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篡夺皇位后,他死遁了

第6章

  这事说来话长,还是因为慕淮河当初做了一些荒唐的蠢事,遭受了宋晋带头的一众朝臣的抵制,逼得他无法只能交出玉玺作为妥协。

  本想着后面表现好点玉玺也就拿回来了,可没想到却死在了慕襄手中。

  “还望国师大人三思。”宋晋神色凝重地看着师禾,虽同僚三朝,但他依然摸不清这位同僚所思所想。

  “玉玺本就该伴随帝君左右,于情于理都不应在本座手上。”

  “绝对不可以!”台下跪立的常青回过神来,愤怒地看向师禾,“国师大人忘了吗,太子殿下是蒙冤入狱,他可是您的学生,最最敬重便是……”

  “啪”得一声,常青的脸重重地歪向一边,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聒噪。”

  慕襄小臂上的伤有着越来越疼的架势,他掩去眉间不自然的神色,对掌掴常青的尚喜说:“把他的嘴堵起来。”

  尚喜依言照做,拿了一块布从前往后地勒住常青的嘴,让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宋晋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半晌才道:“国师大人既然想好了,那便如此吧,臣先告退一步。”

  在场三人心里都清楚,玉玺是慕襄放弃问责慕钰“鼓动亲卫刺杀新皇”的条件,玉玺到手,便视为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

  师禾也起了身:“晚膳时本座会将玉玺一同带来给殿下,先走一步。”

  “他……”

  “常青虽未成人,但如殿下所说,任何人都该为自己的所为负责。”

  师禾这话的意思竟是不再管了,任由慕襄处置常青。

  “……那便处死吧。”慕襄紧紧盯着师禾的背影,可师禾闻言只是微微一顿,便毫不停留地离去。

  “你看,国师大人也救不了你。”慕襄心里非但没有放松,呼吸还紧了几分,他不太舒适地松了送衣襟,面对尚喜时却还是带着隐隐嘲讽。

  “如果能让你这种恶毒之人陪我一同去死,那也算是死得其所。”

  慕襄微微皱了下眉,身体的不适感更重了。

  他很快意识到是常青刺向他的刀淬了毒,但也没多慌乱,只是看向心急的尚喜:“把他关进密室里。”

  “奴才领命……”尚喜着急上前,“御医已经在外等候多时,殿下快些召见吧……”

  慕襄没说话,不是不想说,是没了力气。

  他站起身时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撑住扶手才勉强站住。

  眼前的画面渐渐模糊,最后只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倏地出现,耳边还响着常青地嘶吼声:“国师大人您怎能救这乱臣贼子!”

  是啊,慕襄缓缓倒下……

  他心狠手辣,残害他心爱的学生,救他做什么呢。

  ……

  一个不太安稳的梦。

  慕襄所行之处尸横遍野,这里像是一座城池的外墙,一具具尸体被人从高墙上扔下,四处都透着腐烂的气息。

  不远处墙边有一具躯体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慕襄走来。

  他下意识地上前,本以为是位活人,却不曾想走近后,看到的是一具浑身腐烂的尸体,脸上空荡荡的没有眼睛,只有两个窟窿,泛着浓重的死灰色。

  慕襄呼吸一窒,看见了腐尸胸前的红绳玉佩。

  那是他母后出生时送给他的诞生礼,被他一直戴在身边从未拿下过。

  这具腐尸原是他自己吗……

  躺在养心殿榻上的慕襄脸色苍白,浑身冒着冷汗。

  御医申卓墨恭谨地候在一边,看着师禾给慕襄施针。

  他看不懂慕襄,为什么不趁人病要人命,直接杀了前太子慕钰,而是放任他待在牢狱里,甚至不阻止任何人前去探望,难道就不怕养虎为患?

  他也看不懂国师,明明前太子才是他的学生,但国师不仅不急着救前太子,反倒是在这闲适地为慕襄之毒施针。

  明明这个毒他都难从下手,只要国师坐视不理,那前太子就能挽回局势……

  第6章

  面前腐尸身上的腐肉慢慢脱落,化为了一具灰白色的骷髅,只剩下脖子上的红绳玉佩随风荡起。

  骷髅的嘴巴一张一合:“我只是想看看,究竟要来多少次,他才会……”

  他才会什么呢?

