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总觉得头发丝都被烤肉味给熏透了,她连按三次泵头,用海量的蜂蜜洗发露给自己洗头,泡沫多到轻轻一吹,就有泡泡被吹起来。
又用了味道很好闻的桃子沐浴露,带着桃汁的香气和桃皮的微涩,把自己洗得香喷喷、滑溜溜,这才高高兴兴地出门去。
此刻,已经是下午了。
院子里已经没有残留的烤肉味了,檀香的味道淡淡的看来昨天拾掇过之后,便有人四处点了檀香祛味,熏了一整个早上,又散了许久的味道,此刻檀香淡淡,但总让乔茜觉得家里很像个佛堂……
走到前头,一点红正双腿盘腿在沙发上,漆黑的长剑就放在他的膝盖之上,五心朝天这就是在打坐了。
乔茜凑上去观察他。
一点红闻到了一股被蜂蜜渍过的桃子味,他缓缓睁开眼,没什么情绪地道:“醒了?厨房里有粥。”
乔茜正想吃一碗粥。
昨夜的酒肉吃多了,胃里不是很舒服,来一碗放了薄盐,切了肉丝的皮蛋瘦肉粥,大米粒粒开花,米油完全被煮出来了,浓浓稠稠的,都能扒在勺子上,热乎乎地下肚,实在是好喝得不得了。
还有清爽的小菜可以吃,用热油泼一下葱和花椒,激发出香味来,在加点味精和醋,无论弄什么凉菜来都很好吃。
她又顺手用开水冲了鸡蛋茶,里头加上几勺自家做的酒酿来,这就是鸡蛋酒了。香甜软滑,连胃里都暖洋洋的……不过,这东西只能热乎着喝,因为冲好的鸡蛋茶凉了之后腥气很重。
乔茜喝一口鸡蛋酒,眼睛惬意地眯起来。
乔茜:(* ̄ ̄)
这么烫的东西要少吃,可是真好喝……
睡眼惺忪的陆小凤穿着乱糟糟的衣裳、顶着乱包包的头发出来了,他的眼睛完全眯在一起,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单纯靠鼻子摸到了有好吃的地方……
他一把抓住乔茜,鼻尖嗅了嗅,道:“啊,蜜渍桃子妖怪,还不现出原形,让我把你吃掉!”
乔茜:“…………”
乔茜满脸嫌弃,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快点去洗澡,满身酒气,邋遢死了!”
陆小凤:“…………”
陆小凤冷笑:“昨天谁醉得比我还死?咱们大哥不说二哥,哼。”
他吃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垫了垫肚子,回屋拾掇去了,乔茜百无聊赖地打开橱柜,一个个把自己的泡菜坛子摸过去。
在衡山过夏天也是过咯……青梅露就可以泡起来啦!这种新鲜自家酿泡的东西,比外头买的要好吃许多。就以酒酿来说,刚刚做好的酒酿打开盖子轻轻用勺子碰一碰,都能听到气泡在里头炸开的声音。
啊,还有好多酸萝卜没有吃呢。
今晚吃酸萝卜老鸭汤好啦!去买一只鸭子来,和酸萝卜一起烹,鸭油会浮一层在上头,汤是那么的酸香鲜美,把油撇开,热乎乎的来上一碗,里头的萝卜比鸭肉还好吃……再煮一点菜叶子下去,啊~天哪~~
人间极品!
乔茜吞了吞口水,叫六钧弓出去给她买鸭子。
六钧弓:“…………”
六钧弓:沉默.jpg
他……他不会挑鸭子……他只会杀人……
但……算了,这个世界上显然有很多厚道生意都是在剑的威逼下才能做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剑,并不觉得有什么人敢卖他不好的鸭子,于是利落地出门了。
不过,他回来的时候,除了一只肥瘦适中、肉质鲜美、被老板附赠了褪毛服务的鸭子和一包附赠的酱板鸭,还带回了一封请柬。
请柬来自衡山长老刘正风。
三日之后,金盆洗手大会,恭候乔姑娘的大驾。
第122章Y 14(一更) 金盆洗手大会。
***
要说这衡山长老刘正风也是个妙人, 此人生得相貌平平、矮矮胖胖,平日里待人接物都极和善,像个面团般的富贵财主。然而人不可貌相, 刘正风在江湖之中,却是以一手变化莫测、奇诡轻灵、兔起鹘落的衡山剑法出名的。
世人皆佩服这身轻如燕的胖子。
除此之外,刘正风在音律之上很有造诣, 一曲萧起,袅袅不绝。
要说他要金盆洗手这事儿,同他酷爱音乐这事儿也有很大的关系。
刘正风淡泊名利, 并不爱在江湖上争权夺利, 醉心丝竹,这样的人, 有几个高山流水的知己也很正常, 但问题却就出在他这知己身上。
他这知己, 名叫曲洋。
曲洋, 魔教长老。
而刘正风是衡山派出身, 他的师兄,就是衡山派的掌门莫大先生。
魔教与五岳剑派, 一向势不两立,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衡山长老, 与魔教中人互为知己、高山流水, 这岂非是怪事一桩?
一入江湖深似海, 身不由己、身不由己。
刘正风却已厌倦了江湖,他不愿身不由己,便广发请柬、邀天下英雄,共同见证他金盆洗手,从此退出江湖不问世事, 五岳剑派与日月神教之间的种种纠葛,与他都再没有关系啦,他只管当他的富家翁,闲来无事,与曲洋共奏一曲《笑傲江湖》。
此刻,除了乔茜与极少数人,受邀的宾客们,还都不知晓刘正风金盆洗手的真正原因。
而乔茜却在好奇刘正风为什么会邀请她来?
