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吴邪和胖子面面相觑,良久都说不出一个字。
吴邪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酸涩和恐慌涌上心头。
这一趟太不划算了。
他只救出了胖子,小哥还在里面,黎簇、潘子和小花生死未卜。
他亏大了,血亏。
吴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这他妈算什么事?
他是绝对不接受亏本的……
吴邪看着手中已经黑屏的手机,良久才喃喃道:“胖子,他们会不会有事?”
胖子深吸一口气,“这段视频是四个小时前录的,不管有没有事,现在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了。”
接着,胖子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吴邪的肩膀,“走吧,天真,尽人事,听天命。”
胖子说完,下意识地把手电往他们来的方向照去。
光束尽头,那井口的边缘,一个奇怪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
那东西犹如一个无比巨大的黑色肉球,没有五官,只有一半探出边缘,那姿态就像暗中偷窥。
两人瞬间头皮炸裂。
胖子发出一声怒吼:“你他娘,他娘的快跑!”
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朝着隧道深处亡命狂奔,根本顾不上方向。
幸运的是,他们慌不择路地冲进了一个岔口,那里竟然有一道沉重的石门。
两人合力将石门推上,死死堵住了入口。
背靠着冰冷的石门,两人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惊魂稍定,他们才借着手电光打量四周。
两人发现这里面有一个水潭,胖子讲述的那个诡异镜子就在这里。
黎簇迷茫地睁开眼,视线先是失焦地对着顶部粗糙的岩石恍惚了一会儿,才迟缓地眨了眨眼,努力让视线凝聚。
耳边是潺潺的流水声。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条河边,身下是冰冷潮湿的碎石滩。
而更让他瞬间清醒的是,他的四周,静静地站着好几个身影。
清一色的黑色衣裤,脸上戴着严实的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沉默着将他围在中间。
一个男人正蹲在他身边,拿着一个注射器,针头已经刺入了他脖颈的血管,冰凉的液体正被缓缓推入。
黎簇诧异地猛地睁大双眼,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无力,连抬起手指都异常困难。
那蹲着的男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细微的动静,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几秒后,男人利落地拔出针管,站起身,对黎簇身后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真切。
黎簇心中警铃大作。
他努力想抬起头,视线所及,却只看到一双黑色军靴,静静地停在他的面前。
再往上,是笔挺的黑色裤管。
对方显然没有弯腰与他交流的打算。
镇静剂……
黎簇立刻明白了刚才被注射的是什么。
药效发作得极快,一股强烈的昏沉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大脑,刚刚凝聚起的些许力气迅速流失。
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视野再次模糊,变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模糊地听到头顶传来一个男人清淡,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带走。”
……
不知又过了多久,黎簇的意识再次从一片混沌的深海中被艰难地拉扯回来。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洁白无瑕的天花板,灯光柔和却不昏暗。
他艰难地转动依旧酸痛的脖颈。
他看到旁边立着的金属输液架,以及架上挂着的半瓶透明液体,正通过软管连接到他手背的留置针上。
房间一侧拉着厚厚的窗帘,将外界彻底隔绝。
剧烈的头痛和一阵阵的眩晕感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之前幻境中那种“神清气爽”的感觉,果然是骗鬼的。
这里的一切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古怪熟悉感。
他把头转向另一边,下一秒,他的呼吸几乎骤停。
床边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黎簇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或者还没从那个该死的六角铃铛的影响中彻底脱离。
他用力眯了眯眼睛,仔细看去,心脏瞬间如同被冰锥刺穿。
妈的,还不如留在那个幻境里!
怎么会是他?!
汪岑!
现阶段的汪岑看上去年纪和吴邪相仿,眉目清隽,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线条清晰,组合在一起是一张相当出色的脸。
但此刻,男人那双眼睛里的冷静和审视,却像精密仪器般毫无温度。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便装,姿态放松地坐在那里,手中正拿着一个造型有些奇特的手机看着什么。
他似乎敏锐至极地察觉到了黎簇的目光,立刻放下了手机,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汪岑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
一开口,声音平和,甚至称得上“悦耳”,但内容却让黎簇如坠冰窟。
“小朋友,你醒了,我们终于见面了。”
他顿了顿,像是进行一场正式的会晤,“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汪岑。”
第125章 运算部门
黎簇强行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震惊,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坐起身。
冰冷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在血管里流动,带来一丝刺痛。
他强迫自己迎上汪岑的目光,脸上努力做出愤怒和困惑交织的表情,冷声问道。
“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
青年的声音因为虚弱和刻意压制而有些沙哑。
汪岑对于他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他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甚至有点温和。
但黎簇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里是‘家’。”
汪岑的声音依旧平和,仿佛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欢迎你,黎簇,欢迎你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家?”
黎簇面上立刻露出被气笑的夸张表情,试图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完全懵懂,只有愤怒的普通青年。
“什么家不家!你们这是人口拐卖!”
他故意用直白的反应,试图掩盖内心巨大的波澜,仿佛从未听说过“汪家”,更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汪岑的情绪却稳定得可怕,对他的表演似乎毫无触动。
汪岑只是淡淡道:“黎簇,我们需要你。而你,命中注定属于汪家。”
“什么狗屁汪家!”黎簇继续“愤怒”地骂道,试图激怒对方,试探底线。
“我告诉你,现在是法制社会!赶紧把老子放了!”
汪岑闻言,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眉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类似于管教的意味:“不要说脏话。”
?
这什么路数?老子骂人还要你管?
小爷就说!
狗屁!垃圾!王八蛋!
汪岑看着黎簇那双写满桀骜不驯的眼睛,并没有动怒。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摸了摸黎簇的额头,又轻轻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他的手指微凉,触感让黎簇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差点下意识地挥拳打过去,但硬生生忍住了。
“你恢复得很快。”
汪岑淡淡说道,然后转身,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了那厚重的遮光窗帘。
刹那间,温暖甚至有些刺目的橙色夕阳余晖汹涌而入,瞬间洒满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黎簇苍白的脸。
黎簇被光线刺得眯起了眼,下意识地顺着窗户向外看去。
窗外,是一个运动操场,操场之外是一排修剪整齐的松树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