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要多养十个人,这现银的消耗速度会变得很快……
有没有什么十恶不赦的冤大头,快点送上门来,让她狠狠殴打、狠狠掉金币啊?
乔茜:发愁.jpg
这时候,陆小凤与花满楼也回来了。
衡山与眉镇自是不同,眉镇人爱吃面饼,白吉馍烙得极好,还有各种不同的臊子面,一个镇子上,光是面摊就不知道支了多少个,衡山地处湘地,爱吃鲜米粉,早晨一碗卤粉吃下去,米粉爽滑、炸豆子香脆,卤水上飘着荤油的油花,实在开胃。
不远处就是一家买卤粉的小店,门口便是个大石磨,男人磨米浆、女人蒸米皮,动作麻利爽快,手上全不怕烫,一把揭下,晾在竹竿上。有来吃饭的食客,女人便当场切粉,当场下锅。
陆小凤吃了一碗,只觉得汤头醇厚、米粉滑嫩,于是便又要了好几碗,招呼大家一块儿来吃。乔茜过来一吃,果然美味,一双眼睛亮亮的。
旁边那桌人正好说起了近来武林中的大事。
衡山长老刘正风要办金盆洗手大会,邀请武林各界人士前来观礼见证。
江湖多纷争,无论是谁入了江湖,手上都免不得带上了点血腥,这金盆洗手的意思,就是说他刘正风厌倦了江湖纷争,自愿退出江湖,他的仇人以后不必再怕他上门寻仇了,可同时,也请江湖朋友们以后也再莫要来寻他的麻烦了。
大只的楚留香窝在卤粉店的小桌椅上,看起来又像是一只被关在小笼子里的大猫了……不过卤粉很好吃,香帅很满意,在位置上小小地伸了个懒腰,微微一笑,并没有对这“金盆洗手大会”,做出什么评价。
一点红就直接多了,嗤笑一声,非常不屑。
这刘正风如今几岁,如此天真?一入江湖深似海,岂是你想退就退的?他自己为了摆脱师父,差点被开膛破肚……江湖,哼,江湖正是这样一个地方,进来容易出去难。
不过,他才懒得多管别人的死活。
一点红的世界其实很小,他的关切与同情,只给很少很少的人。
乔茜也不多评价,只是舔舔嘴唇,高声道:“再给我加一两粉!”
店家道:“来咯,妹儿!”
乔茜吃着粉,饶有兴趣地道:“咱们也来做生意吧!来都来了,不卖点东西说不过去呀!”
一点红无可无不可。
楚留香也蛮有兴趣的,道:“不错,不错,咱们的酒馆也该开开张了……”
乔茜便大手一挥,安排起了活计:“楚大爷你回去盘盘货吧,看看咱们有什么能卖的。对啦,陆小凤的字写的好,楚大爷,你叫他去写个菜牌来、红大爷你呢……嗯,要多关心关心师弟们呀,看看还缺什么,给置办上,,阿飞……阿飞陪我吃粉!”
她噼里啪啦地安排完,也没有人会在这时候拂他的面子,楚留香与一点红都起身回去了,乔茜继续慢悠悠地吃她这一两米粉,还问阿飞:“要不要加?”
阿飞道:“不必。”
这时,屋子里又进了几波人,也俱是江湖人打扮,霎时间就把小小的粉店给塞满了,店主人又忙活起来。
乔茜慢慢吃着,听见旁边的一桌人又说起了另一件近来发生的事。
“听说这次金盆洗手大会,还请了青城派的掌门余观主来。”
“这余观主,可实在是当今天下武林的怪杰,谁若得罪了他……嘿嘿,你晓得不晓得,福建那福威镖局的林镇南得罪了他,一整个镖局都死干净啦!刘正风老爷子交友广阔,这等怪杰奇才也能邀上山来……”
“却不知福威镖局怎么得罪了余观主?”
