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吉笑了笑,也不遮掩,“准确来说是尹大人协同爱女,大司马协同沈大人,尹大人不必担忧,是好事。”
听得要带尹妤清和沈倦一同进宫,尹厚蒙恍然大悟。他猜应是为了两家婚事,心里暗自数了一下,自比试招亲后,竟已过去二十几日,想来是没传出两家婚期,陛下急了,这才刚当月老又要做和事老。
他转念一想,如此一来也好,在陛下面前沈泾阳不会给他摆脸色看,稍稍松了口气,客气道:“多谢陈公公,要不留下一起吃个便饭?”
陈吉摆手婉拒:“不了,咋家先来您府上的,这会还得去大司马府上通禀。”
*
两家马车一前一后,不约而同出现在宫门口,到了停放马车点,沈泾阳果真没给尹厚蒙好脸色,阴沉着脸,像是对方欠他一笔巨款,独自走在前头,沈倦本和他并排走,逐渐放慢脚速,最终变成她和尹妤清还有尹厚蒙并列,两人默默走着,不时看一眼对方,痴痴傻笑。
“咳咳咳”尹厚蒙憋着笑,连咳两声,示意她们二人适可而止,沈泾阳心里本就窝着火,听见笑声更是不悦,又听见尹厚蒙惺惺作态,回头瞪了沈倦一眼,摇头叹气,加快脚步,不再理会他们三人。
尹厚蒙见沈泾阳那副模样,止不住笑意,笑着催促道:“眼睛看路,快些走吧。”
到了宣光殿,陈吉已在门口恭候多时,一旁还站着一名昌平的贴身宫女,他弓着腰道:“两位大人这边请。”沈倦和尹妤清跟在身后,刚提脚要踏入殿中,陈吉连忙伸手阻止:“沈大人和尹姑娘止步。”
沈倦和尹妤清见状退了回去,面露不解,也不敢问,陈吉立即解释道:“殿下有请,二位遂她前去含章宫。”
第120章 婚期既定
今日宫道上, 极为冷清,从宣光殿走来,仅见一两个行色匆匆的过路宫人, 轮值禁卫比往常少很多, 显得格外清净。宫女在前方领路, 尹妤清和沈倦跟在其后,行至含章宫, 眼见着即将错过正殿, 宫女仍是匀速前行, 并未有停步的征兆。
含章宫由一个正殿,两个偏殿及一方秘园群组成, 她和沈倦来过几次含章宫, 多数是在昌平安寝歇息的正殿会面, 少数时候会在秘园,也就是她第一次和昌平见面的小院子,秘园所处位置在偏殿后方,隐匿在含章宫深处。
尹妤清和沈倦互看一眼,都觉得有些奇怪, 不知要被引至何处, 只能跟着宫女走。经过正殿后宫女仍是默默引路,一言不发,步伐有些快, 常在转弯处稍作停留, 再继续领着她们走,不久又错过偏殿, 来到偏殿后方花园,这时两人都猜到应是昌平有要事相商, 因为每当商讨那些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要事时,便会选择在秘园。
寒冬腊月最是一年冻人的时节,恰逢昨夜大雪,虽今早便迎来晴日,仍是天寒地冻。碎石路上覆盖的积雪已被走出一条湿漉漉的小径,两侧枯黄的杂草尖鹤立于皑雪上,腊梅枝条上也压着白雪团,明艳黄花上顶着白帽子,淡淡的香味萦绕在一方天地中,沁人心脾,恍惚之间,让人心生疑惑,以为春将至。
穿过平坦的风雨廊,宫女又在竹林夹道入口等候,沈倦见尹妤清有些失神,前方又是石板路,走在上面稍不留神容易打滑,忙握住她的手放慢脚步,等她们走进些,宫女才又举步往前。
片刻,宫女停在院门口,对二人躬身行礼,“殿下,就在院中,二位自行进去。”说完便匆忙退下。
