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魏昭缠着,还能抽空置办这些东西!
就在这时,钟寻转头看向他,唤了一声:“宝珠?”
钟宝珠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唔?”
“你不是也准备了礼物吗?不拿出来吗?”
“好啊。”
钟寻不说,钟宝珠都给忘了。
他想着过几日再拿出来的。
钟宝珠站起身来,大声宣布:“那我也要下去准备一下!”
“好。”几位长辈朝他摆摆手,“快去吧。”
“等我一下。”钟宝珠一边往外走,一边叮嘱他们,“我马上回来,一个都不许走。”
“是,听你的。”
饭都没吃完,他们怎么会走?
就算是吃完了,他们也不敢走。
宝珠送礼,怎能错过?
钟三爷清了清嗓子,越发坐直起来。
宝珠说的是,一个都不许走。
所以这回的礼物,应当有他的份吧?
众人正猜测着,忽然,“噔”的一声
不是琴声,也不是鼓声。
是钟宝珠自个儿喊出来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正堂之外,一只挂满荷包的手,从廊柱后面,探了出来。
这只手又白又小,还有点儿肉,一看就是钟宝珠的手。
紧跟着,又是“噔噔”两声。
另一只挂着荷包的手,也探了出来。
十多个荷包,挂在手腕上,绕成两圈,丁零当啷。
两只手扶着柱子,钟宝珠从后面探出脑袋。
“哈!”
他晃着双手,甩着荷包,跳着自创的舞蹈,摆出飞天动作。
一步一蹦,跑回正堂里。
钟宝珠一路跑到老太爷面前,摘下手里的荷包,双手奉上。
“爷爷,送您一个平安符。望爷爷健康长寿,陪宝珠到两百岁!”
“好好好。”
老太爷乐得合不拢嘴,拿起荷包看了又看,当即就要带上。
钟宝珠一个转身,又蹦着,来到大伯父与大伯母面前。
钟三爷坐在他们对面,不自觉追着去看,嘴上却抱怨着。
“这傻小子蹦起来,跟鸭子下水,又怕水冷似的,一个劲地踮脚踩水。”
荣夫人柳眉一竖,就在桌案底下,重重地踹了他一脚。
“你闭嘴。这是我儿子,什么小鸭子?”
正说着话,钟宝珠就来到了他们面前。
他看了一眼钟三爷,先把平安符递给荣夫人和钟寻。
“愿娘亲青春永驻,愿兄长步步高升。”
两个人自是应了。
只剩下最后一个荷包,钟三爷清了清嗓子,越发挺直腰背。
钟宝珠看着他,右手一扬,就把荷包递过去:“爹,给你的。”
钟三爷眉头一皱:“就这样给我?没别的话了?”
“愿爹……”钟宝珠顿了顿,“对我好一点!不要在我送礼的时候说我!”
他爹说他蹦起来像小鸭子,他全都听到了!
“宝珠……”钟三爷一哽,试着解释,“爹不是这个意思……”
钟宝珠把荷包往前递了递:“爹,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送给元宝了。”
“宝珠,你……”
钟三爷沉吟片刻,到底还是红着老脸,把东西接过来了。
“要要要,爹也要。”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翌日清晨,钟宝珠出门上学。
家里的大人或去官署当值,或去走亲访友。
就连老太爷,也早早地起了床,和钟宝珠一块儿去弘文馆。
总归是要出门一趟。
有好事者看见,钟府众人的腰上,都挂着一个制式相同的荷包。
钟大爷与钟三爷的手上,挂着两串佛珠。
大夫人与荣夫人的衣裳,也换了新的熏香。
不论是官署同僚,还是各家夫人。
只要被发现,不等他们开口询问,一行人就自顾自地开了口。
“哎呀呀,还是被你们给瞧见了。”
“家里那个小的,去了一趟南台山,带回来一马车平安符,非要我们带在身上。”
“我们说不带吧,他就又哭又闹,撒泼打滚,非要带着出门。”
“没法子,只好遂了他的意。”
“佛珠?佛珠是大的带回来的,熏香也是。寻哥儿还是稳重些。”
这点小事,显摆起来没完没了。
旁人嫌烦,故意拿话挤兑他们。
“原来如此啊。我还以为,你们阖府出家了呢!”
第46章 拥抱
46
几个少年日子挑得好。
一行人刚从南台山上下来,没过几日,天就变了。
阴云积聚,遮光蔽日,乌压压一大片。
再加上风一吹,某个夜里,就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此后几日,春雨连绵,不曾断绝。
这日清晨
钟宝珠头戴竹笠,身披棕衣,脚踩木鞋。
一步一个雨点,一步一个水花,匆匆忙忙地跑过宫道。
弘文馆的两个宫人,撑着油纸伞,在后面追,却始终追不上。
“钟小公子,您跑慢点!当心摔着!”
“不行!我跑得越慢,淋的雨就越多!”
钟宝珠头也不回,一个劲地往前跑。
“跟你们两个一块儿,慢吞吞地走,什么时候才能走到思齐殿?”
“我先过去了,你们两个就在后面慢慢走吧!”
话音刚落,前面正好一个拐角。
钟宝珠身子一扭,就不见了。
两个宫人哪里敢真听他的话,叫他一个人跑过去?
生怕他磕了碰了,跌了摔了,忙不迭加快脚步,又追上去。
一路来到思齐殿前。
钟宝珠大跨两步,迈上石阶。
方才他在雨里,雨点砸在竹笠棕衣上,噼里啪啦地响。
如今来到檐下,屋檐遮挡雨水,四周马上静了下来。
钟宝珠往前挪了挪,又原地蹦了两下。
跟小狗似的,把身上的雨水甩掉。
他抬起手,正要去拽下巴上和脖颈上的系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