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波尔图的中场接到卡瓦略的长传，然后小心潜伏到他附近的年轻小子用一个果断又充满技巧的横向一字铲把它铲给了菲戈。皮球就像之前几次一样只在他脚下停了一秒钟。
“克里斯蒂亚诺！”德科崩溃大叫，“为什么又这么对我？我没和你吵架！数数看这是第几次了？”
那个炫技的小子得意地拍拍手上的草屑，他首先看着菲戈把球带过费雷拉，然后轻巧地射门得分，之后才终于有时间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你刚才很烦人，安德松。”克里斯蒂亚诺说，“我希望多铲你的球能够让你不那么高兴。”
“那么你达成目的了！臭小子！”
被他连铲了五次球的中场先生根本不想理他，其他的队友在看热闹，进了球的菲戈笑得很开心，斯科拉里则是冲他喊：“作为一个年轻人，克里斯蒂亚诺，我理解你有时候喜欢调皮捣蛋。但是别再把时间花在给安德松找麻烦上面了进攻，进攻！我得看看你在边路踢得怎么样。弗格森到底有没有把你按在边前卫上面耽误时间。”
“那不是浪费时间爵士其实从来没说我必须得固定在哪里。”
调皮捣蛋的小子臭屁地说：“我在哪里都能踢，教练。”
“那么你应该去当守门员。”
再次出言不逊的德科被斯科拉里轰去守门，然后主教练给克里斯蒂亚诺安排了二十个任意球，平时热衷快球速电梯球的任意球大师在这种时候偏偏选择了稳定精准性更高的弧线球。在德科连续扑空十个球之后，神清气爽的小伙子在其他人的憋笑里停止了这个在主教练安排下明目张胆的报复。
德科能做什么？德科只能闭上嘴。
……
欧洲杯在六月十二号开始。虽然这个比赛和弗格森没关系，但那天下午他还是准时打开了电视机。
“你在看什么？”
自从苏格兰老头做了心脏手术之后，凯西每次在弗格森偷偷摸摸开电视的时候都不会选择袖手旁观。她知道有些人总是缺乏自制力对工作狂来说，让他别碰工作简直要命。
“葡萄牙和希腊的揭幕战。”他这么告诉凯西，“你不准备看看我们的小子怎么踢球吗？”
这个家不能碰足球看克里斯蒂亚诺。凯西觉得这完全是个零和博弈。一个人的胜利也就是另一个人的失败。意味着他完全抓住了这个家的弱点
“他前几天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他很想我。”凯西说，“所以我会说下不为例，亚历克斯。”
作为胜利者的弗格森扬眉吐气地把电视台调到希腊和葡萄牙的比赛频道，从内心来说，他不觉得希腊是什么了不起的对手。葡萄牙的分组还不错，西班牙可能有点实力，但是这赛季的欧洲冠军是波尔图可以说这个赛季最厉害的那批球员都在这个队伍里。
他耐心地看着随着解说员的声音而一一闪过的球员的脸。他最喜欢的孩子穿着青涩的十七号，正站在他们队长旁边。
菲戈看上去很喜欢克里斯蒂亚诺。弗格森这么想，这非常好，意味着国家队的更衣室对他来说不是什么讨人厌的地方……年轻的小伙子不应该面对太复杂的国家队更衣室，特指英格兰、意大利这样的。
不过他轻松的心情在镜头给葡萄牙小子那会消失了。
“克里斯蒂亚诺看上去……我不知道，不太开心？”正在他身边倒红茶的凯西不太确定地问，“或者说这是第一次参加国际大赛的小男孩都会有的心态？过于紧张？”
他没成年的时候就能在欧冠决赛梅开二度！弗格森想这么反驳她，一个在这世界最顶尖的比赛上都能稳定发挥的年轻人，一个要为了他的主教练实现梦想的年轻人怎么可能会因为国家队比赛紧张过头？
不过考虑到有些人的确有可能这样就连范尼这么桀骜不驯的荷兰人也要在欧洲杯之前对他驳回转会申请这事忍气吞声，否则就会因为不尊重主教练的决定和在更衣室搅风搅雨这两项罪名而坐在板凳上。
弗格森爵士只能憋回了已经到他喉咙口的反驳。
他假设克里斯蒂亚诺有点紧张毕竟他们还没有为这事打电话。它只是罗纳尔多会经历的无数比赛之一。没什么稀奇的……
这场揭幕战很顺利。对葡萄牙来说。
比赛第三十分钟，卡瓦略从后场发出长传，那是个非常大胆的距离！克里斯蒂亚诺在禁区线之外和希腊的某个后腰撞在一起，然后凭借完美的腰腹力量控制住了平衡，那个撞他的后腰自己摔在了地上。然后他在原地转了180度他到底有没有看球门在哪？轻松写意地对着皮球抡上一脚。