两扇院门对内打开,对景照壁上依附的青苔变黄没了生机,她们绕过照壁,入目所见院中菊花丛被皑雪覆盖,水景没了水,满地落叶无人打理,朴树光秃秃屹立在院中,树上的鸟笼空空如也,鹦鹉不知去向,竟有些萧瑟清冷。
两人心中有些忐忑,许久未曾踏足此地,与以往景象天差地别,以为昌平遇上棘手事,平日里宝贝得不得了的院子,都是她亲自打理,如今荒废成这样,定有原因。
每次来此,那鹦鹉总是扯着怪异的嗓子学人说话,相熟之后有时还会从笼中飞出,为她们引路,偶尔留在屋内,不时附和上两句,好似经过调教的宫人,如今不见踪影,让喜欢打趣它的尹妤清很是不习惯。
二人踏上砾石上的卵石汀步,来到屋门前,见门半遮半掩,透过门缝隐约可见有一人影匍匐在地上,沈倦轻轻扣了两下门扇,唤道:“殿下。”
“快进来,屋内有些乱,你们仔细点脚下。”昌平的声音自里传出,仔细听能听到收拾揉捏纸上掷地的声音。
得到准许,沈倦方才缓缓推开门,两人一前一后跨过门槛,身子均微微一怔,便止步不前。入目所见,满目狼藉,地上摊撒着杂乱无章、摆放无序的书籍,还有些早已淘汰不用的竹简,以及一些写了一半就扔的纸团,而扔纸团的人正趴在地上,一手翻书,一手在纸上落字。
沈倦疑惑问道:“殿下这是?”
“寻能下脚的地方,绕到本宫这儿来。”昌平回完停笔,将周遭书籍往边上挪,又扫了扫满地纸团,“从这儿,这儿能过。”
两人眉头紧蹙,小心翼翼盯着脚下一方天地,提脚挪步时不得不眼观六路,生怕踩到书。
“事情太多,忙得晕头转向。”昌平拾起几大张写满文字的宣纸,起身领着她们往坐榻上走,“来这儿,你二人看看,这些改革措施哪里不合理,我们再一一探讨。”
盛宗身子每况愈下,也曾让和尘偷偷进宫诊治,确实是药石难救,归期可望。昌平虽初次监国,却逐渐得心应手,原先为了巩固朝廷能正常运转,没有大肆降罪,如今局势平稳,已然没了后顾之忧,开始秋后算账,清扫余孽毒瘤。
禁卫和百官中与赵德王冲私下有往来,经查实的投机分子,于近几日均已被罢黜官职,永不启用。禁卫一下子筛选掉几十号人,文武百官竟有二十余人牵涉其中。
空出来的位置,昌平打算年后由各地选拔有经世之才且愿入仕的女子填补,门槛只有才学品德一项,与出身贫富无关,并增设女官职位,等科举再选一批女子入职。
她深知,若要改变女子地位,无法一蹴而就。北梁乃至前朝,政权长期被世族大家主导,世族望门紧握权利,占据大量的良田,彼此之间联姻以此巩固地位,平民只能望尘莫及,永远被踩在脚下,毫无翻身的机会,他们缺少的是机会,而昌平要给他们提供机会。
一个国家的未来不应由小部分人决定,只要是北梁子民,均有资格参政。长期以来,女子被不断打压,朝堂之上从未有过女子的身影,经商的女子还要受世人指指点点,未婚女子,更不能抛头露面,常年隐居深宅大院中,等到了适婚年纪,再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陌生人,她们从一出生命运便拽在别人手中。
在她父皇所剩无多的日子里,她需要尽快改革,改变女子和寒门出头无路的局势,第一步便是要提高女性的生产力,提高受教育程度,有才学者可通过科举入仕,参与朝政,无心入仕者,同样可在其他领域绽放光彩。所以她在处理政事的同时,也在查阅典籍、历朝历代几次重大变革,企图从中查出些前车之鉴。
