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闻尘青往后挪动了两寸,感觉到脚下踩住了什么东西。
她低头,发现是那束她亲手精心处理过的花。
闻尘青弯腰把它捡起来,发现刚才她那结结实实的一脚让这束花变得凌乱脏污了,蔫哒哒的花挤在一起,有些花瓣还被踩掉了。
她的好心情立刻有些被影响了。
恋爱后送出去的第一束花,到阿衿手上还没有一刻钟,就变成这样了。
闻尘青轻蹙着眉,看着花朵惨败的样子,莫名察觉出一丝晦气。
她抬起头,看着阿衿走在前面的背影,鼓噪的心跳缓缓回落,归于正常节奏。
进了屋,阿衿才发现闻尘青手里还拿着东西。
“这花?”
闻尘青抿唇:“方才我不小心踩到了。”
她用手轻轻拨了拨惨兮兮的花。
司华方才只注意到闻尘青的唇看起来很好吃,倒是忘了她手里还拿着东西。
不过一束花而已,山野之花,并非什么名贵品种,败了便败了。
倒是闻尘青捧着这花看起来有点可怜,司华摸了摸她的脸,亲昵道:“无事,花不重要。”
指尖撩过闻尘青软软的唇肉,司华满意地想,她若是喜欢花,改日倒是可以吩咐花房移栽些名贵花种来。
……不重要吗?
闻尘青盯着阿衿的凤眸,发现这双眼里倒映的全是自己,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不安感慢慢消退。
她松开眉,放松道:“改日我再采些给你。”
司华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宫中御花园有争奇斗艳的名贵之花,京中又常办赏花宴,她早已看腻了这些东西。
等阿衿去洗漱的时候,闻尘青还是找了个花瓶,把剩下的完好的花摘出来,插入花瓶。
然后她又找出前段时间收起来的东西,打开信封,一目十行地扫过,终于在页末找到了她想了解的信息。
……云家二小姐云青青……
云青青。
云子衿。
青青子衿。
阿衿的全名其实是叫做云子衿的。
所以她遇见的这个来求学的云青青,其实正是阿衿同母异父的妹妹。
闻尘青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知阿衿。
可阿衿都被刺激的失忆了,她既然已经决定抛弃过往,闻尘青也不想她再为以前烦忧。
她想了想,决定只提一嘴,阿衿若是毫无印象那就算了。过往只是过往,而她和阿衿会有新的未来。
临睡前,两人紧挨着,闻尘青任由她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垂眸问:“阿衿,你对青青这个名字可有印象?”
“青青?”司华促狭地看着她:“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这句诗岂不正应和了我们?阿青莫非想让我这样唤你?”
作者有话说:
小闻(乐滋滋):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真巧!我名字里也有个青字。
第18章
闻尘青又在金云书院的食斋遇到云青青时,已经把前两天的事情忘了,还是对方远远地看见她,抿着笑过来问好她才记起来。
“闻姐姐!”云青青叫住她,快步绕过人群走至她面前行了个拱手礼,“前日承蒙闻姐姐好心提醒,我才没有错过王夫子。不知道可不可以请姐姐吃个饭,表达我的感激。”
闻尘青没有拒绝掉,只好在她的盛情邀请下和她同坐一桌。
书院里食斋里的餐食种类还算丰富,闻尘青不是很挑食,随意选了两个菜,在云青青热情的攻势下不得已又添了两个菜。
吃过之后,两人之间熟稔了些。
从食斋里出来后,她们结伴着去讲堂。
方才在食斋云青青已经知晓了闻尘青的名字,不过她还是习惯地称之为闻姐姐。
不知为何,走在闻姐姐旁边,云青青只觉得她分外可靠。
“来金云书院之前,我对在书院读书的日子十分向往。”云青青有些苦恼地说,“可来了之后,却发现很多和我想的都不一样。”
云青青以前在云家庄读书,云家在当地十分富庶,因此她的人缘一向不错。
可如今来了金云书院,能在这里读书的人,家里也都非富即贵,云青青便显得十分普通,加之她刚来,一时半会还没有交好的人。
她并非骄纵之人,只是在这里除了贴身相伴的丫鬟,其他人都不熟悉,看着其他同窗结伴而行时有点低落。
闻尘青的目光扫过她头顶的素白绢花,沉默半响,道:“慢慢会习惯的。”
云青青期待地看着她:“那每日去食斋时,我可以去找闻姐姐吗?”
