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明天要回家。”

　　他的男朋友心平气和地说，“虽然我也想，但是禁欲是个长期的动词克里斯，至少在夏歇期以前是。想想看我们在这几天要做多少事。”

　　克里斯蒂亚诺想到他们这几天没有比赛却依然忙碌的时间表，只能心虚地收回手。他当然是更忙的那个，广告更多，硬照的要求也更多同时他对吉格斯能在长时间不见面、缺乏亲密接触的前提下依然能有那么多女朋友保持敬佩。

　　他正准备说点什么，内斯塔却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肋骨。他知道这是让他闭嘴的意思

　　范尼站在更衣室门口。

　　“我要和你谈谈，你同意吗？”荷兰人开门见山地说，他没用什么主语，但是谁都知道他在和谁说话。

　　我和你能有什么好说的？克里斯蒂亚诺动了动嘴唇，自觉和范尼这个缺乏私人关系的同事没有什么话题，不过他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么粗鲁的表达方式。

　　“当然，鲁德。”他说，“但以我们的关系没必要一起喝咖啡什么的就在更衣室里说吧。”

　　范尼对这个提议接受良好。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以后。”他说，“我就想问你几个问题。”

　　如果有什么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大概会对他们之间的直接了当感到愕然。不过对克里斯蒂亚诺来说，这是他喜欢的对话方式。他们彼此不是朋友，也不需要虚与委蛇地装作关系很好。

　　“当然，鲁德。”他爽快地同意了。对着悄悄看他的内斯塔挤眉弄眼地示意这不会有问题，又对吉格斯和费迪南德让他过几天去夜店聚餐的邀请表示了不在英国的遗憾基恩和他拥抱之后就和孩子们通着电话走人了，其他球员也走得很快，大家都不希望在圣诞节浪费时间。

　　克里斯蒂亚诺看了看时间，七点半。他允许自己拿出五分钟的时间和范尼聊聊，如果他说的话就像记忆里一样难听，那么他会马上给老头打电话……

　　“站在个人的角度，罗纳尔多。我不喜欢你，我相信你也一样。”

　　这是范尼和他说的第一句话，非常开门见山的表达，他立刻点头，对他能说点什么终于提起了点兴趣。

　　“所以这就让我有点……困惑。”荷兰人的表情和说的话完全一致，“我注意到你在自己也能射门的球上没那么自我了。”

　　“自我？”这个用词立刻就让克里斯蒂亚诺不高兴了。“你自己能射门的球也不会传给别人，谢谢。”

　　“我是这个球队的中锋，小子。我踢十号位。”

　　“那又怎么样，鲁德？”他觉得这有点好笑，足坛核心默认是十号位的时代是时候过去了“我在遵守战术的前提下竞争核心位置，我觉得这没什么问题。除非你自以为你可以霸占所有球权。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你敢批评我‘自我’。”

　　“小男孩没资格在场上当指挥官。”

　　“主教练没说我不能这么做。”

　　“好极了。”范尼轻声说，“看来你给我传球并不是因为你终于打算在自己位置上老实地待着了。”

　　“很遗憾让你这么想。”克里斯蒂亚诺大概对这场谈话发生的原因理清了一点头绪。“但我给你传球只是因为我听说你在给自己找新老板。”

　　“你知道我想转会，这让你自以为是个胜利者了？”

　　“我是个赢家。这是个陈述句。把你赶走不会让我觉得胜利，你不是我的敌人。我只是在竞争核心这个课题上赢了而已。”克里斯蒂亚诺没有因为范尼的话皱眉头，这种充满攻击性并且完全不虚伪的谈话对他来说很好应付。“我们没有私人关系上的矛盾，说真的，你去哪个球队关我什么事？”

　　范尼显然也这么想。

　　“那么，你给我传球，和我寻求转会我没看出这有什么关联，罗纳尔多。”