见识过尹妤清惊人的经商头脑和才学,昌平将多年苦心谋划,参考诸多典籍,浓缩至纸上,想让她提一些见解,而此事关联重大,牵扯几大世族,她只能将人请至秘园。
“殿下所想,皆有望可成。”尹妤清先是给予肯定,随即又道:“这是一条腥风血雨之路,不会太安生,动到太多人的利益,难免引起反抗,不如先从设立女官入手,不设阶层选拔,有能力的世家望族之女亦是有望入仕,此举能减少阶级对立,规避一些利益冲突……”
最终商讨出结论,在国库充盈的基础上,制定相关律法,设立免费私塾,提高女子知识面。取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实行婚嫁自由平等。待秦罗敷和姜云出使西域,便可引入西域香料及各类奇珍异果种子,在带回北梁,开设农学培训课程,传授女子如何研制香料,种植瓜果。
其次是小规模开放女子从军,设立女子军队,参军女子和经商女子均可免赋税六年,罢黜的禁卫空缺出来的位置,由女子替补,组建一支独立且由储君支配的禁卫护队。
昌平正声道:“等朝中为本宫所用的女官能与男官平分秋色,势均力敌之时,本宫会极力推行女子和女子的婚姻法。”
沈倦面露忧色看着尹妤清,尹妤清何尝不知这是多么危险的变革,稍有不慎昌平此前所做的一切便会前功尽弃。她点了点头,道:“殿下不必为了我二人冒险,能为天下诸多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女子、平穷百姓,尽一份心力,谋一份安稳,我们知足了。”
“你们甘心一辈子这样遮遮掩掩,无法公开身份?”昌平看着两人一脸忧色,说完又看着沈倦问道:“沈大人难不成要以这身着装过一辈子?”
沈倦听出昌平的言外之意,自然是不愿男装示人一辈子,思索片刻,决定不再隐瞒,直言道:“其实我早有辞官的打算,入仕本非我所愿,为官虽能为一方百姓谋实事,也能收获一些美名,但我志不在此,处理政务常常使我身心疲惫,难以招架。”
她说完侧头看着尹妤清,坚定道:“如今我有,更是不愿。她向往浪迹江湖,悬壶济世的生活,跟着我只会离这样的生活越来越远,我亦是无法见她委屈自己。我仔细想过了,若是她愿意,我们寻处安静的地方,平平凡凡过余生,哪怕是粗茶淡饭也没关系。”
尹妤清没想到沈倦想得如此深远,浪荡江湖悬壶济世她只跟她提过一次,她就牢记于心,伸手握住沈倦放在膝盖处的手,点了点头,表示她愿意。
“辞官?”昌平大惊,反问道:“你,你当真不是开玩笑?”
“念头由来已久,殿下且放宽心,不是当下便要,若是殿下需要,我可再留任些时日,无论何时身处何处,我们二人支持殿下的心不会变。”
“此事日后再议吧。”昌平顿感五雷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的手肘撑在案几上,低头扶额沉默许久。她万万没想到沈倦会想辞官,心中无比失望,转念一想,却也能理解,朝堂之中尔虞我诈,要独善其身何其难。
许是想通了,昌平抬头是神色已恢复如常,轻声问道:“你二人婚期可定下了?”
两人同时回道:
“定了。”
“还没。”
昌平愕然,问道:“是定了还是没定?”
