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想先开口。
魏昭知道他们明白了,也轻声询问。
“他和两个伴读,想回弘文馆来念书。”
“不知你们几个,意下如何?”
“若是你们愿意,大哥就进宫一趟,告诉魏昂,顺便叫他安分守己,日后不得再惹是生非。”
“若是你们不愿意,大哥也进宫一趟,请父皇再设立一处读书之所,叫魏昂过去念书,不和你们在一块儿。”
“怎么样?”
这种事情,本不必询问几个少年的。
魏昭确实很宠他们,简直是宠得无法无天的。
几个少年神色稍稍松动,但还是没有开口。
直到钟宝珠问:“是他自己愿意的吗?还是刘贵妃和刘文修逼他的?”
魏昭道:“贵妃与刘文修都想这样,魏昂自己也愿意,没有人逼迫他。”
钟宝珠点了点头,思忖良久,最后下定决心。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只要他收敛脾气,不再来招惹我们。”
“那我没意见!”
有钟宝珠带头,几个好友也纷纷赞成。
“那我也无所谓。”
“反正弘文馆不是专属于我们六个人的,他本来就能来。”
“把他赶出去,霸占弘文馆,显得我们多霸道似的。”
只剩下魏骁一个人,还没表态。
魏骁转过头,看向钟宝珠。
他低声问:“你原谅他们了?”
钟宝珠想了想:“算不上原谅吧,只是消气了而已。”
钟宝珠本来就不是一个记仇的小孩。
早在听说魏昂挨了板子之后,他就不在意了。
“嗯。”魏骁颔首,“既然钟宝珠无所谓,那我也无所谓。”
“好。”魏昭道,“既然如此,哥抽个时辰,去跟魏昂谈谈,叫他不许再招惹你们。”
“哥再叫弘文馆的侍从宫人都盯着,要是再闹出事情来,也好及时帮着你们。”
“不会叫你们再受伤的。”
几个少年点了点头:“嗯。”
太子殿下一言九鼎,他们一向很信服他。
“我与阿寻,也不打搅你们写功课了,这便走了。”
“好,两位兄长慢走!”
魏昭与钟寻离开房间。
几个少年拿起点心,端起碗勺,小口小口地吃着喝着。
一时间,默默无言。
直到温书仪喝完一碗甜汤,放下碗勺,见几个好友还在慢吞吞地吃着。
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了?你们不是还要写功课吗?怎么吃得这么慢?”
“我们……”
几个少年抬起头,交换一个眼神,随后扑上前去。
“书仪!行行好!”
“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
“你能不能回家去啊?你在这儿,我们写不出来!”
温书仪故意问:“这样啊?”
几个人用力点头:“对呀对呀!”
“既然如此,那我就”
温书仪一拂衣袖,几个好友一脸期盼地看着他。
“教你们写吧。”
“不要啊!”
钟宝珠抱着他的胳膊:“你要这样!”
钟宝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使劲暗示。
“这样!明白吗?”
“对对对!这样!”
几个好友纷纷学起钟宝珠的模样,凑到他面前,挤眉弄眼。
被一群好友簇拥着,就算温书仪刚正不阿,也要稍稍妥协一番。
“好吧。”
温书仪笑着,闭上两只眼睛。
“我做得更多。”
“好喔!多谢你,书仪!”
这就叫做
同流合污,小狗合群!
第93章 流言
93
慌慌张张,急急忙忙。
一群少年熬了三日三夜。
熬得头昏眼花,手酸腿软,毛笔都没毛了。
才终于在弘文馆开馆的前一晚,把功课写完了。
当真是可喜可贺,可歌可泣!
正月廿七,天光破晓。
几个少年,谁都没有回家。
他们好不容易写完功课,连床铺都懒得爬上去,抱着枕头、被褥或是对方,往魏骁房里的地毯上一倒。
闭上双眼,一动不动,就这样睡着了。
不多时,天光大亮。
魏昭和钟寻过来喊他们起床。
钟寻自然是不赞成,他们熬夜补功课的。
对他来说,身子比功课要紧。
况且,他的亲弟弟,可是身子最弱的那个。
可他不赞成也没用。
他前脚刚把钟宝珠带回家,哄上床睡觉。
钟宝珠后脚就从床上爬起来,继续补功课。
钟寻对他说,不要写了,兄长帮他跟苏学士说一声就是了。
钟宝珠也不肯,只是埋头书案,奋笔疾书。
走火入魔一般。
只有钟宝珠自己,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他想的是
所有人,包括魏骁,都写了功课。
就他没写,还要兄长帮忙求情,岂不是很丢脸?
不行!他不能被朋友们比下去,特别是魏骁!
他不能比魏骁差劲!
强烈的胜负欲,支撑着钟宝珠,叫他一直写!
钟寻明白之后,也是叹了口气。
这胜负欲,来得未免太迟了些。
要是早些来,那就好了。
钟寻也没办法,只好随钟宝珠去。
时不时送点牛乳燕窝过来,给钟宝珠补一补。
时不时又过来看两眼,催钟宝珠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