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魏昂骑在马上,俯身伸手,从侍从手里拎起猞猁。
他左右看看,端详两眼:“果然是好皮毛。”
魏骁从喉咙里应了一声:“嗯。”
“七哥好箭法。”
“嗯。”
“还给你!”
忽然,魏昂猛地举起手,将猞猁往前一抛。
死去的猞猁还没放血,甩出满身的鲜血,被他丢了过来。
一时间,鲜血如同雨点一般,劈头盖脸地朝他们洒下来。
魏骁反应过来,正要伸手去接。
下一刻,他身旁的马匹,一声剧烈的嘶鸣!
惊马了!
魏骁心中悚然,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钟宝珠的马受了惊,两条前腿倏地抬起。
整匹马只用后腿站立,直立起来。
钟宝珠一时不防,就算当即抓紧缰绳,夹紧马腹,却也已经来不及了。
马匹将他甩开,钟宝珠整个人往边上草丛倒去。
“钟宝珠!”
魏骁大喊一声,再顾不上猞猁,猛扑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他想把钟宝珠拉回来,可是马匹甩开人的力道太大。
两个人只能抱在一块儿,骨碌碌地压住草丛,滚下山坡。
几个好友的马匹也受了惊,或嘶鸣,或直立。
待回过神来,也顾不得马匹,直接跳下马背,跌跌撞撞地滑下山坡。
“宝珠!阿骁!”
“你们两个没事吧?”
“可有受伤?来人!快来人!”
钟宝珠和魏骁滚到山坡底下,滚了十来圈,才在一处稍微平坦的草丛里停下。
众人围在他们身旁,着急忙慌地询问,七手八脚地要把他们扶起来。
魏骁牢牢地抱着钟宝珠,钟宝珠也紧紧地抱着魏骁。
两个人身上头上,都沾满了草叶草茎。
钟宝珠一脸茫然,心有余悸。
魏骁却是攥紧了拳头,满眼怒火。
众人正要把他们扶起来,钟宝珠却忽然腿脚一软,跌坐回去。
“脚……”钟宝珠捂着自己的脚踝,只是抽气,“我的脚……脚疼……”
温书仪忙道:“想是摔下马的时候伤到了,得赶快回去找太医看看。”
“啊……好疼!”
脚踝一阵剧痛,泪水涌了上来,钟宝珠正准备放声大哭。
可是他一抬头,看见魏昂带着侍从,就站在山坡上,马上咬紧牙关,不发出一点儿哭声。
他不哭了!
他不……哭了……
钟宝珠捂着脚踝,强忍着,低下头,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地掉下来。
砸在衣襟上,砸在魏骁抱着他的手背上。
眼泪落下的瞬间,魏骁回过神来。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魏昂的视线。
魏昂自觉惹了祸,立马站在坡上,摸了摸鼻尖,竟有几分心虚。
“七哥,我并非……”
话音未落,或者说,话还没出口。
魏骁便站起身来。
他把钟宝珠交给几个好友,叫他们先照看着。
紧跟着,他拽着垂在坡上的藤蔓,两三步就走上山坡。
“七殿下?七殿下!”
魏骁如同猛虎一般,瞬间冲破一众侍从封锁,来到魏昂面前。
他一把扯住魏昂的衣袖,用尽全身力气一拽,把他拽下马背。
嘭
魏骁握起拳头,狠狠一拳,砸在魏昂的脸上!
第69章 面圣
69
嘭
魏骁一手拽着魏昂,一手紧握成拳。
他抬手挥拳,冲着魏昂的脸,就砸了下去。
拳头落下的瞬间,魏昂尖利的惨叫声随之响起。
“啊!”
一瞬间,树静风止,万籁俱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场景。
这是什么场面?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不知道是因为,事发太过突然,还是因为魏骁周身气势,过于强盛。
又或许是因为,魏骁动手之前,扫视周遭的一眼,眼里戾气过于深重。
原本簇拥在魏昂身旁,要护着他的宫人侍从,竟然统统愣住了。
他们就像是被人掐住脖颈的鸭子,眼睁睁看着魏昂被打,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们只是怔愣地站在原地,双眼放空,满脸茫然。
别说上前护卫,他们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更有甚者,因为害怕被魏昂牵连,不自觉连连后退。
山坡之下,几个好友护着受伤的钟宝珠。
他们抱在一块儿,看见这样的场景,也不由地呆住了。
魏骁……
魏骁在做什么?
他把魏昂怎么样了?
钟宝珠的一双眼睛,从来没有瞪得这么大过。
魏骁为什么忽然暴起?是为了他吗?
是因为他受伤了吗?魏骁想给他出气吗?
可是……可是……
钟宝珠呆呆地望着魏骁,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却发现自己喉头哽咽,发不出声音来。
就在这时,魏骁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看见他跌坐在草丛里,站也站不起来。
看见他含泪的双眼、通红的眼眶,还有哭红的鼻头。
看见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魏骁神色一沉,目光一凛,随即下定决心。
他转回头,趁着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一把揪住魏昂的衣领。
魏昂原本连连后退,都要摔到地上去了。
魏骁这样一拽,马上就把他拽了回来,拽到面前。
魏昂随即变了脸色,开口却是几声尖叫。
“魏骁,你敢打我?你敢打我?!”
敢!
有何不敢?!
魏骁一言不发,只是再次握拳,再次出拳!
若说方才动手,是魏骁一时冲动,热血上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