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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娘子凶猛 998 4245 2026-07-26 05:33

  “本官不知道王俭在这的时候是什么规矩。不过在我这,若是敢欺上瞒下鱼肉百姓是万万行不通的。”

  “本官知道这沙米在其他县里也有,限你们七日之内,把该发的赈灾粮都发下去,若是有以次充好,缺斤短两……”徐渊在阜南县令身边停下脚步。

  祝亭舟闻到身边一股淡淡的柏木的香气,哆哆嗦嗦擦了把头上的冷汗。

  “被本官知道,玉楼县县令就是你们的下场。”

  “是!”几个县令齐齐的应答道。

  徐渊扫视一圈,这招杀鸡儆猴效果不错,把他们吓得不轻。本着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原则话锋一转。

  “当然,你们如果好好干,把自己的县治理好,考核时本官也会按优提拔。”

  “大人英明。”

  送走各地县令,刘龄之从后面走出来:“阿渊,你越来越有官威了,刚才那一下把我都吓到了。”

  徐渊苦笑着叹了口气:“第一次见面不把他们吓住了,以后还不一定起什么幺蛾子呢。”

  “他们要是敢不听话,我帮你揍他们!”

  “这人心要是坏了,揍也不顶用,眼下先这么看着办,等户部批下银子我再挨着各县转一转。”想要当好父母官,不是靠耍几句嘴皮子就能办到的。

  因为徐渊是从寒门出来的,所以他最懂里面那些弯弯绕。当年安平镇雪灾疫病,朝廷拨下来的赈灾钱到了百姓手里,被剥得只剩了十之一二。如今他做了中州的知府,断然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

  *

  远在京都陈英收到徐渊送来的信,洋洋洒洒写了六七页,把他这一路上所见所闻全都写了上去,请求朝廷拨款买种子用来春耕。

  要不说朝中有人好办事,别人要银子陈英还得犹豫一下,徐渊要银子,他二话不说便上了折子,给中州拨了五十万两银子用来赈灾。

  自从重华帝收拾完世家又增了商税后,户部再也没有为银子烦恼过了,每年的税收翻了两三倍不止,户部也变得财大气粗起来。

  陈英还特地派苟建忠去办这件事,务必要把粮种和赈灾银款送到徐渊手上。

  苟建忠原是徐渊的下属,徐渊被调走后升了半级任户部典事郎。他清楚徐渊早晚还得回来,自己要是敢不好好办这件事,将来等着被穿小鞋吧!

  *

  中州府。

  一进三月天气瞬间暖和了起来,各种问题也开始出现,第一个问题便是处理死人。

  洪水是去年七月末发生的,距今已经有七八个月的时间。当时死了不少人,这些人的尸体都被冲到下游阜南,安南两县。洪水刚过的时候河里飘着一层死人,被水泡的肿胀起来,离老远都能闻到臭味。

  当时县里组织百姓清理了不少,天气一冷河面冻上,剩下的尸体便清理不出来了。

  如今河面开化,尸体又重新飘上来。天气一热就会腐烂,腐烂的尸体上会带着许多疫病,一但泛滥起来那才是人间炼狱。

  两县的县令也知道其中利害,不敢马虎,派人日日去河边勾尸体,勾一具能赚十文钱。运送到县郊外一处大坑,统一焚烧后掩埋。

  其次便是道路。

  来时徐渊他们经过的那一段路开化后,淤泥有半尺深,别说是马车,步行都够呛能过得去。这还是其中一小部分,整个中州有一半的路都跟这里差不多。

  道路不通可不行,徐渊马上下令让各县先修路,务必赶在春耕前把路修整好。

  修路也不能让百姓白修,每日十文钱,中午供一餐午饭,粥必须能立住筷子,饼要大过手掌。各地接到命令后赶紧行动起来。

  三月末,苟建忠终于带着十万斤粮种来到中州,把银子和种子送到了徐渊手上。

  这一个月可把他累坏了,亲自去冀州鲁州收购粮种。为了不影响春耕,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建忠,辛苦了!”徐渊拉着他胳膊,很是承他的情。

  “还好还好,就是路忒难走,中途陷了好几回车,幸不辱命把东西都给您送来了。”