  后面的话慕襄没再听清,而是因为胃里的翻滚从梦中惊醒,猛得起身扒着床榻呕吐着。

  慕襄吐得极其狼狈,眼泪都溢在眼角,睫毛湿润地沾在一起,配合着他苍白的脸色,显得格外脆弱。

  “喝点水。”一只手伸到慕襄面前,手上握着一只杯子。

  他愣愣接过,抬起眸时看见了师禾,不过好像换了一套衣服,这间虽也是白色,但比之前那件要更素一些。

  师禾注意到他的目光:“殿下前面吐了我一身,刚换过。”

  慕襄迟钝地点点头,喝了两口水后重新靠躺在床上:“我……”

  他还没说完就惊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声音这么喑哑。

  “常青刺伤你的匕首上有毒。”

  “嗯……”

  出乎意料的,虽然慕襄差点没了性命,却没在第一时间追究常青的罪责,只是眼神有些放空地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殿下要记得,受伤第一时间先处理伤口。”

  “……”慕襄回过神来,“没死就好。”

  师禾:“……”

  他唤了声:“把申御医叫来。”

  尚喜早就候在一边,恭谨道:“喏。”

  申卓墨很快拎着一个小箱子来到了塌前俯首:“臣见过殿下。”

  慕襄不明所以地看向师禾:“国师叫申御医来做什么?”

  师禾说的云淡风轻:“剐肉。”

  慕襄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上下看了眼申卓墨:“剐谁的肉?”

  申卓墨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看慕襄,也不敢回话,倒是师禾给慕襄解了疑惑:“自然是剐殿下的肉。”

  慕襄:“……”

  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怀疑,自己到底还在不在养心殿里。

  是不是慕钰已经从牢房里出来了,现在这个什么剐肉就是想着折磨他的法子。

  师禾打开申卓墨端着的箱子,从里面找出一把合适的刀:“殿下不肯乖乖地及时处理伤口,自然只能这么处理了。”

  慕襄沉默地看向自己手臂上已经被包扎好的伤口,“它……”

  申卓墨善解人意地提醒道:“殿下,不是这道。”

  慕襄怔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宫变那天,自己制服常青时手臂上被割出了一道小伤口。

  后来不仅淋了雨,他还带着伤去在浴池里泡了近半个时辰,随后就睡下了,什么处理都没做。

  师禾看向尚喜:“将殿下扶起来。”

  尚喜连忙上前,却被慕襄挥退,他自己慢慢地用手臂撑起身体,坐直在塌上。

  师禾:“殿下将手给我。”

  慕襄愣了一秒,迟疑地抬起手,放在了师禾的掌心。

  师禾:“……”

  他将自己的手移到慕襄手腕处握住:“申御医可以动手了。”

  慕襄久久没能回神,全身心都紧绷起来,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和师禾皮肤相触的地方。

  他的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师禾的体温,和平日的冰冷不同,师禾皮肤是温热的,带着些许暖意。

  因为太瘦了,他的手腕能完全地被师禾掌心包拢。

  申卓墨捋起慕襄的宽松的袖袍,尖锐的刀伸出那处深红色的伤口。

  慕襄打了个颤栗。

  不知是因为刀尖相触带来的疼痛,还是因为手腕处师禾修长的手指不经意地轻轻滑过。

  又痒又麻。

  “疼?”

  师禾手的力道和他外表的修长雅致完全不同,握住慕襄的时候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嗯。”慕襄的视线从师禾的手上移开,看向自己的伤口。

  申卓墨虽为御医,但也没有为人剐肉的经历,因此第一刀下去时,不仅慕襄皱起了眉头,他自己也冒出了一滴冷汗。

  申卓墨偷偷抬眼看了眼慕襄的脸色,暗中叫苦。

  国师干什么把这种苦活交给他来做?还是做得不好就有可能掉头的那种。

  师禾不知道是不是接收到了他求助的目光,直接拿过他手中的刀柄,微微坐在床边:“殿下,冒犯了。”

  申卓墨如蒙大赦地退到一边,松了口气。

  慕襄抿了下唇:“你动吧。”

  师禾垂下眼眸,一只手继续握着慕襄细瘦的手腕,一只手拿着刀柄轻轻挑起慕襄的伤口,干脆利落地刮下一片粘黏着脓水的肉。

  慕襄没忍住闷哼一声,额头上浮起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挺怕疼的。

  幼时在母妃的母家生活,和自己同龄的世子最爱欺负他,喜欢抢他的东西,喜欢在他走路的时候绊倒他,有时还会带人在他读书的时候扔石子。

  他本也应该如同各个世家子弟,如同慕钰一样学识渊博,懂得礼仪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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