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五条悟挂了电话。
宫与幸没在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他赶紧翻身,下床找电脑,给五条悟购票。
至始至终,宫与幸都没和五条悟提及,自己要去陪他这样的话。
不是他不想,事实上,思念和贪欲宛如巨大的虫,在他的血液、骨肉中肆意横行,几乎将他啃食殆尽。
他没有一刻不想和五条悟黏在一起,像是戒不掉的瘾,甚至他已经心甘情愿的沉沦。
唯一能阻止他的,只有五条悟。
五条悟不会想要一个没有思想,只愿意依附在自己身边的跟屁虫。
至少现在不会。
宫与幸轻叹一声。
手上动作却极其迅速的点击,小圈旋转了一会儿,随后一个绿色的对勾跳了出来。
好极了。
宫与幸心满意足,关掉电脑。
和常吃的烤肉店订了外卖,他顺势坐在沙发上,头脑放空。
屋内没开灯。
宫与幸习惯了黑暗,黑夜不会影响他的视觉。
入了夜,落地窗大开,窗外的风吹起落地的白纱帘,也吹起了宫与幸的头发。
长长的刘海,遮挡了半边的眼眶。
他揽了一下头发,顺在耳后,表情淡然。
终究还是没有剪成。
过一阵子,希望悟不要像现在一样这么忙。
他知道,悟不会放弃绂除咒灵,哪怕嘴上总说自己没义务拯救普通人,可实际上,五条悟是他见过的最善良的人。
他没有把普通人当做一个负担、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一个等待被拯救的存在。
正是因此,他才能说出:老子只救自己相救的家伙。
普通人和咒术师,在他心里都拥有平等的人权。
至于作为强者的自矜和傲慢,反而让五条悟更加真实、更加可爱。
和那张照片一样。
宫与幸摸索裤兜,抽出手机,打开相册,他的拇指不断上滑,直到滑到最早的一张照片。
整整一个相册,全都是五条悟。
漆黑的深夜,手机的微光闪烁,一夜到天亮。
第74章 在哪里?
今年的夏日, 似乎要到头了。
一场大雨过后,深绿色树叶上忽然爬上一簇黄色,阳光不再炙热, 走到巷口,后背袭来阵阵冷风。
宫与幸搓搓手臂, 这件薄款长袖已经抵挡不住寒风对他的侵袭了。
是时候买个毛绒围脖了。
他心想道。
“扑哧”
造型奇异的刀, 一把刺穿了眼前硕大无比的癞蛤蟆的心脏。
宫与幸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咒灵抓狂的力吼、扭动肥硕的身躯, 抽出天逆, 刺向它的脑袋, 迅速、精准。
咒灵嘴里吐出墨绿色的粘液,倒在泥沼地里,没多久躯体化为星点消散在空中。
宫与幸甩了甩还没消失的黏液,把这把上亿日元的刀,收进自己的新书包里。
书包还是紫色, 五条悟买的限量款。
宫与幸从没有过换包的打算,不能吃不能喝的东西他不感兴趣, 如果不是五条悟,估计他背着自己开线甚至有些褪色的背包一直到它彻底散架为止。
宫与幸背着双肩包,双手插兜,晃晃悠悠穿过沼泽地, 走到高速道边,朝辅助监督点了点头。
“呦,宫与。”男人露出爽朗的笑容, “今天这么开心?”
宫与幸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脖颈,缓缓勾唇,“有值得开心的事。”
第一百只一级咒灵祓除完成。
上次自己身负重伤,咒术高专犹犹豫豫, 最后提出免除一次任务的提议,宫与幸对此不置可否。
与其少做一次任务,不如和咒术高专的高层断个干净,彻底挣脱栓在脖颈上的锁链。
结束这次任务,他和咒术高专之间的不平等条约彻底作废,此时此刻,他已经是一个能支配自己的行动的自由人。
坐在车里的男人侧过头,面露惊奇:“宫与你绂除咒灵速度这么快,有什么秘诀吗?”
从他停车,到少年从咖啡厅出来,也就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吧。
这么快的速度......
不愧是咒术高专的传奇人物之一。
宫与幸拉开车门,淡淡回道:“可能是运气好。”
运气好能绂除咒灵?那咒术师不至于这么稀少了。
辅助监督不信,只以为少年为人谦逊,笑了笑没出声。
车子发动,宫与幸照例给五条悟打了个视频电话,没人接听。
他皱起眉头。
不应该啊。
昨天悟一直在学校上课,今天也没有收到悟发给他任何去执行任务的消息,洗澡的话,早上九点,悟还给他发了一张吹头发的照片。
宫与幸心底溢出一股烦躁感。
想每时每刻都能见到五条悟的心情,越来越严重了。
尤其是在温度逐渐下降的时候,冷意刺骨,让他的大脑宛如针扎一般刺痛。
忍耐。
不要在悟面前表现出真实的丑态。
宫与幸揉了揉眉心,呼出一口气,“还要多久到高铁站?”
“啊,让我查看一下,”辅助监督看了眼导航的GPS,回道:“路况良好的话,半个小时就到了。”
“嗯。”
宫与幸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可能是忙碌了太久,他已经想不起来最初悠闲地日子是怎么样的了。
但没关系,回到学校后,他会好好践行“躺平”的含义。
唯一麻烦的就是夏油杰那边,杰还在出任务,容易被幕后黑手搞破坏。
不过宫与幸对此不太担心。
夏油杰已经是特级咒术师,在他的提醒下,行事只会更加谨慎,不存在会在任务中牺牲的可能性。
宫与幸低头再次查看手机,抿了抿唇,指尖在屏幕上停留,最后还是关掉手机屏幕。
他闭上眼。
“宫与,到了。”
辅助监督回过头,宫与幸瞬间睁开眼,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蛰伏着一野猛兽,随时准备厮杀咬碎敌人的喉咙。
辅助监督的笑容一下子凝在脸上。
宫与幸也意识到自己外露的目光,垂下眼睫,语气淡淡道:“谢谢。”
“.....不,不客气,宫与...桑。”
男人下意识加了尊称,咬到舌头,才会过神。
宫与幸没在意,看了眼手机,眉头一皱,拿起一旁的书包,推开车门,下车。
“慢走.....”
身后传来辅助监督弱弱的道别声。
宫与幸大步向前走,没回头。
*
“先生,需要食物吗?”
宫与幸侧头看向窗外,手垂在桌面,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耳畔传来一道柔和的女声。
“不必了。”他答道。
似乎想起了什么,宫与幸又快速改口:“给我一份牛排。”
“好的。”
滚烫的牛排上桌,直到浓郁的酱汁冷凝在白色餐盘上,宫与幸也没有吃的打算,依旧侧头看着窗外,面无表情的脸,透出几份压抑、凝重。
一滴雨落在车窗上,发出沉闷的敲击声,宫与幸回过神,三两口将眼前冰冷的牛排吃进肚里。
不能虐待自己的身体。
宫与幸拿起纸巾,擦掉嘴角的酱汁。
他的身体不仅仅是自己的,更是五条悟的,所以要好好保护才行。
想到这里,宫与幸嘴角缓缓勾起,脸色红润了一些,不再像墙面一样苍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