声道:
“等会儿喝了药,发了汗,就好了。”
韩沅思点点头,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他又忽然抬起头,迷迷糊糊地问:
“,你怎么从来没生过病啊?”
裴叙挑眉:
“嗯?”
“就是……”
韩沅思皱着眉,努力组织语言:
“你也喝酒了,还在池子里泡了那么久……”
“还湿漉漉地抱着我走了一路……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裴叙低笑:
“朕身体好。”
韩沅思嘟起嘴:
“不公平……”
裴叙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却越过他,落在窗外的某处。
身体好。
是啊,他身体好。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为什么身体好。
因为
没人会照顾他。
裴叙垂下眼,脑海中浮现出很久很久以前的画面。
那是他五岁那年。
生母去世后的第一个冬天,他发着高烧,缩在冷宫的角落里,浑身烫得像一团火。
没有太医来看他。
没有宫女给他端一碗热水。
只有他一个人,裹着那床破旧的棉被,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他听见门外有脚步声经过,是别的宫的太监。
端着热气腾腾的姜汤,送去给另一个皇子。
那个皇子的母亲是贵妃,得宠,金贵,病了有无数人围着转。
而他,不过是“天煞孤星”,克死生母的不祥之人。
他烧了三天三夜。
三天里,没有人来过。
后来,他自己好了。
从那以后,他就很少生病。
因为他知道,病了也没人会管。
裴叙想起六岁那年,他在御花园里摔破了膝盖,血流了一地。
路过的宫人远远看见,却绕道走开。
他一个人爬起来,用袖子按住伤口,一步一步走回自己那间冰冷的偏殿。
没有药,没有纱布,他就自己撕了件旧衣裳,胡乱包扎。
伤口发炎了,红肿了,化脓了。
他就自己用冷水一遍遍冲洗,咬着牙挤掉脓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