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他故意顿了顿,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才缓缓吐出下半句:“捧苏挽月姑娘,做新一届花魁!”
全场死寂。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叹声,几乎要将夜空掀翻。
冷香凝和温玉柔,顿时如遭雷击,面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
此时湖心舞台上,老者再次登台。
他满面红光,清了清嗓子:“诸位,诸位请安静!”
喧哗声渐渐平息。
“经最终清点”老者拖长了声音,目光扫过全场,“本届花魁大赛的新晋花魁藏芳阁的苏挽月!”
“按照规矩,冷香凝、温玉柔连任终止,享一月赎身期。若无人赎身,依例送入万兽窟!”
冷香凝身形晃了晃,温玉柔下意识伸手去扶,两人在舞台上满目含泪。
她们齐齐望向李万财,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彻底熄灭。
李万财避开了她们的目光,只痴痴望着苏挽月,口中喃喃:“真是个美人......”
“师姐。”阿萱拉了拉陆青的衣袖,小声道,“那两个姐姐看上去好害怕啊。万兽窟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大家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都变了?”
“我也不清楚。”陆青低声道,“但这地方处处透着古怪。”
湖心舞台上,苏挽月莲步轻移,走到舞台边缘,朝四方盈盈一拜。
“挽月谢过诸位恩客厚爱。”声音娇柔婉转,带着几分慵懒,“今夜能得此殊荣,全赖各位抬爱。”
台下再次爆发出欢呼。
“苏姑娘!苏姑娘看这边!”
“我愿意为苏姑娘散尽家财!”
苏挽月只是微微一笑,目光在高台上扫过,最后落在李万财身上。
按照惯例,新晋花魁当选后,要登台拜谢各位恩客,并抛花球选定初夜的恩客当然,这只是走个过场,花魁都会将花球抛给出价最高之人。
下人捧着锦盘走上舞台,盘中放着一只绣工精美的绸缎花球,球上缀满珍珠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苏姑娘,请抛花球,选定今夜恩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花球上。
李万财整了整衣袍,挺起胸膛,脸上满是自信。
他身旁的人纷纷拱手恭维:“李员外今夜抱得美人归,恭喜恭喜!”
“也只有李员外这般人物,才配得上苏姑娘天人之姿!”
李万财哈哈一笑,故作谦虚:“哪里哪里,都是各位承让。”
他伸手理了理衣衫,已经准备好迎接花球。
苏挽月接过花球,在手中掂了掂。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高台,扫过台下狂热的人群,最后,竟越过湖面,落在远处一艘不起眼的小画舫上。
陆青正站在那艘画舫的船头。
四目相对。
苏挽月的眼睛弯了弯,似乎笑了。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突然转身,将花球用力抛向画舫外的湖面!
花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珍珠宝石反射着灯火,宛如流星。
“往哪扔的?”
人群骚动起来,纷纷伸头张望。
李万财的笑容僵在脸上,手还保持着准备接球的姿势。
花球越过湖心,越过层层画舫,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竟精准无比地飞向陆青。
元旦快乐!
第51章
花球不偏不倚,正中陆青怀中。
陆青一时间竟愣在原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旁的阿萱已经兴奋地跳了起来:
“花球在这!花球在我师姐这里!”
清脆的声音在短暂的寂静中格外刺耳,瞬间传遍了整个湖面。
陆青只觉得无数道目光如芒在背,齐刷刷射过来。她下意识就要将花球扔出去,可此刻又仿佛被赶鸭子上架,扔出去似乎更容易犯众怒。
高台上,李万财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凝固了。
他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保持着准备接球的姿势,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李员外,这新花魁似乎没看上你啊……”身旁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开口,语气里却藏着几分幸灾乐祸。
“住口!”李万财猛地收回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的目光如毒蛇般在陆青身上扫过,最后狠狠瞪向湖心舞台上的苏挽月。
苏挽月却只是盈盈一笑,眼神里没有丝毫歉意,紫纱下的唇角反而勾起玩味的弧度。
“哟,李员外这是不高兴了?”另一个穿着锦袍的商贾看热闹不嫌事大,“花了十万两银子,连个花球都接不到,这事儿传出去可不好听啊。”
李万财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
“就是就是,”又有人跟着起哄,“花魁大赛的规矩,花球抛给谁就是谁,这可是天意啊!李员外家大业大,难不成要坏了规矩?”
“怕是面子上挂不住喽……”
一句句拱火的话钻进耳朵,李万财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死死盯着陆青,又猛地转向苏挽月,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他猛地拂袖,宽大的袖子带翻了桌上的酒杯,“好!好得很!你们藏芳阁竟如此不识抬举!”
说罢,他转身就走,随从们慌忙跟上,脚步凌乱。
“李员外留步!”藏芳阁的鸨母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这其中定有误会……”
“误会?”李万财头也不回,只丢下一句冷笑,“哼,咱们走着瞧!”
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外,留下满场哗然。
“李员外这是真生气了?”
“废话!换了你能不气?十万两打水漂!”
“接到花球的那人谁啊?怎么从没见过?”
“谁知道呢,外地来的吧……”
议论声中,苏挽月却丝毫不以为意。
她轻移莲步走到舞台边缘,臂间的彩绸在夜风中飘荡,朝藏芳阁的伺候使女唤道:
“晓兰,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那位接到花球的贵客上来?莫让人家久等了。”
使女这才回过神,连连应着:“是、是!这就去,这就去!”
她指挥着小船朝陆青的画舫驶去,船桨划破水面,发出哗哗的声响。
陆青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将花球塞回阿萱手里:“快,还回去!”
“啊?为什么啊?”阿萱抱着花球,一脸不解,“这多好看啊,师姐你看,上面的珠子还会发光呢……”
“这不是什么好东西!”陆青急道,语气严肃,“快还回去,我们立刻离开!”
但藏芳阁的小船已经靠拢,两名侍女轻盈地跃上画舫,朝陆青盈盈一拜:
“这位女君,我家姑娘有请。”
陆青后退一步,拱手道:“在下无意冒犯,这花球纯属误会,还请姑娘收回。”
“女君说笑了。”一名侍女笑道,声音婉转,“花球既已抛出,便是天意。还请女君莫要推辞,随我等去见花魁姑娘。”
“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陆青语气坚决。
两名侍女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就在这时,一个慵媚的声音从湖面传来:
“怎么,是挽月不入女君的眼么?”
众人望去,只见苏挽月不知何时已乘着小舟靠近。
紫纱在夜风中轻扬,她立于船头,眼中水光盈盈,似有无限委屈。
“挽月虽是风尘女子,却也知信诺。”她幽幽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今夜既蒙各位恩客抬爱,当选花魁,自当遵守规矩。花球既已抛给女君,便是天定的缘分。女君这般推拒,莫不是嫌弃挽月出身低贱?”
说着,她眼中竟真的泛起了泪光,在灯火映照下晶莹剔透。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指责声:
“人家姑娘都这么说了,你还推三阻四!”
“装什么清高!花魁娘子别难过!”
“就是!苏姑娘,她不去我去!”
阿萱见状,急得直跺脚:“师姐,你看你把漂亮姐姐都惹哭了!”
陆青额角青筋直跳。
她最不擅长的就是应付这种场面,可偏偏就是这种软刀子,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柔弱女子,一群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还有那些越来越难听的议论。
“女君……”苏挽月又柔柔地唤了一声。
陆青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夜是躲不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