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像赵明那样,还有家人在村子里守着的,属实是少数。
大多数人的故土,一旦离开后,再回去,就真的物是人非了。
不幸中的一点幸运是,那两个先前帮了鹤轻和李如意的老人,等来了自己失踪十年的儿子,喜极而泣。
李如意和鹤轻知道此事后,也是唏嘘了一会儿。
两人这段日子一直在忙活,导致百叶城的人,几乎都记住了他们这两张脸,知道这容貌倾城的公主,和那面容清秀的小将军常常形影不离。
可李如意心里知道,小幕僚和前些日子比,已经有了些不同。
虽没有刻意躲着她,却少了几分先前的亲近。
一切都在变好。
京城里她留下的探子,传来的口信,都是对她有利的。
父皇甚至在考虑给她招驸马了,想要把皇位留给她将来的子嗣。
不看结果,只看这个过程的转变,对李如意而言是有利的。
甭管别的,起码父皇终于考虑,把皇位放在和她有关的人身上了,而不再是她的那些兄弟。
没有直接得到储君之位,李如意并不会因此而感到生气。
她早就知道了父皇是什么样的人。
她只看一件事父皇已经在形势的推动下,有了变化。
那就说明,只要形势推的更厉害一点,早晚有一日,她能得偿所愿。
一晃过去了五六个日子。
向水曼让人从西靖源源不断送来了两国联盟的诚意过去被西靖抓走的大盈人,一个个都被送了回来。
这让很多原本已经分散了的大盈百姓,重新得到了团聚。
向水曼又写来了一封信,邀请李如意以大盈公主的身份过去做客。
这封信一来,沉默了那么多日的鹤轻,下意识开口。
“公主要去吗?”
好多天了,才主动听小幕僚说上这么一句话,李如意不动声色弯了弯唇:“去。为何不去?”
鹤轻听完这话,没有吭声,还是恢复了之前沉默的样子。
她这些天一直和李如意保持距离,就连赵岩都看了出来。
不过赵岩一直不敢多事,只悄悄观察。
等到没什么人注意了,赵岩才一溜烟跑到鹤轻身边,对她道。
“将军,你和公主…”
他挠挠后脑勺,明显是想要说些什么宽慰,不过嘴巴笨,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于是就支支吾吾,显得特不自在。
鹤轻看了看一脸憨厚的赵岩,叹息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
她又不是看不出来,很久之前,赵岩就已经默默替她和公主站岗放风了,瞧着是真把她当成了老大,私底下嘴巴很紧,从来没往外说过半句她和公主的事。
也算半个CP粉头子?
可惜她要让人失望了。
她并不是能给公主幸福的那个人,公主…不会接受她真实的身份。
想到这里,无形的愧疚和心里的酸疼,全都搅和在了一起,让鹤轻只能白了面孔,默默忍受。
系统劝:“宿主,你试试看嘛。”
宿主在别的事情上,都挺勇敢的,怎么真的对人家公主动心了之后,反而失了几分淡定。
这让系统看在眼里,既觉得女鹅长大了,又觉得落入情网的女鹅每天黯然伤神,很不放心。
鹤轻没有回复,但也没有同往常一样让系统闭嘴。
她只是很迷惘。
公主想要的东西,她可以竭尽全力去帮着得到。
可如果公主想要的她,从一开始就是个不存在的身份,是一个经过谎言包装过的人设,她该如何给?