要知道,刘正风交游广阔,青城派的那余沧海,灭了福威镖局的门后不回青城山反倒来了湖南,正是为了参加这金盆洗手大会。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很要紧的大问题。
乔茜欣然收下了请柬。
三日之后,她果然早早起来拾掇打扮,乌油油的长头发昨夜刚洗过,被她用梳子分成四份……把头发梳开的时候,那股新鲜蜂蜜的甜香就丝丝缕缕地钻出来,令她十分迷醉。
发髻乔茜只会梳一种,就是那种上头两个丸子头,下头梳两条三股小辫儿,她一丝不苟地梳了,确保自己脑袋边上两个蜂蜜味团子的高低大小一致,又细心带了她的金银小粽子,一左一右,银小粽子是实心的,金小粽子空心,里头坠着一颗圆润可爱的红玛瑙。
乔茜一向珍爱这对首饰,刚收到时,爱不释手,恨不得天天插在发髻中……后来因为梳发髻太麻烦而放弃。后来被一分为二后,她也舍不得扔掉,把所有的东西都捡回来,送去金银匠那里修复,今日正巧打扮,就拿出来戴。
她爱穿粉嫩鲜艳的颜色,今次又挑了件香芋淡紫的半臂,里头穿了素色的长衫,下身搭配嫩黄的长裙,打开珠宝匣子,挑挑拣拣……算了,没有什么可以拿来搭配的珠宝。
把自己打扮的像个芋泥蛋糕卷,乔茜站在穿衣镜之前,转了个身,裙摆小小的转动起来,好像一朵嫩黄的牵牛花儿。
她再看一眼,很是迷醉,对着镜子摆了好几个pose,嘿嘿傻笑道:“好一个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小美人儿~~~”
镜子里忽然出现了一只带着优雅微笑的楚大猫。
这笑容是这样的优雅,这郁金香的香气是这样的神秘……神秘到乔茜都闹不清楚,他到底听到、看到了多少……
乔茜:“…………”
乔茜:“……嘤!”
乔茜把脸一捂、羞愤交加,呲溜一声,就从楚留香的双开门大胸膛旁边钻出门去,头也不回地跑了。
楚留香的嘴角止不住地往上勾,慢悠悠地回身追上去,口中还道:“喂!那位沉鱼落雁的美人儿,留步!”
乔茜一听这话,更羞愤了,呲溜一声,躲在了一点红的身后,她生得娇小,身子一缩,简直就像一只大狸花猫一样,完完全全地被一点红的身躯挡住了,连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楚留香信步过去,就听见乔茜控诉的声音:“红大爷,他欺负我!”
楚留香:“…………”
一点红:“…………”
一点红撇了撇嘴,双手抱胸,无言地瞧了一眼楚留香,意思很是明显:你怎么去叫个人还能叫出麻烦来?
楚留香冲他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楚留香道:“乔乔,好姑娘,我错了。”
乔茜不依不饶的:“你错哪儿了,说啊!”
楚留香挑眉:“你真要我说?”
乔茜:“…………”
一点红身后就探出个蜂蜜味的丸子来,那丸子晃了晃,闷闷地说:“算了。”
楚留香含笑道:“我错就错在……”
乔茜跳起来:“啊啊啊啊别说了!”
楚留香眼疾手快,手上一晃,乔茜就感觉自己的脖子上多了什么,她低头一瞧,只见一串珍珠项链正挂在自己颈间,珠圆玉润、饱满可爱,与今日这香芋紫色的衣衫正好搭配。
楚留香笑道:“我错就错在傻愣愣地站在那里,怎么连东西都没送出去呢?”
乔茜:O-O
乔茜:o(*////////*)q
天哪!
她的脸有点红了。
楚留香微微一笑、折扇轻摇,又挑眉瞧了一点红一眼,眼中满含着悠闲的春风。
杀手理都没理他,对乔茜道:“走吧。”
乔茜道:“走走走!出发,吃席!”
刘正风的刘宅距离乔乔酒馆不远,不过两条街的距离。刘正风交友广阔,身份又很高,这一次办金盆洗手大会,得有半个江湖都到了,衡山城内,也因洗手大会而热闹起来,大店、小店、客栈纷纷赚了个盆满钵满。
……除了乔乔酒馆。
第一日大发神威之后,酒馆就没人敢上门了。
乔茜:“…………”
emmmm,偶尔也想体会一下模拟经营那种忙忙碌碌的开店日常啊……这下真是黑店了,整天除了杀人啥也不干。
不过,即使没人上门,酒馆里也需要留守人员,乔茜于是把十白菜留下,毕竟,她是去吃席的(虽然这席大概率也吃不上),但带上十白菜,就真的太像是去砸场子的了……
除此之外,花满楼与陆小凤,对这种吃席的场面不是很感兴趣,也不愿去,乔茜就请他们代为看店,也顺带着防一防突发状况万一有人见她不在,想去打林平之一家的主意呢?
有陆花二人镇守店中,这就算不得什么了。
因此,本次吃席,只有乔茜、楚留香、一点红和阿飞四人同去……乔茜本以为阿飞会拒绝,却不想他听了之后,居然想也没想,就说了声“好”。
有四人,就足以应付了。
四人过了两条街,一眼就瞧见了刘正风的宅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