希腊的门将没有办法。
摄像机追逐着进了球的年轻人的脸。他看上去仍然不高兴，进了球之后就抱着球回到了中场。
“也许……要赢了才能不紧张？”
凯西把加了糖的红茶塞进弗格森手里，她就和电视解说一样不明白为什么这小子脸上没有笑容，就像是在做什么重要至极的人生抉择似的。
“你得给他打电话，亚历克斯。”凯西说，“克里斯蒂亚诺是个喜欢微笑的孩子。如果他一直都这样，那么他一定是遇到了麻烦。”
他为什么不高兴？
作者有话说:
早早更新家人们owo
第204章 罗纳尔多万岁204
罗纳尔多为什么不高兴？
这个八卦的受关注程度甚至大于比赛结果。
作为东道主的葡萄牙在揭幕战2-0轻取希腊这个结果就像大部分人心里想的那样, 希腊不是什么强队，纸面实力也不如葡萄牙。赢家是更厉害的那方并不奇怪。
罗纳尔多一球一助，当选了这场比赛的最佳球员。
他在球场上绷着张脸的新闻在媒体之间引起了比想象的更大的水花，他们不断地找他的朋友、同事、队友问问题。拼命地想搞出点什么博人眼球的新闻, 不过观众们对胜利者总是宽容的, 即使菲戈和斯科拉里都没有让罗纳尔多出来回答媒体想知道的问题, 他们对他也没有很刻薄在某些记者采访他们的意见的时候表示了对年轻人的理解和宠爱。
这件事的原因就在各方的沉默中被连续搁置。直到后来的几场比赛, 年轻的小子虽然依然绷着脸踢球, 但却能够不断进球的事实让所有人都恍然大悟：这只是因为年轻人非常紧张罢了。
门外汉只能这么猜，而对于某些知道内情的人来说，事情变得稍微有点棘手了。
费尔南多.科托作为那个老实巴交的后卫。在更衣室里一向低调踏实。从各种方面来说，他和球队里的小子都说不上太亲近。不过所有人都能看到一个事实，那就是从揭幕战开始的那一天起, 罗纳尔多就不像训练赛那么活泼了他变得沉默，训练更刻苦, 而且总是自己待着。
他的队友们一开始并不担心，毕竟这是小伙子正式为国家队出征的比赛。谁不是从这样的菜鸟转变过来的？只要给他时间，让他慢慢知道这不过是正常的成长过程。每场国家队比赛都一样, 偶尔比俱乐部比赛还简单……
而在后来，虽然那小子还是绷着脸，但他在每场比赛都有进球的事实让其他人以为保持这种表情不过是他的习惯小组赛的三场比赛进了四个球, 面对西班牙梅开二度, 进球的人说了算。谁会干涉他绷着脸？
科托是在接到一个电话之后开始关注那小子的情绪的。彼时他们在酒店的水疗室待着, 两天后就要和英格兰踢1/4决赛, 斯科拉里只给他们安排了一点放松肌肉的活动。
电话来自他的前队长。
“克里斯蒂亚诺在球队里面怎么样？呃, 他过得挺好的。”他一头雾水地回答内斯塔的问题，“为什么这么问, 桑德罗？”
“你觉得他不高兴？可是队里没人惹他我们的更衣室很平静。真的，没人愿意让路易斯发火。而且他不讨人厌，我们不会无聊到针对一个小孩子。”
在科托身边享受按摩的卡瓦略戳了戳他，问他在和谁说话。
他没有回答那是谁，反而反问队友：“你觉得克里斯蒂亚诺不高兴吗？”
“因为他板着脸？不过我觉得他好像从第一场比赛就是这样。”卡瓦略想了会还是摇头，“我没觉得他不高兴。”
有人支持他的观点，科托得以确定地、斩钉截铁地回复内斯塔：“你只是被他的表情骗了，桑德罗。他没有不高兴，不然你给他打个电话。”
不过他虽然这么回复，但在他心里还是稍微给这个说法画了个问号：罗纳尔多到底是不是不高兴？
“嗡嗡”
电话又响了。
克里斯蒂亚诺躺在沙发上，他没管手机。房间的窗帘被他拉开，从这个位置能看到窗外的天空，偶尔有只鸟飞过暮色他再稍微侧一下身体，就能看到低矮房子上的风向标被风吹得四处乱晃，红色房顶和粉蓝色夕阳像是大师笔下的油画。
这是他记忆里的那个里斯本，那个并不时髦的小城市，是他成长的那个地方。老旧的电车会驶过大街小巷，他会在庞巴尔侯爵广场下车，在拥有高级游戏机的商店门口停留，直到耗尽零花钱的每一个硬币，然后在要不要给多洛雷斯打电话的选项里遗憾收手。
克里斯蒂亚诺并不经常回忆过去，人生没有时间去后悔。但是偶尔、非常偶尔的时候，他会用那些过去没完成的事物鞭策自己。痛苦磨砺意志，后来的CR7相信只有记得那些痛苦失败的滋味，他才能保证他再也不会在关键时刻犯错。