她把自己逼到绝路上了。
鹤轻意识到了这一点。
倘若公主不原谅她,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继续生活。
她的根,全都放在和公主相处的这些日子上了。
离开李如意,她就没了想去的地方。
第181章
:往死里亲
向水曼看来是认真的,写了好几次信,邀请李如意去西靖做客。
连着请了几次之后,李如意终于答应了。
掐着这个时间点,之前回到京城的鸦羽军,也重新回到了她身边,且还带回了宫中的信件。
李如意拆开信封,将父皇母后,还有自己手下写来的信挨个看完,脸上神色不变。
她人虽然不在京城,但凭借这些来自不同人手里的信件,也足以掌握京城如今所有的动态。
不仅如此,就连小十三也贡献了一份力量,将这些天来京城里收集到的所有事情,挑选了重要的,事无巨细全都给写在了信里。
走出京城的这一趟,也让十三郡主有了成长。
她再也不是那个每日心里只想着开赏花宴,或是打听京城里有没有什么好玩事儿,好去凑个热闹的天真小郡主了。
她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哪怕这个世界于她而言是陌生的,甚至让她有一瞬间不喜欢,可心里有些东西,随着她走出京城又回来后,悄悄萌芽。
小十三感觉自己活的更加有意思了一点。
她给李如意的信里,还写了这样的话“如意姐姐,在外定要保重好身体。小十三别的也不说了,就盼着你风风光光回来,我们姐妹好好把酒言欢,给你办个庆功宴。”
信的末尾,也还不经意地提起了鹤轻。
“鹤轻那家伙,也是挺有远见的嘛,我就是按照这人说的,才做了那些事,效果很好。”这指的是在京城里,为李如意造势,获得民心祈福之事。
看完这些信,李如意闭了闭眼,整理了一番混乱的思绪。
鸦羽军这次会一直跟随她去到西靖。
她会代表大盈,去和西靖正式建立盟约。
向水曼是个有意思的人。
回去之后,一直在给帮着她从西靖得到好处,可见对方的确是想要和她合作,甚至是期待着她能借助这股东风掌控大盈,成为大盈下一任的君王。
要走的路还有很多。
*
要去西靖的前一日,鹤轻终于主动堵住了公主。
“鹤将军有事?”
李如意挑了挑眉梢,海棠花一般的漂亮面孔,如今换回了公主的华服后,被衬托的愈发明艳惑人。
她是那种淡妆浓抹都相宜的面孔。
若打扮素净,就更加显出天生丽质的夺目光辉来,若盛装出席,就更加将那些好看的华丽的东西都压了下去,把一切都变成了陪衬。
这些日子,鹤轻一直看着李如意穿着甲胄,无论衣食住行都和他们一块儿,甚至还有过那么多个同床共枕的夜晚。
她就会产生一种错觉太阳一样漂亮的牡丹花,是为了她才盛开的,是属于她的。
可惜不是。
鸦羽军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些婢女,这些婢女如今都跟在公主身侧,小心翼翼当心着公主的一切吃穿用度。
李如意不再是可以和鹤轻一起在悬崖下,看着夜晚和她相拥在一起的那个人了。
她变得有些遥远。
而如今这般雍容到浑身珠光宝气,可却风采胜过这些金钗步摇千万倍的公主,不像是她鹤轻的。
李如意唇上甚至点了红红的口脂。
同样是这种艳丽的颜色,向水曼用起来,会让鹤轻觉得像是吃人的嘴,太红艳了,不好看。
可公主就很自然,仿佛生来就该这样烈焰红唇,一举一动都用最好的东西来妆点,却夺不走她的半点颜色。
鹤轻和这样的李如意对视了片刻,垂下双眼。
“去西靖,臣能一起去么。”
她不放心公主过去。
李如意似笑非笑,也没让身后的婢女们离开,就这么注视着鹤轻,语气轻缓。
“鹤将军负责军中要务,岂能离开。”
听出来公主不想让自己跟着,鹤轻心里又是狠狠一酸。
她觉得,公主也在疏远她了。
从她看到了向水曼有意联姻,在信中提及公主想要和西靖的皇子还是公主后,她心里就下意识存了一点疙瘩。
拥有资源越多的人,每个动作都会追求利益最大化,这几乎已经刻入了骨子里,变成了本能。
那么,对于感情,公主是不是也会如此。
不是鹤轻刻意往不好的方面想,而是她也看过很多故事,明白人心经不起考验。
何况,她并不觉得自己在公主心中重要到可以盖过皇位。
或许,在她和公主经历了同生共死之后,有那么一瞬间,或者几个刹那间,公主觉得她有些意思,会亲近她,喜欢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