　　“你真的没看出有什么关系吗？”克里斯蒂亚诺纳罕极了，他觉得这简直太明显了。“你在冬天不会成功的。而如果你因为你的蠢动静成功惹毛了爵士，让他把你按在板凳上证明你有多错，那么你在欧洲杯之前一定会缺席非常多的比赛。”

　　荷兰人被他的话弄得失去语言功能了几秒钟。

　　“对不起，如果我没理解错你在试着帮我个忙，没错吧？”范尼说出这个荒唐事实的时候大概觉得好笑，他从鼻腔里喷出一个混合着不屑和傲慢的冷哼，然后又表情夸张地重复了一遍。“你在帮我的忙？”

　　克里斯蒂亚诺不记得他的这副表情和当初他们吵架的时候是不是一模一样了。

　　“你得明确一件事，我做的事不是想要你的谢谢的。”葡萄牙人也跟着冷笑，“虽然我确实不喜欢你，鲁德。但是在我个人的喜好之上，我更站在足球远动员的公平那一边我不喜欢某些设想，比如坐在板凳上迎接重要比赛这个设想。而如果导致你这样的结果的某些原因是因为我，我会觉得很恶心。这是我选择在战术以外和你停止无谓的矛盾的原因。”

　　“这是超出喜好的事。我依然不喜欢你，也没有和你做朋友的想法但是，我会和你相安无事地待到夏天，直到你转会离开。我的喜好和配合不会成为你坐板凳的原因。就是这样。”

　　范尼的表情像是被他打了一拳。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又因为完全没话说而被迫闭上。

　　克里斯蒂亚诺不想听他说什么话，这对他们来说都没有意义，他再次看了下时间，只过了三分钟。他自觉和范尼的谈话可以结束了，于是他背着他的包，把那个无话可说的荷兰人甩在了背后。

　　有的人敬畏天理，而罗纳尔多崇拜内心的力量。

　　他只永远敬畏公平和勇敢，这世界上的事不是选胜利者那方站队就够了。对他来说，反抗不公正和让世界偶尔围着他转是他永远会付出努力的事。

　　他和这世界上的运动员都不是敌人。

　　他既要玫瑰，也要冰雪。

　　作者有话说:

　　看了一下，从年初一到今天拿了大家不少过年礼物（营养液和霸王票），明天给你们加更！

　　第196章 罗纳尔多万岁196

　　没人知道罗纳尔多和范尼在圣诞节的双红会结束之后花了三分钟聊天, 自然也不会知道为什么范尼心事重重地回了家至少在记者们的眼里，这两个原本在球场上针锋相对、让人随时期待着一场更衣室大战的两个球员突然毫无理由地恢复和平了。

　　像是突然被掐住脖子的尖叫，在记者先生们准备好为此大写特写以前戛然而止。

　　愤怒的记者们觉得自己被愚弄了，这一定有内情。可即使是号称可以弄明白王子的内裤颜色的《太阳报》, 也无法打听到只有两个人知道内容的私密谈话, 他们唯一能弄到的消息是某些知情人透露的不理解：罗纳尔多和范尼斯特鲁伊的确有一段时间陷入了关系紧张的境地, 然后又不知道为什么地和好了。

　　这就说明了知情人数少的好处在这两个人都不想说的时候, 除了沉默又仁慈的上帝知道内情, 它就是一个事实上的秘密。

　　记者们再不愿意，也必须在范尼冬天没转会这个事实的基础上偃旗息鼓。

　　欧冠淘汰赛的抽签仪式在某些人的漠不关心里尘埃落定。这个在电视台压力下取消了第二阶段小组赛的赛季的确算得上爆冷，多特蒙德和纽卡斯尔在附加赛里出局，陷入换帅风波的国际米兰和阿贾克斯在小组赛含恨折戟和克里斯蒂亚诺记忆里的分组不一样，曼联没有在八分之一决赛和穆里尼奥的波尔图分在一起, 但如果他们都赢了彼此的对手，那么在1/4决赛也将不得不相见。

