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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谁与渡山河 麦库姆斯先生 2329 2026-08-19 07:20

  徐斌:“我听说下山城是供蛇的是么?没去他们的庙,但是远远瞅着有些吓人。”

  巢瑞:“东境的蛇都是拿来祭天的。”

  “诶诶诶!”徐斌赶紧说,“巢将军,这话不好在南境说的。”

  申豪:“对,下山城和中山城挺信这个的,神武炎黄这些年香火都不旺了,蛇庙倒是人来人往。”

  何方归:“是遭过什么灾吗?怎么当地这么信奉这个?”

  申豪:“对,天衍三年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那个时候毕竟我也不懂事,只是记得渝都发大水灾,山趾粮仓货仓全被淹,之后又是蛇灾,赶上夏天,这下山城好多人晚上半夜睡觉被蛇盘醒,一燃灯,榻上爬的全是蛇。”

  徐斌打了个寒战。

  何方归“嘶”了一声,想了想那个画面,的确有些刺激。

  申豪:“反正下山城特别信,说那以后,再也不犯蛇灾了,倒是不供奉的,雨水大的时候,屋子里蛇虫鼠蚁都往家里钻。”申豪摊了摊手,做出情有可原的表情。

  何方归饶有趣味,“那它都保佑什么?”

  申豪侃侃而谈,“那保佑得可多了,除了不遭灾,还能求姻缘,求子嗣,女眷很爱拜,说是特别灵验……”

  一群人就是边走边闲聊,直把壬区绕了快一半了,徐斌才扫了四周,忽然反应过来,道:“大意了,卑职才发现,陶滦将军今日怎么没有来?”

  辛鸾浑身滚烫,等在邹吾的小院外。

  邹吾说要冲洗下换个衣服,他不好意思跟进去,就站在外面发呆,和那棵歪脖树对着歪脖。

  很快,邹吾就一身清爽地出来了,身上一扫浓烈的尘土汗味儿,辛鸾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那走吧。”

  只是他们没想到,一刻钟后,巨灵宫西殿,他们刚进殿,却赫然见到了本该在下山城巡视的赤炎五番主将:陶滦。

  第115章 合意(5)

  “陶将军?”辛鸾只做寻常,语气平静,笑着问他,“你怎的在这儿?”

  陶滦诚惶诚恐,跪下一条腿,“殿下万”

  “向副。”辛鸾根本也没容他行完礼,快步走上前,除了陶滦,屋内还有向繇与夏舟,他知道这十有八九是东境传来消息了。向繇目光在陶滦与辛鸾身上转过,也不做声,只亲善地笑,“殿下是不是还没用晚膳,来,坐着说。”

  这是西殿的饭厅四方桌边,向繇将辛鸾引到主位,很是客气地将邹吾引到上首客位,之后又朝陶滦将军道,“陶将军,您也坐。”辛鸾不置可否,陶滦这才默然起身坐在下首客位上,接着,向繇与夏舟才落座。

  今日的菜品是正席珍馐的小份例,每个人面前的象牙箸,碟子与酒杯皆是青釉瓷。

  这类的席,辛鸾注定是吃不下的,他也不卖关子,直接问,“向副今晚这么突然叫我前来,是有什么消息了?”

  向繇凝肃起来,“正是。”说着转头向夏舟道,“你为殿下汇报吧。”

  夏舟点头,立刻道来:“据斥候来报,赤炎三番蔡老将军的船在东境港口向南驶出八百里外沉没,老将军与船上千余士兵至今生死未知,八番的何方还将军被擒,连同的还有何方归将军的亲人家眷下狱,我们的人过去时候,何府已经空了,暂时还未打探到他们被囚在哪里。”

  辛鸾的手蓦地收紧:果然!还是晚了一步,他要如何对山下何将军交代!

  夏舟却没有停顿,继续道:“三月二十二日辰时,神京华容道上明堂师生抗议,辛涧埋伏柳营对其众进行捕杀,死四十一人,伤一百八十余人,为首的庄与明堂讲师尽数被俘,辛涧当天行‘弭谤’之令,钳东境之口。”

  “三月二十三日,北境又起战火……”

  辛鸾急问:“是蚩戎?”

  夏舟摇头,“不,是内部叛乱。北方人没有封君震慑,当地两大氏族见东南对峙,便欲自立为王,目前得到的消息,是辛涧派遣六、九、十番赤炎军前去平乱,任命齐嵩为北境总督,摄领北境事务。”

  天衍十五年春、夏,各地叛乱接连而起,北境大动兵戈,西南决战正酣,东境铁血高压,接二连三地在大好的锦绣江山燃起了一簇簇离乱的烽火。

  一时间,辛鸾心潮难平,梗闷得说不出话来。

  向繇觑着辛鸾的神色,为他斟了一杯酒,“殿下您也不要太忧心了,国事艰难,乱局如此,事情总是要一件一件做的。”

  桌子下,邹吾的腿轻轻地贴住辛鸾的,温柔而沉默的,以期给他些安慰和支持。

  辛鸾深吸了一口气,敛了神色,桌子下挪开自己的腿,朝着向繇道,“向副说的是,做事总是要一件一件事来做的,内忧与外患,内忧解了,咱们才能着手外患,东境北境鞭长莫及,南境的事情要先做好才是。”

  向繇笑了:“殿下圣明,就是这个道理。”

  夏舟:“眼下南境大局无非两端,一是西南沿海的战事,二是……”

  “二是东南两朝对峙。”

  向繇没有许他继续说下去,忽然接口,“殿下毕竟是高辛氏的嫡脉,名正言顺,东朝此等伪朝,我们虽难以分遐与它计较,却也不能任由辛涧猖狂。”

  夏舟垂头赶紧道:“向副说得是。”

  这话细听逻辑不通,显然是为了遮掩什么,辛鸾不动声色地把杯盏里的酒水喝了:他知道今日不简单,他在等着这主从二人唱和着,什么时候把话驶入正港。

  “殿下有所不知……”

  终于,向繇缓缓道,“西南前方战事吃紧,阳江、石城,呈两面作战之局势,上一仗,主将江风华与主公配合不当,濉蒲失利,已让我军失了一手先机……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已届决战之机,若是不能遥相呼应,接下来的仗只怕是要艰难,前几日主公回来还与我说到此事……”

  辛鸾瞥了一眼陶滦,绷住脸颊,心中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向繇侃侃而谈,口气居然很是推心置腹,“正巧陶将军一直关切前线局势,向我打听战况,十余年前,我与陶将军本也就是赤炎同僚,我没有瞒他,他听闻后有心主动请缨,可卑职知道,陶将军是您的爱将,受您直接统辖,我担心他贸然请求,您会多心,这才今日斗胆请了您和陶将军一起过来,共同恳请殿下应允。”

  辛鸾不置可否,“咣”地一声,不轻不重地把青釉酒杯一磕。

  这南境还有没有天理了!现在的人都敢当着主人的面明抢东西了吗?!

  “国君有道,可以辅佐,国君无道,可以推翻……所做不过是以有道伐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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