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说大将军去了哪里、有什么事,只是一板一眼地给他们上课。
“我来之前,大将军特意吩咐了。”
“今日下午,先扎半个时辰马步,再练三遍拳法。”
“行了,各自找位置,我看着时辰。”
武英殿里还算宽敞。
但钟宝珠、魏骁和几个好友,偏要扎堆站着。
六个人前前后后,挤在一块儿。
李凌转过头,朝他们使了个眼色,用气声问:“什么时候?”
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魏骥和郭延庆回过头,面色焦急:“来不及了。”
再不出发,就来不及看热闹了!
就连一向专注的温书仪,也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若是错过这出好戏,只怕圣人都要抱憾终身。
钟宝珠和魏骁并排站着,看着前面的魏昂,挑了挑眉。
等他走了,我们就走。
几个好友是又着急又失望。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就不能直接走吗?
魏骁扎着马步,岿然不动。
自然不能。
万一打草惊蛇,坏了兄长和舅舅那边的好事,那就不好了。
见他打定主意,几个好友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把头转回去。
不过嘛,他们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个少年扎着马步,转着眼珠子,想着刘文修。
心里没由来地、升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不知道太子殿下会怎么整治刘文修。
不知道太子殿下喊他“舅舅”,他有没有这个胆子答应。
不知道骠骑大将军立在旁边,他怕不怕。
只怕是裤子都要尿湿了。
这样想着,不知道是谁,“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笑声也是会传染的,有人一笑,其他好友不自觉跟上。
温书仪低下头,魏骥和郭延庆捂着脸,李凌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一声接着一声。
一时间,满殿都是他们刻意压低的笑声。
魏昂生性多疑,听见他们笑,只当他们是在笑自己,抖了一下,浑身不自在。
下一刻,钟宝珠和魏骁对视一眼。
两个人藏也不藏,抬起头,张开嘴,就这样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
魏昂果然上当,猛地回过头,看向他们两个。
钟宝珠和魏骁却不理他,只是笑得更厉害了。
魏昂连忙站直起来,摸摸后脑,又摸摸后背。
还当他们是往自己身上丢了什么东西。
可是没有。
魏昂环顾四周,不知道他们是在笑什么,憋着什么坏。
他转头,看向徐将军:“将军,他们……”
徐将军象征性地呵斥两声,几个少年自然不听他们的。
一片笑声里,魏昂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来不及思考,连给徐将军行礼都忘了,抬脚要走。
“将军,告辞了。”
“好,十殿下慢走。”
魏昂向来如此,从不上完武课,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迈开步子,忙不迭跨过门槛,走出武英殿。
见他走了,几个少年马上站直起来。
“徐将军,这下我们可以走了吧?”
“好好好,走走走,我亲自送你们过去。”
“多谢徐将军!”
*
几个少年终于得到允准。
连书袋都来不及收拾,急急忙忙就要去看热闹。
他们扎马步才扎了一刻钟不到。
此时正是午后,时辰还早。
刘府距离弘文馆,又有段路程。
魏骁原本想着,叫宫人套两辆马车,送他们过去。
可是又怕宫人走漏了消息,把事情告诉魏昂或是皇帝。
正犹豫着,一行人来到弘文馆正门前,就看见门外,正好停着两辆马车。
竟像是特意来接他们的。
下一刻,钟宝珠看见立在马车旁的人,登时眼睛一亮,小跑上前。
“哥!”
不错,正是钟寻。
钟宝珠跑到哥哥面前,一脸惊奇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钟寻笑着道:“特意来接你们散学啊。”
钟宝珠抬头看天:“可是现在还这么早!”
正好此时雨停,阴云遮掩日头,透出点点微光。
但还是能看出来,日头挂在他们的头顶。
“还没到散学的时辰呢!”
钟寻笑着道:“哥算到了,你们今日会在这个时辰出来,所以特意在这儿等着。”
“是吗?”
“别问了,先上车,带你们去看一出好戏。”
“是!”
钟宝珠举起双手,欢呼一声。
“快!上车……”
他转过头,刚准备招呼几个好友上车。
结果却发现
两辆马车,车帘掀开。
他的五个好友,自觉分成两组,各自上了马车。
早就已经坐好了,并且跃跃欲试。
钟宝珠瞪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你们的动作这么快的吗?”
“对啊,不然都跟你似的?磨磨唧唧的?”
“快点快点,我们要走了!”
“我们先走,你跟在后面跑!”
魏骁坐在马车最外面,朝他伸出手:“钟宝珠,上车。”
“好。”
钟宝珠握住他的手,爬上马车。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离弘文馆。
马车颠簸摇晃。
钟宝珠又问:“哥,宫里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吗?”
“嗯。”钟寻颔首,“太子殿下派人来说了。”
“那太子殿下和大将军去刘府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是。”钟寻再次颔首,叹了口气,“我本不太赞同此事,无奈殿下执意如此”
他顿了顿,看向几个少年:“殿下打定主意,要为几个弟弟出出气。我既为下臣,又为兄长,自然尽全力配合。”
几个少年连忙抱拳行礼:“多谢宝珠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