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韩沅思搂着他的脖子,理直气壮:
“就出来走走,没跑!”
裴叙低笑,目光越过他,落在萧明夷和那个灰衣人身上。
萧明夷连忙行礼:
“臣萧明夷,见过陛下。”
云燕也跟着行礼,头垂得很低。
裴叙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萧世子今日倒是得闲。”
萧明夷挠头:
“臣今日休沐,带朋友来逛逛御花园。”
“朋友?”
萧明夷连忙介绍:
“这是阿燕,是臣的朋友。他人很好的!”
裴叙的目光再次落在云燕身上。
那目光淡淡的,却让云燕脊背一寒。
“既然是萧世子的朋友,便随意逛吧。”
裴叙淡淡道,抱着韩沅思转身离开。
韩沅思窝在他怀里,回头朝萧明夷挥手:
“萧明夷,下次再来玩!”
萧明夷用力挥手:
“好!”
云燕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身影远去。
阳光依旧明媚,可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那个暴君……
刚才那一眼,究竟是什么意思?
云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
不管怎样,他已经确认了。
阿弟就在那里。
剩下的,只能从长计议。
世子府偏院内,云燕独自坐在窗前。
夜已深,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冷的银辉。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脑海中反复浮现着白天的那一幕。
那张丽的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无忧无虑的笑容。
还有腰间那块玉佩。
云燕闭上眼,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怀中的那块玉佩。
“燕”字的那一块。
十多年了。
他找了十多年。
从八岁的孩童,到如今的二十四岁青年。
从奚国到南月,从南月到大朔。
他走过无数山川,问过无数人,抱过无数次希望,又经历过无数次失望。
他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了。
可老天爷终究没有抛弃他。
阿弟就在那里。
就在他眼前。
云燕睁开眼,眼眶微热。
阿含。
他的阿含。
小时候那么软那么小的一团,抱在怀里轻得像片羽毛,哭起来声音细细的,像小猫叫。
他记得最后一次抱他,是在那个混乱的夜晚。
皇城被攻破,到处是火光和喊杀声。
他抱着襁褓中的弟弟,在乱军中拼命奔跑。
弟弟在哭,小小的手抓着他的衣襟,指甲那么软,抓不疼人。
他拼命跑,拼命跑。
然后……
手一空。
云燕猛地睁开眼,将那画面驱散。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
阿弟就在那里,可他身边有那个暴君。
裴叙。
云燕眯起眼,脑海中浮现出今天那双幽深的目光。
只是一眼,就让他脊背发寒。
那个男人,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第141章 谁敢动他的思思,他就让谁死无葬身之地
云燕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紫宸殿的方向。
月光下,那片金碧辉煌的殿宇灯火通明,仿佛与世隔绝的仙境。
阿弟就在那里。
被那个暴君如珠如宝地宠着。
娇纵得无法无天,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云燕唇角微微扬起。
阿弟过得好,他当然高兴。
可笑着笑着,那笑意又慢慢淡了下去。
裴叙比他大十五岁。
现在他正当盛年,大权在握,可以把阿弟宠上天。
可十年后呢?
二十年后呢?
等他老了,死了,阿弟怎么办?
云燕的手紧紧攥住窗棂。
新帝即位,能容忍先帝身边一个得宠的“男宠”吗?
那些被阿弟欺负过的大臣,那些恨他入骨的朝中势力,会放过他吗?
阿弟什么都不会。
不会朝堂争斗,不会人心险恶,不会自保,不会低头。
他只会撒娇,只会闹,只会理所当然地享受一切。
因为裴叙把他养成了这样。
只依赖他一个人,只信任他一个人,只围着他一个人转。
这样阿弟就永远离不开他。
云燕闭上眼,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裴叙对阿弟好,这一点他承认。
可若真的爱他,为什么不教他安身立命之本?
为什么不让他在享受宠爱的同时,也学会保护自己?
是因为舍不得让他吃苦?
还是……
因为想让阿弟永远只能依赖他?
云燕睁开眼,目光幽深。
他不知道裴叙是怎么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