  徐渊见他眼底青黑,估计这些日子都没休息好:“你快去休息吧,晚上再请你吃接风宴。”

  “哎。”苟建忠也没客气,他是真快困死了,带着这么多粮食和银子从灾区经过,那群人见这满车的粮食眼珠子都是绿的,追着车跑。吓得他片刻不敢马虎,生怕把这事办砸了。

  第134章

  粮种运过来,后面的事就简单多了。徐渊找来郭同知,向他询问各地的百姓人数,赶紧把种子分发下去。

  郭怀瑾见府衙里那一车车的粮种心情复杂。昨天晚上他还在为种子的事发愁,谁成想今天一早就解决了。

  听说他还处置了玉楼县的县令,那人郭怀瑾见过好几次,王俭没走的时候,逢年过节这人都要过来送礼,也给郭怀瑾送过一次礼,一尺见方的匣子里,装了六块小儿巴掌大的金月饼,直接被他拒绝了。

  “徐大人!”郭同知一进来便拱手行礼,一改之前的冷漠。

  “郭同知快请坐。”

  “大人先坐。”

  徐渊不再同他客气:“粮种送来了,本官正发愁怎么往下分发出去,这各县受灾情况不一样,要用的种子数量也不一样,指着那些县令嘴里没一句实话。”

  郭怀瑾起身道:“咱们中州大县一共有七个,小县十一个,受灾的是北边六个县和南边两个县,一个县平均五万人左右,共计四十万人。其中最严重的是清河县,因为离着黄河决堤处最近。百姓没有反应的时间,连县令都被大水冲跑了,恐怕县里也没有多少幸存者,大概用不了多少粮种了……”

  徐渊摆摆手:“坐下说,运来的这些粮种可够用?”

  “够了!只要撑过了今年,百姓的日子就会慢慢好过起来。”别小看了这些穷苦的老百姓,千百年来经受了各种苦难,只要灾难打不倒他们,很快就可以恢复过来!

  “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郭怀瑾又站了起来:“大人请说!”

  徐渊看着他扑哧一笑,这小老头比第一次见的时候顺眼多了。

  郭怀瑾愣了一下,坐回到椅子上。

  “是这样的,我打算过些日子去各县转转,光听他们说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县里的情况。这段时间要麻烦你帮忙主事了。”王俭被贬后这几个月一直都是由郭同知代为掌印,他比较有经验。

  “下官遵命!”郭怀瑾在心里感叹,自己竟然看走了眼。

  能这么快解决春耕,又不被钱财迷眼。这新来的小知府虽然年纪轻,但只要能给百姓办实事,多大年纪又有什么关系?王俭岁数倒是够大,他才懒得去县里打探民生呢!

  “那就先这样,粮种的事就拜托郭同知了。”

  “下官一定把这件事办妥!”郭怀瑾脚步匆匆的往外走,迎面跟刘龄之撞个正着。

  刘龄之见他精神抖擞脚步轻快的模样有些疑惑:“阿渊,你给他吃了什么仙丹妙药了?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前几日来的时候,郭同知可不是这幅模样的。

  “哈哈哈哈哈,我能有什么仙丹,他见这满院的粮种就变成了这样,这郭同知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徐渊这几天查了一下他的履历,他是天盛九年的进士,当时补缺到了工部,后来从工部调任到中州府任同知,一当就是二十多年。大概对这片土地有了感情,看到百姓遭难自己也跟着着急。

  “我把建忠他们安排妥了。”刘龄之坐到刚刚郭怀瑾做的位置,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徐渊感叹:“这一路辛苦他了,原以为至少要三月中旬才能把种子送过来。”

  “你不是想要出去转转吗,咱们正好可以跟着送粮种的车一起去。”

  徐渊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先把这些日子堆积的公务处理完咱们就走。”

  *

  苟建忠一觉睡到傍晚,起来赶紧梳洗一番去了府衙。

  徐渊早就准备好了一桌饭菜给他接风。

  “我来迟了。”苟建忠带着两个随行的副手。

  “不迟,我刚忙完公事,你来早了还得等一会。”徐渊拥着他进了花厅。见他进来刘龄之站起来朝他点头示意。

  徐渊帮忙介绍:“这是我哥刘龄之,请朝大夫武散官。”