她有注意到,闻姐姐在食斋时身边也没有同窗相伴。
闻尘青婉拒了:“我有时会与另一位同窗一起。”
只是她的饭搭子这两天请假了,她看起来才落单了。
“好吧。”云青青有些失落,但还是扬起一个笑。
快到讲堂时,闻尘青停下来,指了指她头顶的发饰,问:“你是在服丧吗?”
今日穿戴仍旧十分素雅的云青青摸了摸绢花,眼底露出点哀伤:“嗯。我姐姐前阵子不幸离世了。”
闻尘青自然地说:“看来你与你姐姐感情十分要好。”
“……”云青青沉默了一瞬,扯起一个牵强的笑:“我与姐姐小时侯的关系确实不错。”
她们幼时感情很好,长大后便渐行渐远了。可云青青心中还是十分敬重长姐的,也一度因此和父亲发生了很多次争执。或许就因为这样,父亲才从没有给她透露过钱家的事情,姐姐去世后,她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前因后果的。
提起长姐,想到她见到长姐紧合双眼的最后一面,云青青又有点想哭了。
她吸吸鼻子,说:“纵使长姐去世了,我也会永远记得她的。”
闻尘青点头:“一个人若被时间遗忘,才是彻底的消失。你姐姐会被你永远记在心里,是另一种形式的永存。”
云青青眼睛发亮:“闻姐姐说的对!我要永远记得!”
距离夫子上课还有点时间,闻尘青趁此机会又和云青青多聊了会儿。
她打算从云青青这里多了解点阿衿从前的事情,而云青青则因可以和人聊去世的姐姐,慰藉心中的怀念,两人一直说到夫子捧着教案来了才分别。
一个午间,闻尘青收获颇丰。
她从云青青这里知晓了很多阿衿以前喜欢做的事情,喜欢吃的东西,打算找时间带着阿衿一一去做。还有阿衿不能接触的东西,也要小心注意。
同时她也打定主意,目前一定要注意避免阿衿和云青青碰面。
既然阿衿很满意现在的生活,闻尘青并不想破坏它。
不过云青青和她不在一个讲堂,平时不会经常遇见,阿衿目前在别院调理身体,顺势看书,两个人正常情况下也不会遇见。
闻尘青白日里刚笃定这个想法,夜间和阿衿闲聊时,就听她提及书院的事情。
“阿青也在书院待了段时间,有没有交好的同窗?”
这是女朋友恋爱查岗吗?
闻尘青想了想说:“有个经常一起去吃饭的同窗。”
司华本是随口一问,不想听到闻尘青的答案后反倒有些沉默。
“每日午间都一起吃饭吗?”
“也不是,她这两日不在书院。”
白日里有时会趁机去猎场消遣的司华唇牵了牵弧度,幽幽地说:“阿青每日都有人相伴。倒不似我,每日只能眼巴巴地等着你何时归来。”
闻尘青一听这话就有些愧疚了。
阿衿的日常活动范围确实有点狭小。
但是书是不可以不读的,她想起云青青曾说她姐姐以前常常听戏,说:“过两日我休沐,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听闻有一个颇丰盛名的戏班子要来遥定了,我们可以去听戏。”
等阿衿的书温习的差不多了,她可以想想办法,让阿衿和她一起去书院读书。
到时距离“云子衿”去世也过去很久了,如果真在书院遇见云青青,也好糊弄。
司华无所谓地点点头,抽出手按住闻尘青开合的唇,凤眸秋水盈盈地望着她:“休沐那日再说吧。阿青,低头,亲我一下。”
她们是挨着一起坐的,只是阿衿懒洋洋地歪靠在她身上,闻尘青须低头才能碰到她。
阿衿的语气比起亲昵撒娇更像是在发号施令。
闻尘青滚了滚喉咙,依言俯首贴了贴她柔软的唇。
她们这两日没少唇肉相贴,这种纯情的亲亲闻尘青再做时已经不会耳根发红了。
阿衿抱住她的头,在她要退离时启唇探舌/舔/弄了一下闻尘青。
闻尘青接收到信号,不再撤离。
司华眼底流露出满意。
闻尘青抱紧了阿衿,和她脉脉含情的凤眸对视,暧昧的温度升高,两个人都清楚接下来要做什么。
掌握主动权的仍是阿衿。
闻尘青只觉得唇上微微发痒,阿衿柔软的舌像一个巡视疆土的主人一样,含弄着处处标记领地。
心脏酥酥麻,如擂鼓般跳动。
唇舌舔舐时,闻尘青尝到了阿衿刚才喝过的、残存的人参汤清苦的味道,以及更深处独属于她的灼热的甜味。
她忽然想掠去更多这抹甜意。
主动权在交锋中不知不觉调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