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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 公子欢 2793 2026-07-22 05:51

  只是一瞬,极短极短。

  但陆青捕捉到了。

  那香炉,一定有问题。

  周蕙在隐瞒什么?

  还有那些女君们的供词。她们说沈莹和白鹭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却为了小姐生母的身份明争暗斗。沈莹还说过,总有一天要弄死白鹭,这样她就是小姐唯一的母亲,往后陈府的家业,还不都是她的?

  若此言为真,那么沈莹便有杀白鹭的动机。可最后死的,却是她们两人。

  陆青皱眉沉思,努力想将这些信息串联到一起,却因缺少足够证据,信息过于散乱,而无法完成逻辑闭环,甚至一时无法确认侦查方向。

  她想着想着,忽然想起,还有一个人。

  韩琅。

  那个陈阿妹口中的“真爱”,那个让她愿意遣散满院女君、与周蕙和离的女人。

  陈阿妹说她救过自己,说她不图钱不图势,说她纯粹得让人心疼。

  陆青还没见过这个人。

  她翻开案卷,找到关于韩琅的记录。籍贯:上京人氏。年龄:二十四。身份:城南一户读书人家的独女,半年前父母双亡,家道中落,靠卖字画度日。后病倒在街头,被救后带入陈府养病,便就此留在了陈府做账房。

  陆青目光在这几行字上停住。

  听起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可越是完美,越让人生疑。

  陈阿妹活了三十多年,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她怎么会对一个才认识三个月的人,如此死心塌地?

  除非,这个韩琅真的与众不同。

  又或者,这背后另有隐情。

  陆青合上案卷,起身准备去休息。

  明日去见见这个韩琅。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

  陆青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案头卷宗已经梳理完毕,明日要提的人、要问的话、要查的方向,都已清楚。

  她起身,吹熄烛火,走回卧房。

  和衣躺下,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梦里,她又回到了长乐殿。

  太后被绑在榻上,咬牙切齿地骂她。

  “陆青,你这个混蛋!本宫要诛你九族,本宫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陆青站在榻边,静静地看着她。

  “太后娘娘,您骂够了没有?”

  “没有!”太后挣扎着,手腕上的衣带却纹丝不动,“本宫要骂你一辈子,本宫要让你知道,得罪本宫是什么下场!”

  陆青没有回答。

  她只是俯下身,轻轻抚上太后的脸颊。

  那温热的触感,让太后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想干什么?”

  陆青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那双愤怒的眼睛渐渐染上水雾,看着那颤抖的嘴唇渐渐软下来,看着那具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

  然后,太后哭了,泪水滴在陆青手背上,烫得惊人。

  “陆青……你别这样对我……我不喜欢……”

  陆青凑过去,笑了笑,有着与她平日不同的放肆。

  “太后娘娘,做人要诚实。真的不喜欢吗?”

  太后咬着唇,不说话。

  陆青俯下身,将她揽入怀中。

  太后在她怀里颤抖着,一遍遍地说:“陆青我错了……我再也不作了……我跟你好好养女儿……你别再这样对我了……”

  陆青终于听到了一句自己想听的话,十分高兴。

  然后,她醒了。

  睁开眼,帐顶在视野里渐渐清晰。月光透过窗纱,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陆青怔怔躺在那里,许久没有动。

  梦里那些画面,还在脑海中萦绕。

  太后哭泣的模样,求饶的模样,说“我跟你好好养女儿”时那双泛红的眼睛。

  陆青的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抬手按住心口,不知为何,她觉得那里难得地放松。

  原来那个女人,也有吃瘪的时候。原来她不是永远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陆青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意很轻,却带着一种难得的释然。

  她之前,确实太压抑了。

  对谢见微那人,早该如此。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这一次,睡意很快袭来。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陆青起身,洗漱完毕,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推门而出。

  没有去大理寺。

  她吩咐车夫,直接去城南柳叶巷。

  马车穿过清晨街市,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前停下。

  陆青下车,打量眼前院落。青砖灰瓦,院墙斑驳,木门虚掩。与陈府的朱门高墙、金玉锦绣相比,这里寒酸得简直不像话。

  她上前叩门。

  不多时,门开了。

  门内站着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女子,布衣荆钗,面容清秀,眉宇间透着书卷气。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衣裙,见到陆青的官袍,微微一怔。

  陆青道:“我乃大理寺少卿陆青,今日来,是有些话要问你。”

  那女子愣了一瞬,随即侧身让路,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慌乱。

  “大人请进。草民韩琅,恭候多日了。”

  陆青踏入院中。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墙根种着一架蔷薇,花开正盛,粉白花朵在晨光中轻轻摇曳。而不远处搭着一个棚子,里面晒着一些东西,看上去像是一些药材,品类还挺多。

  陆青随口道:“韩女君,那晒的都是什么?你还懂医术?”

  韩琅接口道:“草民不懂医术,只是一些养生用的温补药材。我身体不太好,经常自己做些药膳。”

  陆青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问。

  韩琅引陆青在院中石凳落座,自己垂手立在一旁。

  陆青打量着她。

  衣着简朴,甚至有些寒酸,可那份沉静从容的气度,却不像寻常小户人家出来的。她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目光坦然,任由陆青打量。

  “韩女君,坐吧。”陆青道。

  韩琅微微欠身,在她对面石凳上坐下。

  陆青开门见山:“韩女君可知,陈夫人因命案系狱?”

  韩琅点头,声音低而稳:“草民知道。夫人入狱次日,草民便想递状子为夫人鸣冤。可周女君说,此时不宜操之过急,让草民不要轻举妄动。”她顿了顿,抬眸看向陆青,眼中是坦然的恳切,“大人今日来访,可是夫人的案子有转机了?”

  陆青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韩女君与陈夫人相识多久了?”

  韩琅沉默片刻,轻声道:“三个月左右。”

  她顿了顿,似乎怕陆青误会,又补了一句:“草民对夫人,并无非分之想。夫人和周女君都是草民的恩人,草民只愿她们恩爱平安。”

  陆青目光微微一动。

  “周蕙也是你恩人?”

  韩琅点头。

  她缓缓道来,声音平静,不带半分渲染:

  “草民本是城南一户读书人家的独女。半年前父母双亡,家道中落,靠卖字画度日。今年草民病倒在街头,是周女君路过,见草民可怜,将草民带回了陈府。夫人出钱帮草民请大夫、抓药,又给了草民二十两银子安家。”

  她顿了顿,垂眸道:“周女君施恩不望报,可草民记得。陈府需要账房,草民便去应征,只想为两位恩人尽些微薄之力。”

  陆青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韩琅说完,抬起眼,看着陆青。那目光坦坦荡荡,没有半分闪烁。

  陆青问:“陈夫人说,你曾经救过她。”

  韩琅点了点头,似乎在斟酌词句:“夫人去城南收租,路上遇上一伙土匪。草民当时也没有多想,见夫人遇险,便冲了上去。草民也没做什么,只是挡在夫人前面,替她挨了几下打。夫人和周女君都帮草民良多,草民做这些,是应该的。”

  “后来呢?”陆青继续问。

  韩琅垂下眼睫,沉默片刻。

  “后来……夫人非要草民入府。”声音有些艰难,“她说要遣散府中所有女君,要跟周女君和离,要正经跟草民成婚。可夫人是草民的恩人,周女君也是。草民只想安安分分做账房先生,草民次次都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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