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宫与幸心中苦恼,要是他刚刚没追过来也就算了,但是他全力奔跑已经消耗了一些食物,再加上时间成本,怎么说也不能没有这两万日元的辛苦费啊。
可夏油杰出力最多,抢走他的猎物不利于搭建同学情谊。
宫与幸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另一边的夏油杰也不轻松。
“呼,呼。”
夏油杰喘着粗气,缓缓上前,狭长的紫色瞳孔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的巨鸟,眼眸中没有一丝情感。
同时操控大量咒灵,体里的咒力消耗殆尽,连肌肉都在颤抖,可夏油杰不后悔。
轻微眩晕感并不能阻止他一步步的走近这个夺走了他同伴的咒灵。
没错,同伴。
夏油杰在知道宫与幸被夜蛾正道托付给自己时,心中就种下了要保护宫与幸的种子。
宫与幸或许很弱,弱的和普通人没有区别,但他有乐观的精神和不屈的态度,几年后,他明明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咒术师,可以为这个世界带来一些改变。
可这一切都终止在了最开始,终止在了这个咒灵手中。
夏油杰不知道自己这股愤怒情绪究竟是对咒灵的还是对自己的,但不管怎么说,他一定要为宫与幸报仇。
“咒灵操术。”
夏油杰尝试吸收眼前的咒灵,但因为近乎为零的咒力,吸收失败了。
或许这样的结局更好。
少年释怀的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柄锋利的斧头咒具,亦步亦趋的朝咒灵靠近。
“嗷”
身负重伤的咒灵也知道自己的结局,撑着一口气竟然站起来了!
它忽扇着左边的翅膀,原地刮起一阵大风。
本就眩晕的夏油杰,护住脑袋,艰难站立。
糟糕。
夏油杰珉唇,心中后悔自己的冲动。
还是小看了这个咒灵,自己不应该挥霍掉全部的咒力。
他虽然是操控型术式,但夏油杰自知操控系有近战这个弱点,多年来不断加强体术练习,他的体术甚至能和术式想媲美,战斗中是绝佳的杀器。
可此刻他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疲软而颤抖的身体很明显无法支撑他祓除眼前的咒灵。
难道要败倒在二级咒灵手里?
夏油杰自嘲一笑,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巨鸟张开巨喙朝他跑来,夏油杰护住头面,咬紧牙关调动身体里的咒力。
被抽空的咒力在少年身体中流转,空气中隐隐浮现出咒灵的模样。
来不及了!
巨喙近在眼前,夏油杰甚至能闻到咒灵嘴里散发的股恶臭的腥气。
他攥紧双拳,脚下用力,一个翻滚避开了咒灵的攻击。
斜后方的大树瞬间被那巨喙夹断,枝杈四分五裂,木屑在空中飞溅。
“呼呼”
夏油杰按了按狂跳的心脏,额头汗珠成串,顺着他的下颌流淌。
他咬紧牙关,目光对上了咒灵杀气毕露的竖金兽瞳。
“虹龙!”
“嗷!”
第15章 身体的秘密
“噗呲”
身侧,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窜了出来,蝴蝶刀刃泛着森冷的银光,高高跃起,自巨鸟的头颅劈来,犹如开天辟地之势。
背光的紫发少年微微侧头,露出线条流畅的侧脸,嘴角轻扬。
“抱歉,杰。”
“咒灵的命我收下了。”还有钱。
随着蝴蝶刀的劈斩,咒灵的身体瞬间撕裂成两半,蓬勃的灰黑色咒力自体内四溢开来,如同绽放的礼炮、满天泼洒的鲜血。
夏油杰心底紧绷的弦松开了。
单膝撑地,缓缓喘着粗气。
低垂的头颅,狭长的眼睛瞪大,眼底写满了不可思议。
宫与幸居然还活着!
夏油杰一瞬间松了口气,释然的同时心脏传来阵阵闷痛,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他的心头,缓缓收紧。
他居然被宫与幸救了。
那个被他视为“被保护者”的人,反而救了自己。
夏油杰心底五味杂陈,盯着宫与幸拉长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没事吧,杰。”
宫与幸打量一圈,咒灵被他劈成两半后就消失不见了,他这才确认他还没拥有看见咒灵的能力,或许只有危急关头咒灵才能显现?
