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

第60章

  “没什么。”

  韩沅思摇摇头,把下巴搁在软枕上,侧着脸看他,眼睛在烛光下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天真:

  “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裴叙的衣袖:

  “,你会一直这样陪着我,对吧?”

  “就像小时候接我放学,就像今天来找我回去吃饭……”

  “一直一直,都在。”

  裴叙握着他脚踝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少年清澈眼眸中的依赖和希冀,俯身将他整个人连同那个软枕一起揽入怀中。

  让他的脸颊贴着自己的胸膛,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嗯。”

  他应了一声。

  “朕会一直陪着你。”

  “无论你在哪里,玩到多晚,忘了什么。”

  “朕都会找到你,带你回家。”

  这是他的承诺。

  不仅是对怀中的少年,也是对自己。

  他会用尽一切办法,让这个承诺,成为现实。

  韩沅思在他怀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他相信裴叙。

  就像相信太阳每天会升起,相信紫宸殿永远温暖,相信只要他回头,裴叙总会在那里。

  “对了。”

  裴叙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

  “明日为萧明夷设宴,名为赏梅,实则是为他相看京中贵女。”

  “你若有兴趣,也可去凑凑热闹。”

  韩沅思闻言一愣,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这么急?萧小明不是才刚进京吗?”

  “他那个选亲宴,不是说要好好准备一下?”

  裴叙语气平淡道:

  “镇国公远在北境,为此事已连上了三道密折,言辞恳切,催促甚急。朕也不好一驳再驳。”

  “镇国公又不是快死了!”

  韩沅思脱口而出,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不解:

  “这么急着给儿子娶亲干什么?萧小明才十六岁!”

  “而且他傻乎乎的那么单纯,他懂什么是为人夫吗?”

  “懂怎么当父亲吗?这不是害他吗?”

  他说得直白,甚至有些粗鲁,但那份为萧明夷抱不平的急切却显而易见。

  在他简单的是非观里,逼迫一个显然还没准备好、甚至感到恐惧的人去做一件人生大事,就是不对。

  “镇国公是在为他儿子谋划,思思。”

  “大朔祖制,勋贵子弟承袭爵位,尤其是国公这等超品爵位,有一条不成文的惯例需得成家,以示稳重,方可立嗣袭爵。”

  “镇国公明年,便满六十七了。”

  他顿了顿,看着韩沅思依然困惑不解的脸,继续道:

  “北境苦寒,征战多年,他身上的旧伤暗疾不计其数。”

  “他能替萧明夷遮挡风雨的时间,或许不多了。”

  “一旦他撒手人寰,留下一个未成家、心性单纯近乎稚拙的世子,去面对那庞大的国公府、赫赫兵权、虎视眈眈的旁支、以及朝中无数双眼睛……”

  “你觉得,会如何?”

  韩沅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哑然。

  他不太懂朝堂和兵权的复杂,但本能地知道那一定很麻烦。

  他想起萧明夷那双清澈却总是带着怯意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可是……可是萧小明他……”

  他想说萧明夷根本应付不来,想说那些下属难道不会忠心护主吗?

  裴叙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轻轻打断了他:

  “忠心?思思,这世上有绝对的忠心,但更多的是在巨大权势和利益面前的权衡与选择。”

  “镇国公在,自然能镇住一切。”

  “镇国公若不在了,仅凭一道圣旨和一个世子名头,再加上一个无法服众的继承人……变数太多。”

  “镇国公是在用一桩婚姻,为萧明夷增加一层成年立户的保护色。”

  “也是为他尽快诞下子嗣,稳固传承,绝了他人的觊觎之心。哪怕这婚姻……”

  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未必能带来真正的助力,甚至可能是个拖累。”

  “但至少,在法理和形式上,先站稳了脚跟。”

  韩沅思听得心头发沉。

  这些算计和权衡,离他太远,却又如此冰冷现实。

  他闷闷地戳着手上的软枕,小声嘟囔:

  “那也不能随便塞个人给他啊!”

  裴叙看着他恹恹的样子,心中微软,正要再说些什么宽慰,话到嘴边,却不知怎的,转了一个方向。

  “思思,朕比镇国公年轻许多,但朕也比你要大上不少。”

  第52章 他若枯萎,小花也绝不独活

  韩沅思愕然抬头,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上面。

  裴叙的目光深深看进他眼里。

  那里面翻涌着韩沅思从未见过的、复杂难言的情绪。

  “朕总会走在你前面。”

  “到那时,你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劈在韩沅思头顶!

  他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带翻了手边的茶盏。

  温热的茶水泼洒出来,浸湿了一小片桌布,他也浑然不顾。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裴叙。

  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惊恐和愤怒!

  “裴叙!”

  他连名带姓地喊他,声音带着哭腔,眼圈瞬间就红了:

  “你胡说什么?!你好好的说什么死啊活的?!我不许你说!”

  他胸口剧烈起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什么镇国公,什么萧小明,什么婚宴,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脑子里只剩下裴叙那句“朕总会走在你前面”,像最恶毒的诅咒,反复回响。

  死?

  裴叙会死?

  离开他?

  丢下他一个人?

  不!绝不!

  他是裴叙捡来的。

  他早就记不清自己从哪里来,父母是谁,家在哪里。

  他有记忆开始,世界里就只有裴叙。

  是裴叙把他从那个冰冷、黑暗、充满血腥和死亡气息的地方(具体是什么地方,记忆很模糊,只记得刺骨的冷和浓重的铁锈味)捞了出来,抱在怀里。

  带回了这个叫做“皇宫”的、温暖安全的地方。

  从那天起,裴叙就是他的全世界。

  是他给了自己名字,给了自己一个家那个叫紫宸殿的、永远温暖如春的地方。

  他如父母般养育他,衣食住行无不精心,连他夜里踢被子都会亲自过来掖好。

  他如兄长般疼爱他,纵容他所有的小脾气和任性,闯了祸永远是他兜着,要星星不给月亮。

  在他长到和萧明夷现在差不多大的时候,某个他至今记忆犹新的夜晚,裴叙又成了他的夫君。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旁人的见证,只有紫宸殿内摇曳的烛火和裴叙滚烫的吻与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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