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一之羽巡太有名了,反而让整件事显得没那么惹人怀疑。
哪个卧底会光明正大找警察接头?组织那些人宁可相信苏格兰是看不惯什么警界之星或者存着打探情报的念头故意假冒身份去谈了一段恋爱,事情败露以后就一刀两断,但感情上仍旧牵扯不清藕断丝连,大家都爱看这种戏份,反正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当然是越戏剧性越好。
但原研二和一之羽巡完全不一样。
即使没有一之羽巡曾调查过的公安总是派相识的两人去同处卧底的疑问,让一个跟他的真实身份有过交集且关系匪浅的人来做他的联络人,甚至这个人还是位在职的警察,他无法理解飞鸟长官为什么做这种安排。
他相信以原研二的能力哪怕没受过公安的专业训练也能处理好这项任务,但这不止关乎他的卧底任务,更关乎原研二自身的安危。
他不想看到任何原本无关的人被牵扯进危险中。
“还有烟吗?”
诸伏景光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和打火机,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想起来问:“上午发生了什么?你们两个气氛看起来不太好。”
降谷零:“……”
诸伏景光:“?”
降谷零:“……”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我们两个认识的一之羽巡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诸伏景光被这句语气深沉的话逗笑了,心头笼罩的阴云仿佛也被驱散了几分,但仍旧阴郁。
手里的烟盒打开又合上,降谷零揉了下眼睛,开始自我怀疑:“我的眼睛一定有什么问题,竟然只能看到10分。”
他早就说过自己看到一之羽巡的头顶有个进度条的事情,尽管听起来很离谱,但不影响他们认真对待。
虽然对飞鸟长官的安排产生质疑,但在一些事情上,搭档是熟悉且完全了解的人的确存在便利。要是换一个人来,哪怕个性再严肃严谨,对他说这种不切实际的话,他也会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不知道他会给你打多少分,但一定比我高。”
看脸得来的那20分他是不会承认的!
“10分。”身旁的幼驯染平静道。
“对。”降谷零“啧”了一声,“我从来没在任何百分制的考试里低于过98分,他竟然只给我打10分。”
诸伏景光说:“我也是10分。”
降谷零没反应过来,疑惑道:“……也?”
“我看到了。”在好友震惊的目光中,诸伏景光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那个进度条。”
第105章
重新见到身份一夜逆转的一之羽巡的当晚,好友就告知过他这件事降谷零怀疑自己的眼睛或者大脑出现问题产生了幻觉,竟然看到一之羽巡的头上顶着个进度条。
诸伏景光了解自己的幼驯染,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更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波本表面演出的轻佻并不影响降谷零本人骨子里的严肃,于是后来和一之羽巡的几次见面里,他一直专门留意,然而始终没能看到幼驯染描述的那个进度条。
不久后,他们收到飞鸟长官的单向联络,尽管没直接说明,但他们自然而然地将飞鸟长官所说的好感度跟那个奇怪的进度条联系在了一起。
“虽然不清楚原理,但我差不多知道怎样才能看到那个进度条了。”
随着推理,结论越来越脱离科学实际,诸伏景光的头脑却愈发冷静下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只有他的恋人才能看到进度条。”
“今天和原接头时,我得到的指令是再执行一次之前的恋爱任务,一之羽没为难我,同意跟我复合,我就看到了他头顶的进度条。一之羽发生意外的时候你们还没来得及分手,名义上还是恋人,所以从一开始你就能看到进度条,按照这个思路,或许黑麦也能看到……甚至琴酒也有可能。”
诸伏景光摩挲着下巴,沉思道:“是否恋爱过可能也跟记忆有关联,原没像其他跟一之羽有过交集的人一样忘记原本的一之羽巡。”
对上好友茫然的眼神,他慢半拍想起自己还没提过这个毕竟恋爱经历算个人隐私,如非必要,他并不是个热衷于八卦他人感情经历的人。
“原和一之羽恋爱过。”诸伏景光说。
降谷零在风中凌乱。
要素过多,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说什么好了。
你们两个竟然趁着我出去的那一会功夫就复合了?一之羽巡一直都是这么好说话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原研二跟一之羽巡不是朋友吗?什么时候添了个前缀变男朋友了?调查报告里明明显示一之羽巡从来没谈过恋爱!
降谷零张了张口,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怎么跟原也谈过?”
诸伏景光连忙摆手解释:“一之羽和原的恋爱只是飞鸟长官的任务。”
话音刚落,脑海中倏地闪现过在海边咖啡厅里时原研二的状态和提及一之羽巡时的眼神,诸伏景光突然有点儿不自信了:“应该是任务……吧?”
