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中闪烁着某种幽幽的光芒。

　　在踏入门里之时，杰森又一次感觉到了那种“不同”，门里是向上攀登的台阶，更远的地方则被烟雾完全笼罩，就算是有着变身的加持，他所能看到的也只有四五节台阶。他嗤笑一声，毫无恐惧地踏上台阶，向着上方不断攀登：“装神弄鬼的家伙。”

　　越是向上，烟雾就越是浓密，甚至就连脚下的台阶也变得若隐若现。在杰森的耳畔不断回荡着各种声音，这些声音忽远忽近忽大忽小，似乎在引诱着杰森踏出台阶，或者迅速回头，但即便如此，这也无法阻止杰森的脚步。他只是觉得这很可笑，而且要说不说，还挺低级的，和哥谭的其他人的手段比起来更是差远了。

　　他继续向上，直到又看到了一扇门，在门上用拉丁语写着：“入此门者，当放弃一切希望。”

　　杰森翻了个白眼，推开了这扇门。

　　映入他的眼中的，是一尊巨大的白色雕像，围绕着雕像的是无数屏幕，在屏幕中映照着海姆冥界的风景。只不过原本看起来神秘莫测又充满恐怖的海姆冥界，现在却像是被火焰焚烧过一般，甚至还露出了光秃秃的地面。一个穿着黑白两色拼接长裙的女孩手中拿着一张卡片走到了杰森的面前，她用着平静的声音说：“欢迎你，欲望之神。”

　　杰森觉得可以破案了，确实是从日本那儿来的所谓“假面骑士的敌人”，毕竟这种尴尬的要死的话就算是哥谭人……不，就算是大都会人，也只有卢瑟能说出来。他有点想擦汗，但最后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女孩，他问：“欲望之神又是什么鬼东西？”

　　“欲望之神，是DGP游戏的胜利者，他将会拥有一次实现自己所有欲望的机会，”女孩说，“就像是上一任欲望之神科波特先生，他的愿望就是成为哥谭的市长，并且没有人来干扰他。”

　　还就是那种意料之内情理之中，这会儿杰森更想翻白眼了，这群家伙怎么回事，一点惊喜都没有，他甚至都不需要企鹅人的小弟就猜得七七八八了，也就只有你们还会把这种事当个事。然后他问那个女孩：“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是的。”女孩说。

　　“那我要复活死在这次游戏里的所有人和布鲁斯韦恩的父母。”杰森说。

　　“……呃，”女孩说，“我们一般不会允许复活，复活需要牵扯的东西太大了，但我想你或许可以换一个愿望。”

　　“连复活都做不到还说什么愿望都可以？”杰森嘲笑地说，“哪怕是在哥谭，复活都是非常普遍的事情，甚至不需要许愿，随随便便就复活了。另外大都会的超人都死而复生好几次了。结果你们说许愿，还有什么欲望之神连复活都做不到？好弱的神。”

　　其实复活倒不是那么草率的事情，但考虑到死罗宾俱乐部的人数与日俱增，超级英雄和假面骑士又经常会有死而复生而复生而复生的例子，杰森觉得自己没说错。这就是欲望之神吗？好弱的神，连死而复生都做不到，就这还会被人信赖呢，看起来都没啥见识。

　　女孩露出了有点微妙红温的表情：“是您的愿望过于刁钻了，先生。”

　　“不不不，完全是你们的什么欲望之神太弱了，”杰森据理力争，“下次不全能就不要把自己吹嘘得无所不能了，小妹妹，到时候话圆不起来，反而会被人嘲笑。”

　　布鲁斯和提姆和迪克也看到了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门，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并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一个新的阴谋。不过最后布鲁斯还是说：“除了进入这扇门之外，恐怕我们也没有别的能做的事情了，对吧？亚历山大，你打算和我们一起走吗？”

　　亚历山大笑着摇了摇头，他的态度非常诚恳：“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主动进入海姆冥界的，我希望能够将这里清理干净，至少如果下次再有人进入海姆冥界，他们能够更加安全一些……你们先走吧，之后我会想办法出去的，另外，如果你们见到了阿卡纳，也帮我对他说一声谢谢，他帮了我很多。”

　　“我会的，”布鲁斯说，“只是我不确定能不能遇到他。”

　　“你们不是在之前认识吗？”亚历山大的态度依旧很好，没有丝毫的变化，“总是会有再次相遇的时候的。”

　　布鲁斯偷偷在心里啧了一声，他就知道长得很像卢瑟的秃子不会是什么好骗的好人，只是一瞬间的恍惚就让亚历山大抓到了把柄，但很快，布鲁斯的脸上就带上了布鲁西宝贝式的假笑：“我也希望是这样……但真的不需要帮助吗？一个人在海姆冥界最后会受伤的吧？”

