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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太平长安 盐盐yany 2046 2026-08-11 08:20

  苏岑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直到两个衙差等的都不耐烦了,冲他吼道:“到底走不走啊?在这里还住上瘾来了?”

  苏岑只觉得喉咙干涩,好半晌才挤出两个字来,“去哪儿?”

  “你爱去哪儿去哪儿,谁管你。”

  两个衙差懒得再等他磨叽,任由牢门大敞着已经先走一步,边走边道:“真稀奇,进来这里的竟然还有活着出去的,真的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苏岑活动了活动手脚,负重感习惯了,一摘了去竟有几分不适应,好半晌才从牢里挪出来,再回头看过去,脱落在地的镣铐,那块坚硬寒冷的青石板,满墙的青苔,还有几分亦真亦假的不真实感。

  苏岑每一步都像走在云层里,深一脚浅一脚,好不容易走到大牢门口,还没适应突如其来的阳光,突然被什么迎面一撞,险些一头仰倒下去。

  “苏哥哥,苏哥哥你可算出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哭的泣不成声,苏岑稳了几稳才好不容易把身形立住,抱着怀里柔软纤细的身段,那些感觉才一一恢复过来。

  “伶儿……”苏岑在人背上轻轻拍了拍,几次试图睁眼,却还是被刺目的亮光逼了回去。他在黑暗里待久了,那双眼睛好像已经退化,适应不了外面的阳光了。

  “你先别睁眼了,”是郑的声音,“得慢慢来,别伤了自己。”

  苏岑点点头,把曲伶儿从怀里拉出来些许,问道:“还有谁?”

  “二少爷,还有我。”阿福急忙道。

  再就没有其他声音了。

  说不失落是假的,但苏岑也就任由自己失落了一小会儿便及时刹住,转而摸索着上前几步,“郑?”

  郑急忙伸手接住,“我在。”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岑看不见人脸上的神情,却听出了一声细微的叹息,郑转而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不管怎么说,你没事就好。”

  回到苏宅又过了半日苏岑的眼睛才算能在房里勉强睁开,看着阿福忙前忙后给他烧水洗澡又张罗饭菜,准备了满满一桌子他最爱的菜色。

  从鬼门关一下子回归到人间烟火,苏岑一遍遍确认之后才搞清自己是在现实还是梦里。

  曲伶儿则像只难得安静下来的小鹌鹑,就守在他身边不言不语,目光却一直没从他脸上扒下来。

  “怎么?”苏岑不自觉地摸摸脸,问道:“还没洗干净?”

  “不是,”曲伶儿急忙摇头,嘴巴一扁一行热泪又飞流直下,人往苏岑怀里一扑,“苏哥哥,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伶儿,”苏岑笑着在人背上拍了拍,心里不禁黯然,他笑曲伶儿傻,他又何尝不是呢。

  午时三刻已过,他的项上人头还留在脖子上,确实也够稀奇的了。

  空气中还是有股若有若无的酸臭味,苏岑自认为已经泡的够透彻了,衣服也都是阿福给他拿了熏香熏过了的,四处都找不到源头,最后苏岑探了探身去闻了闻曲伶儿。

  一股酸馊味扑面而来,里面还夹杂着几分反了油的冲味。

  苏岑把人推出去些许,“伶儿……你好像也臭了。”

  难怪当初两个人抱着谁都不嫌弃谁,敢情已经是“臭味相投”了。

  “有吗?”曲伶儿拎起自己的袖口嗅了嗅,抬起头来一脸无辜地看着苏岑:“我本来就是这个味道的啊。”

  苏岑低头一看,只见穿在曲伶儿脚上的两只鞋,一只黑的,一只红的,那只红的也快要变成黑的了。

  他隐约记得他还没入狱之前曲伶儿就是穿错了的,这身衣服……貌似也还是当日的衣服……

  “你……”苏岑不动声色离远了一点,“多久没换过衣服了?”

  曲伶儿皱着眉头认真想了想,“阿福不是每天都给我洗吗?”

  端着鱼翅鸡汤上桌的阿福:“自打二少爷出事我就再没洗过衣服了。”

  曲伶儿:“……”

  苏岑:“……”

  悄么声儿地又躲远了一些。

  曲伶儿毫无芥蒂地又扑了上来,拽着苏岑两只胳膊摇了摇,“苏哥哥,你还欠我顺福楼的肘子还二两桂花酿呢。”

  当初好像是说过要给曲伶儿买肘子的,只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难得曲伶儿还记得。

  “桂花酿没有了,”苏岑冲人笑笑,“等初雪下来,补你一坛黄烧。”

  第205章 分权

  过了晌午郑才又过来,刚进院门就看见苏岑和曲伶儿一人一张躺椅,一样的姿态,一样的神情,仰躺在院子正中闭目养神。

  冬日暖阳已不像夏日那么有威慑力,柔和打在苏岑脸侧,削弱了些许平日里的凌厉,捎带上几分玉瓷般的光泽,郑一时有些晃神,脑海中凭空跳出了两个词芝兰玉树、龙姿凤章。

  听见脚步声苏岑才稍稍睁了睁眼,看清来人当即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冲人道:“你总算来了。”

  郑这才回神,笑了笑道:“吵到你们了?”

  苏岑摇头以示无碍,站起来引着郑往里,“进屋说。”

  曲伶儿也跟着要起来,被苏岑抬手一指,“接着晒,什么时候把身上那股腌味散净了再进来。”

  曲伶儿撇撇嘴,只得又不情不愿躺回去,心道自己怎么就腌了?他祁哥哥都没嫌弃他!

  两个人进了房,苏岑把门一关,又把人往椅子上一按,盯着郑问:“之前在大牢门口人多口杂你不想说,现在总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吧?原定的处刑为什么突然停了?现在这算怎么一回事?朝中是不是出事了?”

  郑无奈笑了笑,“你一口气问这么多,让我先回答哪一个?”

  “朝中那帮大臣们一个个胆小如鼠,好不容易找到个愿意站出来的冤大头,他们恨不得一人上来咬我一口自证清白,怎么可能答应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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