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三皇子如今俨然成了看戏的人,已经开始苦中作乐。
还在屋里备了许多猪血,预备当场喷一口血的大皇子,久等不见人进来,心急如焚,还不知自己的戏台子已经被人掀翻了。
*
驻扎在边境的这一晚,鹤轻没有闲着。
她趁着夜里,带了一队小兵,特意绕到附近,做了好多标记,吩咐手下回头做一些暗桩。
“此地也可以设一些陷阱。”
“这里是视线盲区,要用起来。”
她遥遥望着西靖国占据的城池,心里喟叹,不知道这座城池里的人怎么样了。
她不擅长行军打仗,能做的也只有尽量收集地形,了解一切细节,等到齐老将军到了,将这些情报交给对方。
有些事情,鹤轻可以硬着头皮上,有些事情不行,她不能不懂装懂。
赵岩等人跟着鹤轻在黑夜里不断走来走去,心里惊异,他们将军竟然在暗夜里也能如常行走,仿佛长了一双千里眼。
但随着和鹤轻行动的次数多了,便也习惯了她有这样的能力,众人只会默默将鹤轻说的一切记住,然后高度执行。
忙了小半夜,鹤轻才带着众人回到了营地。
一回营帐,却发现自己的床上竟然躺着公主。
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忙了很久,一回家,发现家里有人等着,这感觉好亲切。
一更![粉心]
第149章
:妹妹
其实若是算日子,差不多也是这阵子,只不过似乎因为在外面奔波,受了冻,导致月事提前了约莫有个五六日。
李如意进了搭好的营帐里,脸色有些苍白,比起平日里精神抖擞的模样,这会儿瞧着确实蔫了一些。
鹤轻开了个小灶,单独煮了点东西。
赵岩在旁边帮着忙,也没站太近,因为鹤轻让他站在远处看着,别让人过来打扰。
红豆,蜂蜜,糖,牛乳。
这些东西被鹤轻挨个放到了锅里煮。
就…先弄一锅简单的红豆奶茶吧,算不上奶茶了,里面没有茶叶,应该是偏向于红豆乳。
鹤轻是不满意的。
可架不住她这样熬,香味蹿了一整个营地。
小兵们不知道鹤轻在做什么,只是闻到了一股说不上来的清香,纷纷扭头朝这边看。
这个时候赵岩在这儿守着的用处,就体现出来了。
哪怕再好奇,鹤将军守着的那口锅里,到底在煮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香,一瞧见赵岩往那一站,众人也都不敢过去了。
鹤轻的威严虽然更甚赵岩,但因为她平日里亲切,反而让这些小兵心里很是有亲近感。
相反,赵岩一直是牧羊犬教官,动不动就动鞭子,或者吼两声,显得更加凶悍一些。
李如意在营帐中,找了一块薄毯子,盖在了小腹上,静静躺着。
她已经换上了月事带。
通常最难受的就是头一天第二天,过了这两日,就不会那么不舒服了。
偏偏是这种时候,在这个节骨眼。
脸上没什么血色的李如意,失了几分天生丽质的明艳,但不减动人之色。反而因为神色疲惫,而叫人看了多出几分怜惜之心。
营账外传来了一些嘈杂声。
李如意听到小兵们在讨论,隐约能听见“鹤将军”几个字。
她心里一动,好奇鹤轻又在捣鼓什么东西,但因为身子不太舒服,懒得动弹,于是只是抬起头,脑袋小幅度的动了动,然后就又躺了回去。
罢了。关心那么多事情做什么。
她能做的也有限。
在许多事情上,鹤轻比她还要能干一些。
想到有鹤轻在,李如意躺在那都更加踏实了一些,只是小腹那里的不适感,并没有因此而减弱。
营帐里太冷了。
靠近边境之后,这里的气候都更干燥一些。
冷风迎面吹的时候,恍若刀子。
但没有风吹了,嗓子里又疼,李如意觉得鼻子有些不舒服,抬手一摸,发现竟然流血了。
她闭了闭眼。
屋漏偏逢连夜雨。
鹤轻进来时,就见一向容光焕发的公主大美人,正百无聊赖躺在那,好像一个随意放在那的小木头人,听见她进来,眼睛也不转一下。
鹤轻还是头一次看到公主这样。
她快步进来,将帘子放下,不让外头的风灌进来。
等到她走到床边,李如意才像是被走到近前的猎人惊动到,意思意思地抬起双眸:“?”