这样揣测别人不太礼貌,但要是说一之羽巡为了完成任务隐瞒真相跟谁谈了一段恋爱一之羽巡完全做得出来,不仅敢做,并且做的时候一定毫无心理压力。
可怕的是,亲身体验后,各种方面来说,一之羽巡的确是个完美的恋人。
降谷零还在试图理清这段混乱的关系,以失败告终,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可是那家伙跟松田也谈过恋爱,而且分手以后松田还对他念念不忘想复合。”
那两个人关系好到就像一个人,真对同一个人感兴趣也不是说不过去。虽然平常跟一之羽巡不对付,但他承认一之羽巡确实有点儿东西,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崇拜者和追随者。
降谷零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把越来越离谱的想法敲散。
怎么可能有那种事,同时喜欢上了同一个人最后决定分享?关系再好也不至于到这么谦让和谐的地步。
要是说这又是飞鸟长官安排的奇怪任务倒是合理不少,只是原去演一段恋爱戏码还说得通,以松田的演技……连鬼冢教官都骗不过,估计只能骗骗鬼。
最关键的是他根本想象不出松田阵平怎么会配合这种任务,什么公安什么顶头上司在那个卷毛眼里统统都是浮云,哪怕被威胁了估计也只会桀骜不驯地反抗回去,威逼利诱都不顶用。
安静的小巷子里,各自想象一通的两人面面相觑。
诸伏景光:“……”
降谷零:“……”
他们默契地跳过了这个烧脑的环节,决定留待讨论。
“我会尽快跟飞鸟长官重新联络一次。”最终,诸伏景光这样说。
……
他们回到安全屋的时候,一之羽巡正在拆快递,外包装上属于警视厅的标识格外明显。
降谷零下意识想:他想起什么了吗?还是与所谓的“叛徒”有关?
一之羽巡举起一份证件,笑着对他们展示。
诸伏景光说:“你的持枪证批下来了。”
正在关门的降谷零恍然大悟,又模糊地有些失望。
差点儿忘了还有这么一茬。这还是他跟公安那边打了招呼的产物,不然以一之羽巡如今的身份立场,别说持枪证了,在填申请表那一步就被逮捕了。
他不知道一之羽巡对持枪证的执着从何而来,但这是个罕见地能让一之羽巡对他和颜悦色的东西,就像游戏里辅助通关的秘密道具,一拿出来就有好感度加成。
降谷零看了一之羽巡头顶一眼……并没真的加。
但这份持枪证似乎真的有什么神奇之处。
当晚,他正靠在沙发里思考原研二成为新的联络人会有什么连锁反应时,一个穿着睡衣的身影迤迤然在他身旁落座是一之羽巡。
他疑惑转头,奇怪的倒不是一之羽巡会坐过来,而是竟然没坐到距离他最远的沙发另一端。
他不了解一之羽巡,但他足够了解自己,这大概率是有所图谋的意思,剩下的小部分可能性是单纯过来找茬打发一下睡前时间。
他现在没心情跟一之羽巡开战,起身离开,身后始终毫无反应,他往回退了两步,转头垂眸,与含笑看向自己的青年对上视线。
浴室的水流声掩盖了沉默,一之羽巡什么都没说,降谷零一脸嫌弃地坐回了原处。
他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深夜重播的娱乐节目的声音让寂静的安全屋多了几分人气,也打破了周边萦绕着的诡异氛围。
“什么事?”降谷零开门见山地问。
一之羽巡也没绕弯子:“我听说你曾经做过情报贩子。”
降谷零的第一反应是:“你从哪里听说的?”
一之羽巡的身份从公安警察变成组织成员,但并未真的接触组织事务,在组织里的定位是任务失败后只能倚仗琴酒生存的透明人。
不算完全透明,至少在八卦版块,大把的人对他和琴酒的爱恨情仇感兴趣。
如果可以,降谷零希望这种边缘化能一直延续下去,如果一之羽巡真的去替组织做事,届时他就更加无法确认该以何种态度对待这个人。
他们的相处并不和睦,无法成为朋友或同伴,但他更加明确的是,以一之羽巡的能力,即便失忆和身体状况堪忧,想在组织里取得一席之地仍旧没什么难度,而他绝对不想多出这么一位棘手的敌人。
是谁告诉了失忆的一之羽巡关于组织的消息?
总不可能是琴酒。
“很重要吗?”一之羽巡笑着说。
降谷零不由再度拉高警惕。
这种表情,不像好事。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有件事想委托你调查。”
降谷零略微坐直:“哦?”
这是个罕见的机会。
一之羽巡一向无论见人见鬼都说鬼话,擅长一边套着话一边顺手把水搅浑隐藏真相就像他至今仍不清楚,一之羽巡为什么执着于拿到那张持枪证。
被这个人以事相求的机会不多,不止是私人情绪上得到占领高地的满足感,也是了解一之羽巡计划和动向的重要方式。
出自对这人过往行为而层层累加的警惕,降谷零下意识衡量起这是不是一次刻意为之的误导。
一之羽巡没卖关子,倒不如说他在达成目的的效率这方面一向直白得可怕。
“我要有关秋山酒馆的老板的情报。”他轻描淡写补充,“一切资料。”
昨晚的那杯酒不对劲,未必是酒本身的问题,也可能是酒杯或者其他东西存在问题,紧接着产生的疑惑是,他意识到自己似乎一直忽略了什么,这种“忽略”甚至让他有种自己为什么会犯这种程度的低级错误的荒谬感,现在才补全信息也许已错失先机,但总好过继续灯下黑下去。
秋山酒馆的老板乌丸,身上一定藏着秘密。
波本迟迟没回答。
一之羽巡的表情里出现了对这位据说是专业的情报人员水准的质疑:“你做不到吗?”
降谷零回过神,慢半拍开口:“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你连衣服穿的都是我的。”
一之羽巡不慌不忙道:“不是你说的吗?我们是恋人。”
他靠在沙发里,姿态放松:“我可是哪怕在跟你同居的时候明牌出轨了,你也愿意原谅我没有分手的恋人,既然能为爱做到这种程度,帮个小忙不算什么吧?”
降谷零被这一番理不直气也壮的言论震惊到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又听对方话锋一转:“连这个都会迟疑,你对我说的那些果然都是假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