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寻笑着,回头看去,说话声音也不由地更温柔了。
“哥哥在钓鱼呀。”
“我也要钓!”
钟宝珠跑到他们面前,反手一肘,推开魏昭。
硬生生地挤进他们中间。
“哎呀!”
“好。”
钟寻仍是笑着,把鱼竿递给他。
“你拿着。才刚吃饱,不要到处乱跑。”
“知道了。”
钟宝珠应了一声,接过鱼竿。
钟寻站在他右边,教他钓鱼:“现在还不能动。有鱼咬钩,牵动鱼线,到那时候再起竿。”
“嗯嗯。”
魏昭站在他左边,沉默着,抬起头,一脸哀怨地看着钟寻。
哪有这样的?哪有这样的!
宝珠怎么能把我给挤开呢?
御史大人还不帮我主持公道!
太可恶了!可恶的宝珠!
又下一刻
“大哥,让一让。”
不知道什么时候,魏骁也走了过来。
他走到钟宝珠身后,一本正经地对魏昭说。
魏昭面无表情地问:“你也要钓鱼?”
“嗯。”
魏骁颔首,也推开他,和钟宝珠站在一块儿。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魏昭扶着额头,再次深吸一口气。
他离阿寻,又远了一点。
不过,魏骁不是为了分开他和钟寻。
魏骁为的是
钟宝珠不许和魏昭站在一起!
只有他才能和钟宝珠贴在一起!
魏骁站到钟宝珠身旁,抬起手臂,搂住他的肩膀。
钟宝珠却扭了扭身子,要把他的手甩开。
“魏骁,我在钓鱼呢,你别打搅我。”
“我知道,我的手就放在这儿,不会乱动的。”
“那好吧。要是把我的鱼吓跑了,我饶不了你。”
“不会的。”
两个小的,就这样挡在两个大的中间。
魏昭再次抬起头,看向钟寻。
可是这回,他连一眼都没来得及看。
“表哥,您再往旁边挪一挪呗!”
“大哥,我们也要钓鱼,让我们进去!”
“太子殿下,劳驾让让,多谢。”
剩下四个小的,也一拥而上,围在钟宝珠和魏骁身旁。
这下子,魏昭连深呼吸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只是连连后退,给他们腾出位置。
“好,你们钓,你们钓。”
他一路后退,差点儿要退出船尾。
而他与钟寻之间,隔了一道六个少年的银河。
钟寻转过头,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魏昭愤愤不平,指着他们。
你看看,你看看!
你还说我们带坏他们。
我们两个,有机会待在一块儿吗?
有机会在他们面前腻腻歪歪,带坏他们吗?
真是……太可恶了!
可恶的宝珠,可恶的阿骁,可恶的所有小孩。
魏昭抱着手,磨着牙,定定地看着他们。
他倒要看看,这几个小孩,能钓上什么鱼来。
可就在这时,几个少年听见他磨牙的动静,连忙环顾四周。
“不会吧?这船上还有老鼠?”
“上回遇到老鼠,还是在阿骁房里。”
“不是,都说了那是猫。”
“哪来的老鼠啊?别把我们的鱼给吓跑了。”
众人忙着找老鼠。
钟宝珠和魏骁对视一眼,看向魏昭。
魏昭却面不改色,笔直站定。
钟宝珠小声说:“我觉得是你哥。”
魏骁颔首:“我也觉得是。”
“因为上回,你房里那只老鼠,就是你自己。所以这回,肯定是你哥。”
“钟宝珠,别说了。”
钟宝珠自然不听他的:“你们两个,真不愧是亲兄弟,一模一样。”
魏骁试图蒙混过关:“我不是老鼠,我是老虎。”
“你就是。”钟宝珠又问,“他为什么要这样?”
“我……”
魏骁顿了顿,搭在钟宝珠肩上的手,越发收紧了。
“不知道。”
总不能是因为,自己把他挤开,不让他和钟宝珠站在一块儿吧?
可他不是喜欢钟宝珠的哥哥吗?
抛开梦境,魏骁了解自家兄长。
兄长为人光明磊落,刚正不阿。
他不会同时喜欢兄弟二人。
那就是因为钟大公子了。
魏骁明白过来,也放下心来。
钟大公子之于兄长,好比钟宝珠之于他。
他为了钟宝珠,被人当成老鼠。
兄长自然也能为了钟大公子,被人再当成老鼠。
原来这就是“为情所困”。
喜欢一个人,真的好难。
钟宝珠说的也没错,他们兄弟两个,还真是一模一样。
一行人吃饱饭,在船尾钓了一会儿鱼。
摸不到鱼竿的,就去摘两朵荷花。
在此期间,湖里鲤鱼咬钩五次。
魏骁八次抄起捞鱼网,钟宝珠十次提起鱼竿。
整整半个时辰,一条鱼都没钓到。
气得钟宝珠撩起衣袖,挽起裤脚,要直接下去捞。
吓得众人连忙去拦。
魏骁搂住他的肩膀,牢牢地按住他。
钟寻和魏昭也是半哄半劝,说明日回城,就给他买两条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