公主长睫毛浓密,又带点儿卷翘,躺在那不动的时候,只有眼神看过来,真的很像是一个漂亮洋娃娃。
哪怕穿着甲胄,也像是特意装扮成了这个款式的手办娃娃,好看到可以被当做限量款。
就是说,现在这个限量版娃娃躺在那不动,就这么看着你过来。
鹤轻心里像是落下了几根轻柔羽毛,心田里泛起的涟漪一圈一圈荡漾开,让她根本移不开眼睛。
“公主。”
鹤轻的声音轻柔。
李如意终于顺着她的声音,注意到了她的人确切地说,是注意到了鹤轻手里端着的碗。
还没到用膳的时候,小幕僚端进来了什么东西?
李如意稍微竖起脑袋看了一眼,发现碗里竟然是…牛乳?还是羊乳?
她不喜欢喝奶。
奶腥味重,李如意觉得不如喝酒。
小幕僚该不会是想让她喝下这个?
李如意甚至顾不得去询问,这个时候,鹤轻是从哪儿弄来的奶了。
“本宫不喝。”还没等鹤轻开口,李如意已经把脑袋往里面扭,用后脑勺对着她了。
平日里讲什么道理,李如意都能听得进去,此刻却像个闹了脾气的小朋友。幼稚到可爱。
鹤轻站在那没有动,也不劝了,只是轻声道:“臣熬了好久的。”
一点儿也没有假手于人。
只这么轻轻的一句话,就让李如意有些躺不住了。
她怀疑小幕僚是在和她撒娇,又或者是存心卖可怜,不然为何…为何说了那句话后,她听了心里会这般懊恼,甚至有些愧疚。
气鼓鼓的公主,一下子坐了起来,明眸望向鹤轻,手一伸。
“拿来。”
两个字虽然简短,却也已经是妥协了。
鹤轻唇角微翘,她忽然觉得,其实公主性子很好的。
明明养尊处优,可却吃得起苦,便是不舒服了,也一声不吭只自己熬着,身在全是男子的环境中,始终存了一口气想要证明自己,从不气馁,这已经是很强的心性了。
李如意蹙着眉,原本做好了,一碗牛乳到肚子里,总归是有些腥的。
她都已经屏息了,除了舌尖上等会了尝到了味道,没法躲,其他气味一口气咽下去就是了。
可等牛乳真的触及到味蕾,一丝一丝的甜从唇齿里化开。
李如意措手不及,原本准备好对抗腥味的决心,倏然松动,蹙着的柳叶眉也舒展开,惊喜地看向鹤轻。
竟然一点儿也不腥。
这副样子的公主,像个被塞了一手糖的小朋友。
整张脸惊喜起来时,眼睛也亮晶晶的,睫毛根根分明,唇瓣上沾了一点点奶渣,好像悄悄来吃奶片的小奶猫。
鹤轻整个被萌到了。
她好想伸手摸摸公主头发。
这么想时,手指动了动,鹤轻又飞快按下了这股冲动。
不能对公主太无礼。
嗯,控制住自己的言行,是鹤轻最后的一点儿理性。
李如意慢吞吞把一碗有些发烫的牛乳喝到了底,小腹里似乎都得到了这股暖意。
其实她根本不喜欢吃甜的东西,可鹤轻端来的这碗牛乳,兴许是因为打破了她的预期,一点儿也不腥,于是这股甜味,就成了特别的味道。
不仅如此…这碗牛乳喝到了底,李如意发现了红豆。
被鹤轻煮软了的红豆,在碗底堆成了小山高。
鹤轻趁机将汤匙递过去。
她一早就有准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