沈倦沉默,侧头看尹妤清,眼神充满疑惑,尹妤清拍了拍她的手背,答道:“不出意外,今日应是定下来了。”
“尹大人未曾上沈府啊?”沈倦小声嘟囔着。
“腊月廿十,是年内的吉日,若是我没猜错,此次入宫,应是陛下想亲自出面,定下沈尹两家婚期。”
尹妤清果然没猜错,宣光殿中,沈泾阳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下月廿十是年内最后一个黄道吉日,孤命钦天监仔细推算过了,和他们二人生辰八字极为相称,婚期便定在那日。”
第121章 百年好合
经天子口, 沈尹两家婚期自此定下,尹厚蒙心中暗自欢喜,面上还是保持着冷静和淡然。沈泾阳脸色却不大好看, 他心下为难, 却不敢有分毫迟疑, 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一切皆听陛下安排。”
“臣亦是如此。”
“既然你们二人都这么说, 那孤便再说两句。自古以来赘婿常引人非议, 受世人所不耻。大司马虽嘴上不说, 想必心中也有难处。”
“待平儿登基,那时她也该招皇夫入住中宫, 将来的天子亦是如此, 民间自然不敢再评头论足, 届时赘婿地地位应能有所好转,只是她们二人在前,多少还是会受到一些非议,孤认为,两家不如退各一步, 如今沈倦有自己的新府, 他明面上还是尹府赘婿,但不必居于尹府,婚礼在他那新宅办如何?”
盛宗这一手很是高妙, 先借钦天监之口, 道出年前仅剩最后一个黄道吉日,算是对上尹妤清当日在朝堂上说要过个好年的话。他赐尹府丹书铁券, 沈泾阳定会认为他更看重尹厚蒙一些。
如今沈府处于被动地位,沈倦成为尹府赘婿人尽皆知, 遭人非议已不可避免,他话语一转,颇有设身处地为沈府考虑的意味。
他也料到,尹厚蒙迟迟不上沈府商量婚期事宜,无非是碍于沈泾阳心里不痛快,脸上挂不住,不会给他好脸色看,虽比试招亲合理合法,尹府占着理,尹厚蒙却有种骑虎难下的艰辛,索性由他出面调解,这些难题自然迎刃而解。
沈泾阳一怔,余光扫过尹厚蒙,留意起他的神色,见他面色平静,不似方才进宫时那般冷淡,试探回道:“臣都听陛下的,不知亲家意下如何?”
闻此言尹厚蒙暗自松了口气,有了台阶自是要赶紧下,心中暗喜,面上还是一本正经道:“全凭陛下陛下做主,臣无异议。”
沈泾阳和尹厚蒙还未入宫时,盛宗在宣光殿呆坐许久,心中忐忑不安,生怕和事老没当成,还加剧两家的隔阂,眼下俩人听进去他的话,不论是趋于帝威答应或是真心理解,都不要紧。他信任他们,君子以信为本,话从他二人口中出,自会践行。
心事了却,盛宗顿感浑身通畅,打起感情牌,他道:“二位皆是孤的肱股之臣,手心手背都是肉,孤自是一视同仁,如今沈尹两家再次联结姻亲,成为亲家,应牟足劲往一处使才是。”
两人闻言有些惶恐,忙抬袖道:“臣必鞠躬尽瘁。”
“孤将太子和汝山王交给二位,你二人不必念及他们姐弟的身份,该严当严。”
“是。”
这时,陈吉走入正殿,附耳在盛宗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待陈吉退出殿外,盛宗才道:“为贺沈尹两家再次喜结姻亲,此次婚礼所耗费银两,均由孤来出,婚期将至,速回去准备,就不留你们留下来用午膳了,他们也刚从太子那儿回来,就在殿外候着。”
二人闻言,行礼退下。
进宣光殿时,他们脸色一黑一白,互相不对付,经盛宗一番开导,出殿门时两人唇角带笑,连话中都洋溢着笑意,沈泾阳率先出声道:“婚期定在腊月廿十,你们二人回去好生准备,时间紧迫,一切从简便是。”
尹厚蒙笑着附和道:“是啊,陛下为你们婚事破费,也不宜大办。”
沈倦和尹妤清不约而同放慢脚步,慢慢由在两人身旁,落至两人身后,缓缓步行前往停放马车的场地。
她听见婚期和尹妤清所说一致,便没心思继续听后话,压根没注意尹厚蒙说了什么,兴奋得原地跳起,拉住尹妤清的手一脸崇拜道:“你真是料事如神!厉害得很。”浑然不顾前方还有两位长辈在。
四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散着步谈起两家婚事,隔阂悄然离去。
尹妤清望着沈倦笑了笑,假意瞪了她一眼,在大人面前还敢这么张扬。随即问尹厚蒙:“阿父,陛下为我二人婚事破费是何意?”