“这我倒是不晓得,不过福威镖局小小一个地头蛇,若无错处,青城派何必多余对付?还是从四川一路到了福建,山高路远的,想来这林镇南是把人家得罪狠啦!”
“说的也是……青城派乃名门正派,做事有做事的道理,咱们就不便多置喙……”
乔茜的鼻腔里忽然发出一声冷冷的“哼”。
那两个说话的路人一齐看了过来,便瞧见了这一对极漂亮的男女,看年龄,似是姐弟。
那女郎正斜眼瞧着他们,眼中十足讥诮,一副看不起他们这做派的模样,口中说出来的话也很是不客气。
“名门正派灭人家满门?哼,这话你们也真说得出口。”
“你们这么舔青城派的活猪土狗,他们晓得么?”
“活猪土狗”四个字一出口,屋子里忽然有人霍然起身,一拍桌子,骂道:“格老子的,小娘皮活腻了?!”
第110章Y 02(一更) 原来还有为他福威镖局鸣……
***
这二人均穿着青布的长袍, 头上缠着白布、背上负着长剑,足下一双无耳麻鞋,做道士打扮。口中并不干净, 一句“格老子的”就骂出来川人就是这找。般骂人的。
四川人士,道士打扮这岂非正是青城派门下弟子?
小小的卤粉店中,氛围登时一变!
店主人麻利且麻木地躲了, 这种时候便不出来碍眼刀剑无眼、命却是自己的,在江湖人多的地方做生意,便要时刻注意这一点了。
方才那两个闲聊提起青城派的江湖汉, 此刻却也一声不吭祸从口出这四个字可不能忘记。
他们是真的觉得青城派作风很正、福威镖局死得大快人心么?那可未必。只是人在江湖、话要谨慎, 福威镖局死得不能再死,青城派的那余观主, 却还活蹦乱跳地当衡山长老的坐上宾呢。
如何说话, 那还用想么?
可这对漂亮的姐弟, 显然并不这样想。
他们二人在这小小的卤粉店里显眼得很, 姐姐一身嫩黄衣衫, 发髻俏丽、人更俏丽。那弟弟更加显眼,打一进来, 所有人第一眼瞧得绝对是他, 他却谁也不瞧、谁也不看, 如冰雪雕像一般, 虽然还太年轻, 却已有了足够吸引人的魅力。
可是,他们生得虽漂亮,做人却很糊涂。
这两个江湖汉心道:……两个初出茅庐的小孩子,也敢来置喙江湖事?今天之后,且不知道你们二人能活能死呢, 哼,一刀被人砍了都算好的!说我们舔青城派,且看你们一会儿手上的功夫有多硬!
而这两个发难的道士,的确是青城派门下弟子还是掌门余沧海的大弟子,江湖人称“英雄豪杰,青城四秀”。
这二人便是青城四秀中的于人豪与罗人杰。
像青城派这样的地方豪门,弟子向来都是横着走路的。
且说这次,青城派灭了福威镖局满门就连林镇南家那做佛跳墙的大师傅,也一并杀了,然则江湖上一提此事,还是心照不宣地帮青城派遮掩,道是“祖上恩怨”啦、“报仇雪恨”啦、“退一万步说林镇南就没错么”啦……听的他们好不畅快!
冷不丁地,一个不知姓名的年轻女郎,就敢骂他们是活猪土狗,如何能忍?
罗人豪当即拍案* 而起,一声爆喝:“格老子的,小娘皮活腻了?!”
门口坐着个奇丑无比的驼子,一直背对着众人,听见这声“格老子的”,身子忽然忍不住颤抖起来,却又强行忍住,呼吸了乱了一二。
这小小一点动静,于人豪与罗人杰自然不曾注意到。
乔茜看了一眼于人豪、又看了一眼罗人杰,捏着筷子在卤粉碗里搅合了两下,才慢悠悠道:“我骂活猪土狗,你急什么?你是活猪,还是土狗?”
