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被荣夫人一眼相中,带着家丁,一拥而上,就绑了回去。
安平侯府本来不大乐意,后来听说是钟府的三公子,大喜过望。
毕竟当时,老太爷与两个儿子已经出仕,钟府也算是蒸蒸日上的人家。
就这样,钟三爷与荣夫人成了亲,一年之后,有了钟寻。
八年之后,又有了钟宝珠。
荣夫人在家就是老幺,又是隔了这么多年,才生下的钟宝珠。
对他自然格外疼爱。
就在这时,钟宝珠看见了荣夫人,荣夫人也看见了钟宝珠。
“娘亲!”
“宝珠!”
母子两个跑向对方。
荣夫人亲亲热热地搂着钟宝珠,揉他的脸,捏他的手。
“娘都听说了,在屋子里写了整整一日的功课,手疼不疼啊?”
钟宝珠吸了吸鼻子:“不疼,就是有点酸。”
“真是苦了我的宝珠了,瞧这小脸,都累瘦了。”
“我……”
钟宝珠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钟三爷就开了口。
“读一日书就能瘦,那我和寻哥儿不得瘦成人干了?没见你心疼过。”
“我怎么不心疼寻哥儿了?”荣夫人伸出手,也握住钟寻的手,“娘也心疼你。”
她一手牵着一个,带着两个儿子,朝房里走去。
“走,咱们进去吃饭,别理他。”
话是这样说,但钟三爷还是厚着脸皮跟上来了。
一家人不分席,就在一张桌案前坐下。
荣夫人张罗着,给两个儿子盛汤夹菜。
“快尝尝,娘特意让人炖的羊腿。知道宝珠不爱吃肥腻腻的,特意叫人把羊皮和肥油都剃了。”
钟宝珠双手捧着碗,撒娇似的说一声:“谢谢娘亲。”
钟寻亦是笑着应道:“多谢母亲。”
钟三爷沉默着,趁机伸出筷子,夹走一块羊肉。
动作慢了要挨骂。
“对了,还有这个。”
荣夫人站起身来,用木勺一舀,从盆里舀起一整根羊骨棒,“哐当”一下,砸在钟宝珠面前。
骨头棒是羊腿里面、最大的那一根骨头,上面的肉都被剔下来了,只有一些残留的,得用牙啃。
钟宝珠一仰头,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谢……谢谢娘亲。”
“不着急,慢慢吃。”荣夫人道,“刚才不是说手酸吗?正好补一补,以形补形,以蹄补蹄。”
“娘,我的手不是‘蹄子’。”
“都差不多。”
就在这时,钟三爷又开了口。
“那你买的时候,可分清楚买的是前蹄,还是后蹄了?”
“这有什么说法?”
荣夫人一本正经,钟宝珠也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他。
钟三爷放下碗,淡淡道:“前蹄才能补手。要是买成后蹄,不就补到腿上了?”
“他本来就坐不住,成天往外跑。要是补到腿上,变成羊蹄子,撒丫子疯跑,不得一路跑到西域草原?”
“到那时候,你追都追不上。”
第8章 功课丢了
8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用过晚饭,转去里间饮茶说话。
钟宝珠依偎在荣夫人身边,拽着她的衣袖,苦苦哀求。
“娘亲,我知道!我就知道!”
“昨日太子殿下来看我,给我带了一筐橘子!”
“黄澄澄的,满满一筐,每一个都比我的拳头大!”
“小傻蛋。”荣夫人笑着,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哪里来的一大筐橘子?怕不是你太馋,昨晚上做的梦。今早起来,是不是还流口水了?”
“才没有!”钟宝珠坐直起来,一脸认真,“我亲眼看见的,我还亲口吃了一个!酸溜溜、甜丝丝的。娘亲不信,那你闻闻,我的手上还有……”
他一边说,一边举起手,要往娘亲面前凑。
“哎哟!走开走开!”荣夫人抽出手帕,甩了两下,掩住口鼻,很是嫌弃的模样,“谁要闻你的小狗爪?”
“娘!”钟宝珠不满,“你刚刚还说,我的手一看就是考状元的手,上边都是墨香和纸香!”
“那你就当娘是骗你的吧。”
“反正……”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反正我就是吃到了一个橘子。”
“后来,我挨了手板,送爷爷回房,想起橘子,返回去找,就没有了。”
“就算我是装病,太子殿下也不可能把送出手的礼物收回去,所以”
他回过头,锐利的眼神像小刀一样,“嗖嗖嗖”地扎在钟寻身上。
“肯定是被我哥收起来了!”
钟寻忍笑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钟宝珠转回头,继续撒娇:“娘,求你了。”
“你就发个话嘛,让我哥把橘子拿出来,我们三个一块吃……”
话还没完,旁边的钟三爷,忽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钟宝珠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往上弹了一下:“嗝”
钟三爷看向他,肃声道:“刚吃了晚饭,饱得都打嗝了,还要吃?”
“嗝……”钟宝珠捂着嘴,小声辩解,“这不是饱嗝,这是被爹吓出来的。”
“胡说!”钟三爷一瞪眼,“我有那么凶吗?”
“嗯嗯。”钟宝珠胡乱点着头,挪了挪屁股。
离爹远点,离娘近点,说话的声音也压低了。
“娘,求你了。我来剥皮,我来伺候你和哥哥吃橘子,保准不让你们脏了手。”
小儿子如此撒娇,跟讨食儿的小猫似的。
荣夫人早已经动摇了。
她看向钟寻:“那寻哥儿……”
又是话音未落,钟三爷用力咳嗽一声。
“不行!”
钟宝珠不敢相信地睁圆眼睛,看向父亲。
爹,你又要干什么?
钟三爷振了振衣袖,一身正气:“刚吃了羊肉,五脏六腑都热乎着,一个橘子塞下去,保准闹肚子,要了你们仨的小命。不准吃!”
“也是。”荣夫人转念一想,握住钟宝珠的手,轻轻拍了拍,“这回你爹说的有道理,听他的,别吃了。”
“我……”钟宝珠低下头,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小脸上写满了不高兴,“好吧。”
差一点儿,他就能吃到橘子了。
这回是真的要在梦里流口水了。
忽然,钟宝珠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倏地抬起头:“那我可以把橘子放在炉子上烤啊!”
“爹你不是怕橘子冷吗?那我烤热了吃,总可以了吧?”
他看着父亲,笑得眉眼弯弯。
钟三爷一怔,一时间竟想不到反驳他的话。
憋了半晌,最后憋出来一句。
“那能好吃吗?”
“试试嘛!我想吃!”
爹娘哥哥加起来,都拗不过钟宝珠一个人。
在他亮晶晶的小眼神里,钟寻率先败下阵来,抬手召来墨书,让他回去取橘子。
钟宝珠一拍手,大声说:“哈!我就知道有橘子,娘亲和哥哥还想瞒我!想都不要想!”
钟寻轻笑一声,无奈摇头:“一篇文章背三日,背了下句忘上句。一筐橘子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我就记得。”钟宝珠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钟寻见他这副小孩模样,也想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