　　“或许，或者你们可以用积分给我兑换一点什么道具？”亚历山大兴味盎然地说。

　　“你真的觉得主办方提供的东西安全吗？”布鲁斯问，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了确实好奇的表情，“我觉得他们不可信任，或许他们在拿我们做人体实验之类的，或者用了他们的道具就会像变成怪物。你知道的，虽然我很想帮你，但我不觉得你应该拿这个冒险。”

　　“真可惜。”亚历山大摇了摇头，他看着布鲁斯，托马斯的孩子果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不过现在重要的还是海姆冥界的果实，是这个世界的金苹果，无论是布鲁斯还是阿卡纳都只是他路上的风景，仅此而已。不过现在阿卡纳并不在他的附近，于是亚历山大在短暂的沉默之中又问：“对了，我其实还想要找一个人。”

　　“谁？”布鲁斯问。

　　“一个实验品，”亚历山大回答，“一个拥有着过分强大的力量，可以毁灭这个世界，现在落入了邪恶之人之手的实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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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该准备殴打主办方了

　　第198章

　　夜守解除了假面骑士阿卡纳的变身,他沉静地将视线投向名为西罗姆之人。未来人的策划同样解除了变身，以一种坦诚的姿态出现在夜守的眼前。此时此刻的他并没有像是在玩家面前之时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游刃有余，甚至可以说,在他看着夜守的时候,他的双眼之中盈满了恐惧。

　　可以说,此时此刻他还停留在原地,没有发动攻击也没有转身就跑,是因为他很清楚这起不到什么作用。一切对于AgitΩ亦或者对于“神之身侧”这个词语的嘲讽实际上都来自于恐惧,他们没有战胜AgitΩ的办法也没有挑战AgitΩ的胆量，只能不断描述着AgitΩ其实根本不像是想象中的那样可怕……但在亲眼见到的时候，这一切都不攻自破。

　　他们曾经凝望过在人类的土地之上生存着的红龙，红龙只是张开翅膀便可以遮蔽天日,红龙从不留情。他们确实看过红龙如何捕猎怪人,甚至不需要把场面弄得太难看,只要注视红龙的身躯，怪人就会化为白色的盐柱,哪怕是戈尔戈姆的改造人也会被轻而易举地击垮，没有任何例外。

　　“ AgitΩ先生, ”西罗姆开口，他知道自己的声音正在不争气地颤抖，但即便如此，这也已经是他拼尽全力克制恐惧的结果了，“这只是一场游戏,并不会影响到人类历史的延续，也不会对既定的命运产生任何的影响……我们明白神明大人的顾虑，也愿意遵从神明大人的指引，部分个体的死亡是被允许的……神明大人原本允许自己的牧场出现这样微小的变量。”

　　夜守没有说话,于是西罗姆就只能继续说下去：“当然，我明白AgitΩ先生您作为假面骑士，不愿坐视有人死去，因此我也会表现我们的诚意。我们会撤出哥谭，结束这一次的游戏。另外，我理解神明大人并未允许您随意残杀人类，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各退一步，这样对您更好……一个可利用的对象总比一个敌人更好，不是吗？”

　　“亦或者您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无论是炼金的产物还是未来的宝藏，亦或者是对命运的预言和实现愿望，只要是我们可 以做到的，我们都愿意为您双手奉上。 ”

　　夜守看着他，西罗姆似乎想要展现出什么不卑不亢的态度，只是这种表现并不算好。夜守也见到过不少在发现自己无法与AgitΩ为敌之后开始想尽一切办法求饶的家伙，有些人的乞求会更加卑微，有些人则会想要表现出一点“宁死不屈”的态度让他欣赏。不过无论是哪种，都让夜守感觉到微弱的厌烦。

　　“你认为我想要什么呢？”夜守轻声问，他向着西罗姆的方向走了一步，西罗姆则跟着后退了一步，他的身体僵住，就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我确实有几个问题想要向你们解答，比如说那个平行世界，被戈尔戈姆占领的世界……是不是你们先对戈尔戈姆提起的？作为交换，戈尔戈姆答应，在他们彻底占领这个世界之后，他们会把那个平行世界让给你们，作为游戏制作的地方？”

　　“比如说，在拿其他人类的挣扎和厮杀取乐的时候，你们是否也曾经想过，其实自己与他们一样你们也是人类？在看着生命消逝的时候，你们是会庆幸有人用不幸为你们换来了幸运，还是会为了收视率的暴增而喜悦，亦或者是因为缺少了摇钱树而不甘？在看着那么多人死去的时候，你是否想过自己也会死？”