但这会的时间还在他成为那个世界级的符号之前。现在是不用承担责任的时刻，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这是他第二次踢2004年的欧洲杯。
电话还是在响。
他翻了个身，把枕头捂在头上，到底是谁还在给他打电话？拜托，拜托了，现在是踢比赛之前我可以不回电话的。不过他又后知后觉地想起后天就是葡萄牙和英格兰的1/4决赛，也许是曼联的那些家伙在给他打电话。和他开开玩笑，让他别想着在他们的防线下进个球。
……
“我不想聊天！”
克里斯蒂亚诺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大声回答嗡鸣不止的手机，把这当成了能够不接通电话的理由。几秒钟以后，它终于被恋恋不舍地挂掉，仿佛那个打电话的人终于接受了电话的主人非常忙碌的事实。
越来越接近命运岔路口的感觉总是这么相似。克里斯蒂亚诺想，紧张，不安，一定要成功的自信和顽固，以及没人明白的孤独和迫切。这和改变他人命运的感觉不一样，它更具有压力，也更具有审判感。
“我们曾经是葡萄牙的罪人。”他这么自言自语，“一个嫌疑犯必须要被现实的法庭宣告无罪然后他才能得到自由。”
你会得到自由的。他的理智安抚他，揭幕赛是场2-0，这和原本的1-2完全不一样，你们在最开始没有被希腊打倒，也许这意味着你们再也不会被希腊打倒。
“罗尼！”
某个队友在门口叫他的名字，“你想和我们一起出去吗？”
克里斯蒂亚诺听出那是德科的声音，于是他在沙发上打了个滚，然后大声地说他想要睡觉了
你又撒谎了。他想，这是第几个谎话？不管是爵士还是桑德罗，你都说你很好……你这个说谎成性的臭小子。
想到这两个人，他艰难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去床头柜上拿那个被冷落的手机刚刚没接通的电话来自爵士，他觉得他大概是大祸临头了。
“你们后天才比赛。”
苏格兰老头对没接电话的葡萄牙小孩非常不满，“斯科拉里现在还让你们训练？”
“呃，其实他只安排了水疗和按摩。”
“所以没接电话是你的问题？”
“……”克里斯蒂亚诺叹了口气，“我不想接加里或是里奥的电话。他们这时候很烦人。”
“我会给他们的妈妈打电话。”弗格森立刻把那几个弟子的想法抛到了脑后，他的话让葡萄牙小孩笑出声，然后说，“我只是在开玩笑，先生……你在干什么？”
“提前预定决赛的门票。”
他理直气壮地指挥他的助理给他预定酒店，“1/4决赛？你们的阵容踢英格兰绰绰有余。我已经准备好在光明球场见到你了，小子。下次我们见面的地点在光明球场，你同意吗？”
“我同意，但是对你来说，英格兰有很多熟人呢，老大。”
拥有进决赛的自信。不管多少次，主教练都喜欢看到这样的自信。
“但我是苏格兰人，最喜欢看到的事就是英格兰出局。”弗格森兴高采烈地说，他对正在花园里浇花的凯西挥了挥手。
“送他们回家，克里斯蒂亚诺。”
“……我会对我们俩的谈话保密的。”
“不过我还有件事要做。”他话锋一转，“考虑到可能有人欺负你。我打算和斯科拉里谈谈。”
“什什么？”克里斯蒂亚诺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调，“不！没人欺负我，老大”
“不是更衣室？那为什么不高兴？”弗格森几乎被他弄糊涂了，“斯科拉里让你首发，鲁德夏天就走了，你的哥哥最近也很安分。呃，经纪人还是女朋友？”
“……都不是。我没有不高兴。”
“用这话去骗骗其他傻瓜吧。”主教练先生根本就不信，“很明显你在因为什么事情烦心。”
罗纳尔多绝对不是紧张非常了解葡萄牙小孩的老头子知道他的孩子在球场上是什么样。尤其是在这么多场小组赛之后，原本的不确定都被冲散了。
“看来我在你这里还是很难撒谎。”克里斯蒂亚诺说，弗格森能听见他在砰砰砰地开窗户，他耐心地等待答案。
“我希望在家门口拿到德劳内杯，爵士这就是我为什么不高兴的原因。”他说，“我梦见葡萄牙输给了希腊。这有点儿不可原谅了，先生。决赛场地是在里斯本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要让梦想再次变成现实。就像实现我的梦想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