　　命运拐了个弯, 皇家社会比尤文图斯多了一分，以头名出线的事实打乱了他们原本应该和里昂分在一起的命运轨迹。对穆里尼奥来说，怎么踢皇家社会是他现在急需面对的难题。

　　在圣诞假期结束, 彻底进入04年之后，时间就过得很快了曼联在冬窗送走了几个缺少机会的年轻人，让他们去其他球队锻炼自我。同时因为斯科尔斯和基恩这赛季不断旧伤复发, 苏格兰老头也没忘记接触几个中场球员。

　　对克里斯蒂亚诺来说, 稍微好点的消息就是他在球探那里看到了卡里克的资料。这会还在西汉姆联效力的英格兰人还稍显稚嫩, 因此老头没在冬窗对他有什么动作。不过坏消息在于, 他们同样也在看鲁尼的资料……

　　其他联赛的冬歇期结束, 欧冠淘汰赛逐渐拉开帷幕，曼联在三线作战的前提下艰难轮休, 联赛排在那支“无敌阿森纳”之后，和第三名的切尔西只有两分的差距。

　　“我告诉你了，摩纳哥今年非同凡响。”

　　当莫伦特斯在欧冠八分之一决赛面对莫斯科火车头打入了一粒客场进球，帮助球队晋级之后，克里斯蒂亚诺就收到了穆里尼奥的电话。彼时波尔图在第二天就要和皇家社会比赛，而曼联已经赢了布拉格斯巴达，他们之间的胜者会来做他们的对手。

　　“也许我应该对你说的话稍微保持点尊重。”波尔图的主教练先生绝口不提他其实观察了罗纳尔多提到的那两个队伍。“我的野心让我不会止步皇家社会。”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拐弯抹角了，何塞？”

　　正在播放波尔图的比赛录像带的克里斯蒂亚诺觉得这有点意思。“按照你的风格，你应该说，我的野心不会止步于曼联这才更像你会说的话。”

　　穆里尼奥骂了他一句很清晰的脏话。

　　现在的葡萄牙教练还没有以后放狠话的底气和资质，在足坛这种讲究奖杯和荣誉的地方，即使是日后那个特别的一位，也要在某些时候保持低调和谦逊。

　　就是有点太陌生了。

　　在他的闷笑声里，他的前任主教练说：“如果我那么说了，你很快就能知道我想到了一个对付你的方法。这在心理学的角度并不具备优势。”

　　克里斯蒂亚诺觉得这和心理学完全没关系。

　　“好吧，但是别把我变成残废。”他大大咧咧地叮嘱对方，即使是站在犯规的角度，也不可否认这是成功的一部分。“你们球队的球员全是我们国家队的人。”

　　“同一个国籍也不会让他们对你特别好。”

　　“我只是在说我很了解他们。”

　　“你了解去年的他们。”穆里尼奥自信地说，“但是今年会例外，罗纳尔多。”

　　如果这是挑衅，克里斯蒂亚诺必须要承认他成功了。

　　这就使得第二天在老头组织他们在卡灵顿看比赛的时候，他占了个第一排的位置。

　　“波尔图？”

　　在他之后晚两分钟进来的吉格斯先看了一眼屏幕上方显示的球队名称，“不是什么强队。”这个威尔士人没说得很大声，但是从他的表情来看，他的内心和他说的话一样不以为然。

　　克里斯蒂亚诺不能指责他。

　　谁能想到这年原本的赢家是这匹来自“欧洲第九联赛”的黑马？这会的葡超实在是太冷门又太弱势了，在财大气粗又兵强力壮的四大联赛的对比下法甲在欧冠上还是没什么竞争力显得尤其好对付。

　　“他们去年拿了葡超冠军。”葡萄牙小子试图让吉格斯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球队稍微重视一点，但他只是敷衍地点点头，示意他听到了，然后就去后面的位置找费迪南德聊别的事。

　　……克里斯蒂亚诺快速看了一眼波尔图今天的首发，他的前教练显然已经找齐了所有拼图。熟悉的名字让他再次有了时空错位的感觉。

　　穆里尼奥曾经对付年轻人的办法非常简单又粗鲁，让某个后卫在和他冲撞的时候别住他的膝盖和小腿，这样他就不得不因伤被老头换下场。不过现在，他比起以前有了更多的肌肉群，可以更好地保护腿部。