　　“我无意践踏生命。”西罗姆为自己辩解，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辩解无比苍白，别说是夜守了，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但他还是必须说，这简直就像是死前最后的挣扎一般。他注视着面无表情的夜守，然后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步。此时此刻的他非常庆幸自己正处在未来的电子空间之内，在他的认知中，夜守无法在电子空间变成AgitΩ 。

　　“无意见践踏生命，指的就是将海姆冥界带来哥谭？”夜守又问，他的声音比起方才更加轻了，甚至西罗姆觉得自己不是很能听清楚夜守到底在说什么，“不得不说，有时候你们这些人会愚蠢的让人想笑……说真的，我也很少看到在这个时候还能如此大言不惭的家伙。你们是否真的从未感受过羞愧呢？”

　　“我们并未真的将海姆冥界带来这个世界，”西罗姆又一次为自己辩解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入口，是一个虚影，我们随时可以将海姆冥界推开，不是吗？或许您只是过于紧张了，那么多年，海姆冥界都没有真的对这个世界造成过多少危害，它不足为虑。”

　　夜守冷笑了一声，他的声音已经轻到了就连他自己都会觉得听不见的程度：“是啊，海姆冥界不足为虑，就像是你们或许也从未想过海姆冥界存在的危险性……不过不要紧，因为你们已经没有机会体会了。神明大人已然对你们愚蠢至极的行为失去了耐心，所以，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什么意思？”西罗姆现在是真的在尖叫了，“不，您不能这么做！我们都是人类，是依靠自己获得了未来的人类！你不能杀人，人类之间是不应该互相争斗的！”

　　夜守看着西罗姆，他知道西罗姆是什么意思不过确实，想也知道，西罗姆认识的他并不是此时此刻的夜守，而是千年之后的红龙，红龙完全摒弃个人好恶，只是单纯的为了执行神的旨意而行动，和夜守的行事风格自然区别很大。夜守自己并没有什么不杀原则或者诸如此类的东西，他只是更习惯于对世间的一切更加慎重。

　　“是啊，都是人类，然后呢？别忘记，首先违反规则的可是你们这些'未来人'，”夜守说，他注视着面前的西罗姆，露出了一个与他惯常的表情截然不同的，甚至可以说是狰狞的笑容，“神明大人是永远公平的，无罪之人将会得到嘉奖，而罪恶滔天之人将会受到惩罚。”

　　面对着夜守的笑容，西罗姆只能大喊一声变身，来自未来的装甲又一次覆盖在他的全身，这一次出现的并不仅仅是西罗姆，还有数个维系着变身的人。他们将夜守围在中间，然而即便是在这样占尽优势的状态下，他们也不敢贸然发动进攻。直到某个人大喊一声：“怕什么，在电子空间里，他根本没法与神沟通，他不能变成AgitΩ ！”

　　他们调查过AgitΩ ，自然也获得了不少关于AgitΩ的资料，即使这些资料很难用语言形容。他们知道夜守其实并没有现实意义上的□□，夜守的身体基本可以说是由火焰拟态的，故而在存在阳光和火焰的地方，哪怕这只是一种概念，夜守也可以无限次地复活。而神明注视和宠爱着夜守，即使在没有阳光和火焰的地方，只要是神明的目光所及，夜守就可以迅速修复身上的一切伤痕。

　　但电子空间不一样，在电子空间之中火焰和阳光的概念并非真实存在，神明的目光也无法随意探视并非所创造的领域，也就是说……在未来人的心中一瞬间突然升腾起了一种近乎喜悦的感觉，也就是说，他们说不定可以在这里杀死夜守，解决掉就像是达摩克里斯之剑一般悬挂在他们头顶的AgitΩ 。

　　而夜守看着他们，他不能透视盔甲之下的容颜，但他可以猜到那些人的眼中必然闪烁着贪婪的神色。夜守发出了微微的叹息，他知道这一切终究还是不能改变，人类能够获得的唯一教训只有人类在历史中无法获得任何教训。他看着未来人，最后一次发问了：“你们真的会认为这一切值得吗？”

　　“让自己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放弃了自己作为人类的一切可能性，躲藏在电子空间这种无聊的，缺乏变化与意义的地方，只能通过各种各样血腥而混乱的节目刺激眼球，甚至就连欲望本身都变得不再真实……这样的生命，或者说，这样的永生又有什么意义？不过就是半死不活地存在着罢了。”

