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酌舟却在擦肩时瞥过她怀里的衣服。
说是明天整理,今天就绝不打开行李箱,哪怕只是取出一件睡衣。
真乖。
真香。
浴室里,萧双郁将脑袋埋在睡衣里,深深的嗅。
这不是她对着这套睡衣第一次发出感慨,但她仍跟刚刚拿到睡衣时一样高兴。
穿纪酌舟的衣服会被发现,穿着纪酌舟的睡衣却不会被发现。
但,她一直不去洗会被纪酌舟发现。
萧双郁很是不舍的离开了睡衣。
***
萧双郁发现萧明意的照片不见了。
浑身沾满纪酌舟的气味从浴室里出来后,她没看到纪酌舟。
想到纪酌舟可能是在客厅里,等她出去后就会跟她说晚安,她起了磨蹭。
本是远远看着那张床黏稠注视,结果她忽地发现,那个偏转方向放在床头柜上的相框不见了。
是在什么时候不见的呢?
刚刚她进来时还在吗?
萧双郁想不起来,她刚刚完全没能留意。
难道,现在在外面的纪酌舟,正将那个相框拿在手里吗?
不是说有她了吗?
不是让她陪着的吗?
她还是不可以吗?
她不行吗?
漆黑的眼珠微微发震,身周无数触手粘腻颤动,萧双郁收回了视线。
她低下头,转过身离开了房间。
她知道,相框不重要。
她要去确认纪酌舟有没有事,是不是因为信息素作乱,再一次影响了纪酌舟。
客厅里,纪酌舟果然在沙发上,果然在见到她后开口,“脸脸洗好了?那我们都去睡吧,晚安。”
嗓音轻软,犹如温和的安抚。
没有泄露的信息素,没有看起来不舒服的纪酌舟,就连声音都平和安稳。
那双白皙柔软的手上,不见相框。
萧双郁不觉寻向纪酌舟的身周,也没能看到。
她上前,没有应和一声晚安,她看向那双深绿的眸,哑声开口,“我可以和你睡吗?”
嗓音发紧,带着几不可察的颤。
纪酌舟微微发怔,又弯起笑意,“脸脸在家都不叫我呢。”
萧双郁愣住。
纪酌舟看向了旁侧,似是在回忆,“明明在公司里还会叫一声‘纪老师’,在外面就只说’你’了。”
萧双郁懵了,干巴巴解释,“我、我不是……”
纪酌舟追问,“不是什么?”
萧双郁沉默了。
她应该叫什么呢?
因为姐姐的关系,叫纪酌舟“嫂子”,叫纪酌舟“姐妻”?还是学着姐姐叫“酌舟”,或是更加亲昵的“舟舟”?
前者,她绝不愿认下那样的身份,后者,她不是可以那样亲昵称呼纪酌舟的关系。
那一声“纪老师”,还是她加入到华瑞公司后才能有机会出口的称呼。
现在,她住进纪酌舟的家,似乎仍是以“妻妹”的身份,又好像无法见光。
她不知道该叫纪酌舟什么。
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纪酌舟。
她、她和纪酌舟是什么关系呢?
深潭似的眼睛浑浊搅动了起来,萧双郁垂下脑袋,格外丧气的说:“我不知道。”
一双浓绿的眸静静看着她,眸色幽深。
纪酌舟说:“叫姐姐呢?”
声音很轻,也很软。
不只是尾音,是从开始到结束都格外柔软的话音。
萧双郁怔住,眼底剧动。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不受控制的想,为什么是“姐姐”?
纪酌舟比她大七岁,也比萧明意大四岁。
在过去,在萧明意还活着时,私下里,萧明意也是这样叫纪酌舟的吗?
纪酌舟拉过她的手,浓密的睫轻飘飘抬起,那抹森色的绿寻向她的眼睛,“我来做你的姐姐。”
她在发懵,浑身怔得僵硬。
却弯起嘴角,笑容挤压在过分漆黑的眼珠,浑身扩散出狂乱飞舞的粘腻触手,漆黑的挥动,瞬间填充至客厅里的每一个角落。
将纪酌舟死死包围。
她说:“好。”
她也说:“姐姐。”
***
萧双郁躺回到床上,嘴角仍噙着笑。
笑容黏稠阴森,却是在尝试复刻纪酌舟应和着她的一声“姐姐”时弯起的好看唇形。
她的大脑空空如也又满满当当,丝毫没能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被带偏,完全忘记了自己其实是想要和纪酌舟一起睡的。
她蜷缩起手脚,面朝着隔壁房间的方向,漆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没有丁点儿想要入睡的意思。
过了很久,她才恍然想起萧明意。
是了,她还不知道装着萧明意照片的相框去了哪里。
已经很晚,纪酌舟应该已经睡了。
她没有犹豫多久,很快从床上爬起来,脚步放得格外轻,走到了纪酌舟的门外。
那扇门关了起来,严严实实关住了房间内的全部光景。
穿过缝隙递出的雨雾气息很浓,但无法将她包裹。
静静站了一时,她转身,朝着另外的、她完全没有看过的房间走去。
书房里,只有一个精致的相框正对着座位扣放在书桌的一旁,萧双郁将其扶起,看到了黑白色的萧明意。
隔着透明的挡板,她不自觉的抠向萧明意鼻尖的小痣。
那粒与她位置相同,大小相同,长相相同,几乎如出一辙的黑色小痣。
过去,她是所有人眼中萧明意失败的复刻品。
现在,她来替代她了。
萧双郁放下相框,小心的恢复成一开始的样子,离开了这扇门。
她重新站在了纪酌舟的门外。
无声的,她说:“姐姐……”
就是好像、不知道在叫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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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吱呀一声,门扇轻悄悄开启。
没什么亮意的房间中,黝黑的视线直直寻向床上的纪酌舟。
那张床太大了,显得其中隆起的纪酌舟是那样小。
雨雾的气息将她包裹,萧双郁没有闻到信息素的气味。
她没有上前,没有离开,就这样站在门边,像是要守到天亮。
可转念一想,她应该离得更近一点,才能在闻到纪酌舟信息素的第一时间察觉。
萧双郁站在了纪酌舟的床边。
她蹲下,凑近在纪酌舟的枕边,屏住呼吸凝视着纪酌舟的睡颜,安静得仿佛融入静谧的空气。
纪酌舟睡颜安稳,一时半会不像是会睁开眼的样子。
萧双郁眨下眼睛,又小心翼翼起身,往纪酌舟的床上爬。
好在纪酌舟的位置还算靠近中间,边上的位置足以挤下一个萧双郁,如果是侧身躺下,甚至能在她与纪酌舟之间留出一截空隙。
唔,理论上位置是够的,并不意味着实操时能严丝合缝的安静躺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