　　这次你要怎么办呢，何塞？

　　弗格森是在比赛开始之后来的，其他人低声交流的嗡嗡声在他进来以后老实地停止，像是给蜜蜂群罩上了一个隔音的罩子。他坐在克里斯蒂亚诺另一边的座位上，内斯塔在主教练坐下来的时候就注意让自己的位置和葡萄牙小子隔远点这反应很滑稽，明白原因的年轻人忙着看比赛，没时间去嘲笑他的行为。

　　波尔图率先开球，他们的第一脚是往后场倒的，德科把它给了另一个中场

　　弗格森低声问他。“你认为他们会让谁往前带球？”

　　“穆里尼奥通常让费雷拉往前带，”克里斯蒂亚诺指了指那个已经开始从边路往前绕的右后卫，那家伙的动作不明显，而且狡猾地贴着皇家社会的左前卫，这动作让他看上去只是在老实地防守。

　　“他们的左后卫在上个赛季还不会离开防守三区，但是现在造越位的技术已经很聪明了。”他又看见了正和前锋的站位保持平行，随时准备好让对手越位的球员，这会他倒是对穆里尼奥的话有了点真实感。

　　球商进步的球员、外加上一直奉行战术至上原则的主教练。事实如此，波尔图不会止步于皇家社会。

　　皮球几经辗转，在几个危险性很低的后场倒脚之后被直塞给了费雷拉。右后卫先生身边的那个球员都没反应过来，只能傻乎乎地看着他带着球冲刺了两码，这才如梦初醒地去追他。

　　“你怎么想，克里斯蒂亚诺？”

　　“我很难说他们的对手是不是有点松懈。毕竟这个传球人选是可以根据跑位预测的。”年轻的小子对老头的随机抽查适应良好。费雷拉跑得很快，以他的速度那些人很难一对一或是二对一地拦住他。德科回撤佯装拿球克里斯蒂亚诺可以肯定他不会拿球。

　　“费雷拉会传球给德尔莱。”他指出那个在另一条边路晃悠的前锋。“那是个好位置，他只需要过了剩下的那个中后卫就能射门。”

　　“但是德科的位置”

　　“他最好的射门角度是球门左上的十分角。”

　　以穆里尼奥的球队风格来说，他的球员通常不会这么冒险。

　　这是罗纳尔多的经验之谈，不过没准这些葡萄牙球员们在某天换了种进取冒险的踢法德科没有接球，费雷拉把球传给他们的前锋。他们至少今天没有改变踢法。

　　德尔莱就像罗纳尔多说的那样，晃开唯一的中后卫后抬脚射门。轻而易举地为波尔图率先拿到了一个进球。

　　“这些球员很有默契。他们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弗格森给了葡萄牙球队一个不错的评价。

　　克里斯蒂亚诺则是轻微地嗅到了危机，以刚才的配合来说，他觉得这只波尔图已经拥有了日后那只所向披靡的切尔西的执行力。穆里尼奥的过人之处，就是他可以在只拥有一部分天才的情况下，让他的战术得以百分之百得发挥出来。他总是那么了解他的球员，又总是很了解他的对手。

　　切尔西和皇马都要比这支波尔图更好，但唯有这只实力不如日后的球队在他执教之下拿到了大耳朵杯国际米兰不算，他们的球员实力超过了这支波尔图。

　　葡萄牙人用手支着脸，和同样沉默的弗格森看着屏幕上的比赛，在英足总和国际足联的施压下，费迪南德的禁赛需要到四月份才会结束，这既是曼联的不幸，也是他们其他对手的幸运日。看看德尔莱的跑位吧！在另一个接应他的队友的掩护下，他贯彻了狡猾、灵活这两个特质。

　　“他们是个不好对付的队伍。”

　　爵士这么给其他人宣布。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