乔茜素日里说话做事,十分温柔和气,是个再可爱不过的人,但她对人的确有两幅面孔谁若惹到了她,她也不介意把对方骂得狗血喷头,永世不忘。
……比如薛笑人,他肯定一辈子都忘不了乔茜骂他的话,毕竟他这一辈子已经结束了,哈哈哈哈哈。
此时,她出言很是犀利,令罗人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简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
于人豪阴森森地道:“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娘皮,你是哪一门哪一派的弟子,你们家师父晓不晓得你在这里胡乱编排我青城派?”
乔茜反问:“青城派灭福威镖局的门之前,是不是也查过福威镖局是哪一门哪一派的?”
于人豪一楞:“什么?”
乔茜讥讽道:“上头有人罩着,就不敢轻举妄动,上头若是没人照拂,没个好师父好师祖,自然就可以任由你们捏圆搓扁、随意打杀,我说得对不对?”
于人豪呼吸一窒!
再厚的脸皮,被当面叫破欺软怕硬,也受不了!
于人豪恼羞成怒,冷笑道:“好哇,原来是替姓林的讨公道来了,啧啧,好一个三贞九烈、我见犹怜的童养媳妹儿,只可惜你那姓林的小白脸丈夫不见得要你哩!”
他这话一出,方才尬在那里、不上不下的罗人杰登时好似找回了场子,口中也不干不净地道:“给姓林的当童养媳有甚么好的?看你生得漂亮,给咱们香上一香,告诉你那便宜妈老汉儿怎生死的!”
说罢,二人一齐大笑起来,等着瞧这大姑娘面皮通红、羞愤欲死的场面了。
阿飞霍然抬头,冷冷地盯住了罗人杰!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手背上那条青筋狰狞暴出,重重勃动!
罗人杰的笑声戛然而止!
莫名的,他感到了一阵极冰冷的寒意自心底升起
可是,为什么呢?他为什么要害怕呢?小娘皮受了这般侮辱,还不说出师门,怕不是根本就没有能说得出口的师门,这少年又至多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
十八九岁,又非名门子弟,手上能有什么好招式?身上能有什么好内功?还不是想打就打,想杀就杀?
更不要说他那柄剑!
那也能叫一柄剑么?一截铁片、两块软木……嘿,小孩子的玩具都不带这样的。
他的师兄于人豪,显然也与他想到一块儿去了,当即怪声怪气地“嘿”了一声:“小兄弟艺高人胆大,想凭手里的破烂同我们动手!”
说罢,二人怪笑起来。
阿飞的面上连一丝表情都没有,依然冷冷地盯着这二人。
二人渐渐开始笑不出来了……
他们从未见过……见过这样的眼睛。
冰冷、漆黑、无机质。
他的年龄虽然没有豪杰兄弟大,可是他瞧着他们的眼神,却好似是在瞧着两个死人!
不……全天下的人在他眼里,活着同死了都一样!
他的情绪只会为极少数的人波动,而其他的人……而他看其他人的眼神,都是俯视的、漠然地,好似他就是这找。世上掌握生死的少年神!
这是多么冒犯的眼神!
于人豪、罗人杰二人,手上也不晓得沾了多少人的血,他们如杀鸡般宰杀福威镖局的人时,用的也正是这种生杀予夺皆在于我的眼神!
如今被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狼崽子这么瞧着,哪里能忍受?!
罗人杰“锵”的一声,就抽出了长剑来,骂道:“他奶奶的,老子把你的眼珠子挖了!”
这便是要动手了!
卤粉店的夫妻店主,早躲到不晓得哪里去了,今日这桌椅板凳、碗碟杯筷,也不晓得要被砸掉多少?但也管不了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那两个闲聊的江湖汉子呢此事严格来说是由他二人而起,眼见情况不对,这二人悄悄溜出门去,直接跑了!
权当这件事没发生过,谁死谁活,同他们可没有关系。
而那驼子却没有走。
真是奇怪,一个衣衫破烂、满脸烂疮膏药的驼子,这时候还不逃跑,是等着刀剑无眼,往自己身上戳么?
不,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