想要知道是不是真的,那就只能等下次出任务了。
思考了一秒后,宫与幸甩了甩蝴蝶刀,在空中挽了一个剑花,收进兜里。
他转身,拍了拍半跪在地上的夏油杰的肩头,朝他伸出手。
宫与幸:“我们回去吧,咒灵已经被绂除了。”
回去以后,先找辅助监督领取他的任务费,再沐浴阳光睡一个午觉,今天就完美的度过了。
想到这里,宫与幸嘴角上扬,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夏油杰抬起头,僵硬的像个木偶,双眼定定的看着宫与幸,半响吐出一句:“好。”
他慢慢的站起身,宫与幸扶着他的手,却没感觉到任何重量。
两人朝山下进发。
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半山腰,现在却在深山中,宫与幸判断自己应该被带着飞了两三公里那么远,下山之路比原本多出来三四倍。
....真是亏本生意。
宫与幸觉得自己还是不能靠出任务赚钱,他得再次从五条悟那里入手,得不到黑卡好歹也得有一日三餐支撑吧。
思考挣钱之道的宫与幸自顾自的走在前面,双脚却像安装了避障系统,跳过横倒在身前的大树,越过清浅的溪水,这一幕让身后脱力的夏油杰如鲠在喉,实在无法说出示弱的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十多分钟,因为一路的追捕,树林被冲撞的不像模样,到处都是残枝败叶,下山的路越发艰难。
夏油杰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脚软的像是踩棉花,随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摔在了地上。
只是这地怎么那么柔软?
迷迷糊糊的夏油杰仰起头,眼前浮现出宫与幸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庞。
“...抱歉。”夏油杰低声说道。
他不仅没能保护好宫与幸,现在还要靠他扶持,算什么最强的咒术师。
夏油杰一直以来都相信自己和五条悟是咒术界最强的存在,他们的术式天赋是几百年来未曾见过的,过不了两年,他们将成为特级咒术师,联手守护这个世界的普通人。
可现在,他却被和普通人一样的宫与幸救下,甚至被他照顾,他一定觉得自己很没用吧。
夏油杰垂下头,眼底一片阴霾。
他温声道:“抱歉啊,幸,害你遭遇这么多事情,”
“嗯?什么事。”
宫与幸没在意,将夏油杰的胳膊搭在自己肩头,搀着他下山。
“那个咒灵我没有感受到它的气息,”夏油杰眼前,紫色毛发一晃一晃,“我应该更小心的。”
宫与幸将夏油杰往身上再抬了抬,确定少年的脚不再拖地后,抬起头继续走。
耳边传来夏油杰断断续续的话语声,宫与幸没听清,大概就是些对这次任务失误的分析。
反正下山还要一段时间,宫与幸不反感和夏油杰说话,甚至因为自己夺走了他的两万块任务费,听得十分认真。
但是再想认真,听了几分钟后,宫与幸还是开始走神了。
“旅馆的每一间房门都是关闭的,我不应该只关注咒力残秽,忽视了检查房间的重要性。”
“还有......”
“杰,”宫与幸打断了夏油杰无意识的呢喃,“不是你的错。”
“我被咒灵抓走,不是你的错,没人能想到这个咒灵可以隐藏气息。”
“咒力消耗空了,不是你的错,你到最后一刻都在反击,即使没有我你也可以绂除咒灵。”
“还有,”宫与幸顿了顿,“这个世界有咒灵,不是你的错。”
是该死的创世神的错。
和平世界的人幻想一个沉重的、残酷的、绝望的世界,听起来并不稀奇。
绝境中会爆发出太多的情绪,灵魂最精彩的一瞬被展现的淋漓尽致,谁能不为此动容。
不过当故事落到世界中的每一个个体上,留下的便是压抑的日常和余生的阵痛。
创世神也好,主神也好,抱着高人一等的姿态,或毁灭或拯救,都是自顾自的满足私欲罢了,凭什么要去一个人去奉献他的全部,满足世人期待。
作为故事中的一环,能做到的只有对自己好一点而已。
宫与幸笑了笑,眼底一如既往,毫无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