  刘龄之朝他拱拱手,两人官别同级,不过武官要比文官低半级。

  苟建忠偷偷打量刘龄之几眼,早先听闻徐渊的娘子就是这人男扮女装,恢复的身份依旧陪在他身边,如今一见很难相信他当初是怎么扮的女装。

  “这是苟建忠,户部典事郎。”苟建忠也朝刘龄之拱拱手,几个人落座,小厮开始上菜。

  “我离开京都这几个月,可有发生什么事?”徐渊拿起筷子,示意大家边吃边聊。

  “大事到没发生,小事一直不断。长乐侯家公子醉酒当街纵马,踏死了工部侍郎家的小儿子,听说这工部侍郎上头生了七个姑娘,前几年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宝贝的跟眼珠子似的,如今丧命在马蹄之下倒也可怜。”不过这长乐侯是新贵,皇上的岳家,估计这件事看在皇后的面子上也不能重判。

  徐渊唏嘘的摇摇头,工部侍郎家就在他们家后面,上次龄之哥带着刘婉去他家时,还闹了不小的热闹。

  “还有一件事,我记得吏部侍郎温良恩跟大人好像还是同榜。”

  徐渊点头:“是同榜没错。”不过因为他夫人的事,两家早就断了来往。

  “温大人休妻了。”

  “啊,因何事啊?”这件事倒是挺让徐渊惊讶的,毕竟以前温良恩一直挺惧怕他夫人的,没想到还有胆子休妻。

  苟建忠放下筷子道:“,这事说来倒也不怪温大人,实在是那妇人太过歹毒。”

  原因是温良恩准备纳个良妾,温夫人也同意了。结果在妾室进门的那天晚上,温夫人在妾室的酒里下了毒。洞房花烛,这温良恩抱着美人正痛快的时候,妾室毒发了,满嘴喷血赤身裸体的死在了喜床上。

  温良恩快吓疯了,光着屁股跑到院中叫人。叫了太医院的大夫诊治也没把人救回来,太医说他妾室中了剧毒。

  温良恩问他夫人是不是她下的?这温夫人倒也坦诚直接承认了。这些年温良恩一直生活在她的威压之下,原以为这件事最后也会不了了之。

  没想到温良恩第二日敲了京都府的鸣冤鼓,状告他妻子草菅人命。温夫人的母家是已经没落的侯爵,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管不了太多,如今等案子判下来恐怕要流放了。

  “这温大人也是绝情,铁了心要把他夫人状告进去,听说他夫人还为他生了两个儿子。就算为了两个孩儿的前程也不能如此啊,把那毒妇偷偷关到乡下庄子里让她吃斋念佛不就好了。”

  徐渊低头抿了口酒,这温夫人早先嚣张跋扈口无遮拦,如今落得这个下场倒也不冤枉。

  “我师父身体最近怎么样?”

  “阁老身体还不错,一顿能食两张饼子。”

  一顿饭吃到了深夜,苟建忠不敢再多打扰,起身告了辞。

  等人走后刘龄之扶着徐渊两人回了后院的住处。

  “说了不让你喝这么多酒,看看又喝醉了吧。”刘龄之让小厮端了盆热水进来,沾湿了布巾帮他擦脸。

  “哥,我高兴。”徐渊仰着头任他摆弄。

  “有啥可高兴的?”

  “粮种来了高兴,肯定是老师在京都费心,才这么快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刘龄之叹了口气,把布巾拧干挂在旁边:“陈阁老对你真没得说。”

  徐渊起身道:“得此恩师,三生有幸!不光是他,还有三爷爷。”说起来徐渊也算是足够幸运,虽然年少坎坷却遇上刘家夫妻,后来在该劝学的年纪又遇上了张秀才,等考出了名头陈英又主动收他为徒,可谓是贵人不断。

  “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①”徐渊朗声读诗。

  刘龄之赶紧捂住他的嘴把人抱到床上,顺手熄了灯:“乖,都快子时了赶紧睡吧。”

  “唔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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