　　在听到自己的同事们提到电子空间和零落之民，也就是未来人的时候，夜守就有这样的疑问了，他们的生活乏善可陈，甚至可以说除了“娱乐”之外并不存在任何意义，而就连娱乐本身也逐渐失去意义，因此他们只能将不幸转化成游戏，甚至不断重复着播出，赏玩着别人的生活……夜守必须说自己不喜欢这样。

　　他觉得这简直比红龙的生活更不像是人过的日子，红龙闲着没事还能堆沙堡或者给人类造房子呢，他们却甚至做不了什么创造性的工作。神明倒是并未对夜守的想法做出任何回应，只是让夜守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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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其实看极狐我感觉还挺乐的

　　赛博空间想到fec，不死人看电视想到月计（其实是看电视先的），游戏想到弹丸论破v3，幸福守恒想到魔法少女小圆和肥皂学校……

　　哎，多么复杂立体的人生啊

　　第199章

　　直到现在,夜守依旧可以想起自己第一次亲眼见证神明存在的时候。

　　炽热的火焰正炙烤着他的身体，在他的血管里栖身的Undead发出尖叫，说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而他在热风的扭曲之中注视着无比高远的天空,天空仿佛没有尽头,但事实也是这样,天空并没有尽头。那个时候的他已经什么都没法想到了,无论是保护了家人的喜悦还是即将死去的遗憾,甚至就连痛苦都无法感觉，但接着微凉的水覆盖了他的全身。

　　神明正在他的眼前，神明注视着他，在神明的视线之中,他身上的一切伤痕,无论是被火焰烧灼的伤痕,还是平日的锻炼留下的伤痕都被抚平。神明对他伸出手，然后他握住了神明的手站了起来,神明问他在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你想到了什么,你又认为人类是什么？

　　其实那时候的夜守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回答，就连现在的夜守也是一样，他并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对人类的本质评头论足，他只是人类当中的一员，仅此而已。不过幸好,神明也没有要求他一定要说出一个多好的回答，神明只是驱散了他身上的火焰，告诉他，从此以后他就是AgitΩ了。

　　从那一天开始, 他就成为了神明选择的见证者。

　　什么是人类呢？即使到了现在，夜守也无法做出解答。

　　他见过最为崇高的人类，那个人比起任何人都要厌恶战斗，他很清楚自己的心灵之泉会在战斗和厮杀之中逐渐干涸，但为了保护更多人，他还是选择了挺身而出，在与怪人的战斗之中一次次陷入险境，直到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都千疮百孔。他也见过最为卑劣的人类，那个人为了获得权力和力量，将所有人都视为棋子，但结果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见过决定成为人类的怪人，并不是恐惧会被假面骑士杀死，而是因为爱上了人类世界的美好。他也见过决定成为怪人的人类，而这其中的理由就要复杂许多了，有人是为了超越常人的力量，为了高高在上，而有人是为了保护其他人，还有人是为了世界的均衡……但无论是哪种，他们都用自己的心做出了决定。

　　他们总是在做着自己希望的事情，他们都在向前迈进，如果是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夜守多说什么就会踏上自己的道路。

　　但未来人并不是这样，未来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原本的话，哪怕是习惯了在停滞的时间当中生活，放弃了自己的未来，对于神明来说也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因为这也是人类自己的决定。然而他们做出了不可饶恕的事情，他们自以为自己的时间已经独立于历史，因此开始将其他的人类视为取乐的道具，甚至还将海姆冥界引入了过去的世界。

　　“啊……”夜守发出了无奈的叹息，他向前一步，又向前一步，金色的火焰在他的脚下蔓延开来，然后将他的全身包裹。在喊出“变身”的同时，金火散去，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六角的红龙，金红二色的AgitΩ ，他用无情绪的复眼注视着面前的人们，又一次开口了：“现在退下，我还会给你们活下去的机会。”

　　这么说着，他抬手，挡住了向他袭来的攻击。

　　夜守从最初就明白了，这群人是不可能妥协的，他们已经习惯了在独立的，停滞的时间之中永生，不会受到任何真正的伤害，唯一需要面对的敌人只有无趣的生活。他们甚至不敢亲眼见证真实的世界，不敢看到盐漠和胎海，因为如果他们亲眼看见了，就会明白，在原本已然成为废墟的大地之上，人类的足迹又一次遍布每一个角落。

　　他只是忍不住对这群人感觉到了遗憾，他有着叹息的冲动，不过这份冲动也很快就消退了，这是他们的选择，夜守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要击溃这些未来人其实是非常简单的事情，未来人的“数据”确实不错，但在无法达成绝对的碾压之时，数据的差距是可以被轻松抹平的。他们缺乏战斗的意志，他们害怕受伤，毕竟和夜守战斗的时候受到的伤害没有那么容易被治愈，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心中被胆怯充斥了。