“呵呵呵”尹厚蒙朗朗大笑,果然是他尹厚蒙的女儿,笑声余音刚落,沈泾阳已停下脚步,转身笑笑着回道:“沈尹两家操办婚事的费用均由陛下出,我们不掏钱。”
还能有这种好事?尹妤清心生疑惑,没来得及细想,嘴里小声嘀咕着:“嫁妆和聘礼可不少钱呢。”
沈倦敏锐且心细,亦是不信,转瞬便推测出,或是盛宗想让她们与年前举行完仪式,沈尹两家重归于好,一齐带领群臣辅佐储君,嫁妆和聘礼怕是不含在其中。
她跟着尹妤清的话说道:“是啊,备的聘礼,两双眼睛望去都看不全,陛下出手当真如此阔绰?”
二人话刚说完,便觉不对劲,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仅交代两人婚前私下见过面,又一次的强调入赘尹府一事,尹厚蒙和沈泾阳刚解决完的心事,如今让她们口无遮拦说出,两人神情有些难看,笑容僵在脸上。
沈泾阳冷冷道:“下不为例!办婚礼前新人私自会面不吉!”
“是,是,事后我们也觉得甚是不妥,已经面壁思过,日后不会再犯了。”尹妤清心虚,扯了扯沈倦衣角,转开话题道:“时间确实很紧迫,得快些出宫,张罗起来。”
尹厚蒙点了点头,忽觉不对,呵斥道:“哪还有什么日后,你们还想办第三次不成。”
沈倦听出尹厚蒙声音有些不悦,忙扯了扯身旁人,尹妤清意识到自己又点火,赶紧解释:“不,不是,阿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日后行事会三思而后行,遵规守规。”
“都老大不小了,该稳重起来。”尹厚蒙教训两句,继续方才的话题,他道:“我和亲家都认为时间紧迫,又是陛下掏钱,婚事简办即可。”
听到尹厚蒙称自己为亲家,沈泾阳有些恍惚,时光一下被拉回沈尹还未解亲前,他也是每次遇到尹厚蒙便亲家长,亲家短叫着,此时再听竟然有些动容,唇角当即抿起一浅浅的笑意,道:“对了,此次仪式在倦儿新宅举行,尹府和沈府张贴些喜庆灯笼,红布条即可。”
沈倦和尹妤清异口同声重复道:“在新宅办?”都以为听岔了,怎么会在新宅办?
沈泾阳看了眼尹厚蒙,回道:“陛下英明,想出的折中法子。”
尹妤清一下听出这折中的法子不就是现代的两头婚。她和沈倦虽都是女子,却也适用,这么一来还能省去不少麻烦,恍然大悟道:“这折中法不叫男不言娶,女不叫嫁,称为两头婚如何?”
“对对对,可以这么说,新颖罕见,也算是开了北梁的先例,倦儿对外还是我们尹府的赘婿,只是你们平日里在新宅住。”
沈泾阳一听赘婿二字便头疼不已,忙道:“什么赘不赘婿,只要他们二人能相濡以沫,白头偕老,其余皆是浮云。”他话音刚落,尹妤清声音又起:“阿父,这双方备的财物,陛下当真要……”
尹妤清心心念念那笔巨额婚礼费,想到日后要跟沈倦浪迹江湖,悬壶济世,得花不少钱,能省一些是一些。
尹厚蒙宠溺摇了摇头,道:“应是宴席及宅邸布置费用,这些财物不含在内,清儿自然已备好,也不需要陛下再备一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