　　夜守即使在电子空间之中也能变为AgitΩ这件事对他们而言非常可怕，这证明了他们的一切布置和准备都是无用功，在他们的眼中，夜守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怪物。在恐惧之中，他们的攻势也失去了本该有的猛烈，甚至于夜守会觉得有些可笑。

　　因为恐惧，他们也变得弱小。

　　金色的火焰在电子空间里蔓延，未来人身上的装甲化为盐粒和粉尘，夜守从他们的身边走过，走进了未来人的世界。

　　未来人的世界看起来和现在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夜守依然可以看到整洁的街道和一街两行的行道树，他可以看到在高楼大厦之上的屏幕， LED的屏幕上播放着不同游戏的精彩剪辑，无数人正在为某个玩家打出的精彩操作而呐喊，也有人在为了自己支持的选手的死去而哀叹。然而即便是哀叹，也不过是觉得自己的运气不好而已。

　　在看到夜守的时候，甚至还有一些人向着他的方向聚拢过来，他们看着夜守的时候眼中带着好奇，还有人问夜守“你这身衣服是什么最近的流行吗”。夜守看着他们，然后他们扭头看向高悬的屏幕，开始责怪主办方策划的这次游戏过于简单，他们没有看到血流满地的场景。

　　“为什么要说那么坏心眼的话呢？”夜守问他们。

　　“因为那样更刺激啊，”他们看着夜守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困惑，“现在这样有什么意思呢？”

　　夜守叹了一口气，他打了个响指，那些屏幕突然烧灼起来，然后是暴雨，在恒温的电子空间之中天气的变化都受到严格的控制，根本不会有这样突如其来的暴雨。雨水很快覆盖了地面，而那些未来人甚至找不到一把雨伞，夜守站在雨水之中，雨水悬停在天空之中。

　　“我是AgitΩ ，”夜守说，“你们所生活的世界，由他人的不幸构筑的，谎言的乌托邦，在此时此刻即将崩溃。你们的，不公的私欲将会化为清洗这个世界的大洪水，在洪水之后这个世界将会不复存在。但现在，我会允许你们离开，我将会把所有人送出这个世界，你们可以选择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过去和现在，”他说，“你们要选择哪个呢？”

　　未来人怔怔地看着他，夜守从他们的眼神之中读到了不解和绝望，然而这不是需要绝望的事情，因为夜守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杀光未来人。他只是给出了选择，这些未来人可以回到过去，他们总是将过去视为自己的游乐场，既然如此，他们应该会了解应该如何在过去的世界里生活，他们也可以留在未来，在盐漠之中，和人类一起生活。

　　只是，他们被从自己的乐园，被从不老不死的电子空间这种驱逐了出来。

　　夜守听见了未来人的哭声，他其实完全可以理解为什么他们会这样痛苦，从今以后，他们就要开始面对生老病死，要真正的对自己和他人的生命承担责任了。他们被从乐园之中驱散，乐园从最初就是不存在的，他们的乐园建立在他人的不幸、他人的血泪之上。

　　“从今以后，你们的乐土就要依靠你们的双手建造，”然后夜守说，“但你们依旧可以呼唤神明，依旧可以呼唤我的名字。我仍然存在，我仍然会对你们提供庇护，即使这一份庇护并非予以予求。你们将会高举火炬，驱散追捕你们的野兽，你们将会像是你们的祖祖辈辈一般，生活在人世之中。”

　　哭声依旧弥漫，因为他们并不相信自己的前路，他们并不觉得在离开电脑空间之后他们还能继续活下来。但实际上人类并没有那么脆弱，即使在没有神明的时候，在没有AgitΩ庇护的时候，人类依旧靠着自己的力量向着前方迈进，人类终将与神明诀别。

　　然后，夜守闭上了眼睛，虽说要和神明诀别，但不是他，也不是在此时此刻，至少他确实听到了神明的呼唤。神明告诉他这个世界的问题已经被解决，问他是否打算去另一个世界协助卡尔，夜守自然是答应了，他还是很思念卡尔，虽然理智告诉他卡尔肯定是没问题的，但他就是会担心，这和卡尔的力量或者夜守的信任没关系，只是担心，只是想要看着卡尔，仅此而已。

　　在所有人都做出决定的之后，整个电子空间也变得空旷，夜守站在街道上，洪水逐渐汇聚起来。

　　然而他知道，在洪水之后，一切都将会迎来真正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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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奶茶]

　　第20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