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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穿成哥儿下一秒 梦里解忧 4957 2026-07-23 08:43

  兰娘尚且不知道祝泽宁做了什么,只是从吴昭远口中得知他差点害得宋亭舟丢了官,祝三爷和祝四爷都不在家,她娘家哪里也打听不到刑部去。

  兰娘自觉愧对于宋亭舟,但此刻却又不得不厚颜相求。

  “泽宁被抓去了刑部?”宋亭舟牵着马绳的手紧攥。

  吴昭远叹了口气,“永乐街的听香榭,牵扯出来许多廉王党派,泽宁他也在其中。”

  这个宋亭舟知道,因为所有和听香榭有关联的大小官员,都是他亲自探查到的,若是当初祝泽宁没有偷用宋亭舟的印章,宋亭舟便也徇私帮他一次,可惜……

  “你们都是他的兄弟,当知道他的为人。”兰娘在马车中哭诉,“泽宁他虽然没有你们稳重,却也是讲兄弟情义的,绝不会因为一点小利就坑害二哥。”

  宋亭舟沉默了许久,而后才道:“回去吧,他不会有事的。”

  听香榭牵扯的很多官员因为本身官职不高,顶多为听香榭输送些消息罢了,罪不至死,但依照罪情受刑、罢官是难免的。

  可祝泽宁又有所不同,他犯得的事,太子看在眼里。

  鲛珠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听香榭散出来的这一批药性一般,人挨过去也就挺过去了,便不会受人摆布。

  如今听香榭被捣毁,炼丹的蚩身死,这群人中毒深的已经没救,剩下的不能扛也只能硬扛,过了几次药性也就好了。

  两天后,宋亭舟带兰娘去刑部大牢见祝泽宁。

  祝泽宁锦衣玉食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罪,地牢里黯淡无光,他挨了板子,扛了两次药性,趴在稻草堆里面衣衫褴褛,刻意修剪过的胡子也凌乱不已。

  “景行,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见宋亭舟和兰娘过来,他几乎哽咽着开口,祝泽宁受刑的时候,真的怕自己就那样死了,一辈子也不能对宋亭舟说出这句话来。

  自从祝泽宁被抓到刑部,兰娘眼睛这些天就没消过肿,她蹲在地上呜呜的哭。

  宋亭舟神情复杂,有怜悯和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和昭远难道不知你的为人?若是你真的一门心思想要陷害我,今天我也不可能过来见你。”

  祝泽宁当日能为吴昭远舍身救援,当下就算被药物控制,也不至于丧心病狂的陷害宋亭舟,他是当真以为只是有人要抓宋亭舟的把柄,而不是一心要置宋亭舟于死地。

  宋亭舟扔给祝泽宁一包伤药,“泽宁,你错就错在出了事以为自己能抗得下来,结果越陷越深,哪怕在盗用我印章的前一刻你将真相说出来,都不会变成今天这步田地。”

  祝泽宁抹了把眼睛,“我没你足智多谋,也不像昭远那样博学多才,但我从来没有嫉妒过你们,你们都有大好前途,我不想让你们知道我的糟心事拖累你们。”

  “愚蠢!”宋亭舟难得情绪外泄,怒骂了一句。

  他闭上眼睛,胸腔微微起伏,“太子即将登基,必要大赦天下,我会为你求情,你带兰娘回昌平去,安安稳稳的过完此生,再也不要牵扯盛京中的事了。”

  他也气得不行,说完就拂袖而去,到外面门口去等人,留兰娘和祝泽宁说几句贴己话。

  兰娘也是刚知道祝泽宁还和听香榭扯上了关系,她恨声道:“祝泽宁,爹一把年纪走南闯北,不是为了你吗?大哥和二哥平日待你如何你心里不知?他们如今各有成就,你若是安分守己,任他二人哪一个拉扯你一把,此生你都会在盛京安稳的做你的京官。你如今这样是对得起谁?”

  她骂了一通才觉得解了气,又抹着眼睛问:“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吃那种药,又背着我去听香榭,有没有和那些人一样狎妓,与青楼妓子颠鸾倒凤。若是你成了那等下流东西,咱们就和离!”

  祝泽宁对着夫人也是热泪盈眶,听兰娘说要和离,忙指天发誓,“是我错了,但我发誓绝对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儿!”

  “当日我稀里糊涂的护在一身嫁衣的你面前,其实并未多想,后来我想,这么漂亮的新娘子便宜柴郡那厮,你被辜负的时候我暗骂他不知好歹,兰娘,成婚这么多年,我是不是没和你说一句,我心悦你?”

  兰娘刚擦干净的眼眶又湿润了,夫妻两人隔着牢门互诉衷肠。

  第340章 义学

  52重返盛京城52

  六月暑气初临,清早轻风送爽,虽说要进夏了,可昌平的气候依旧凉爽,穿着单衣正正好好,既不会闷汗,也不会觉得有凉意。

  “唉。”孟晚坐在院里的石凳上重重的叹了口气。

  常金花拎了一篮子新鲜蕨菜过来,“砰”地一声放到石桌上,“怎么了这是,大郎不是写信过来说一切都好吗?”

  孟晚不用她说,就自觉上手帮她摘菜,“是想到了别的事。”

  想杀一个人,后来才知道不好杀,只好顺势不杀,但不杀又总是担心他有一天会乱说话。

  “阿爹你怎么不开心啦?”阿砚抱着他形影不离的娟人蹦蹦跳跳着过来,通儿像他的小跟班。

  常金花动作麻利的摘着菜,闻言哼笑了一下,“你阿爹哪儿能不开心啊,我看他就是想着怎么让别人不开心呢。”

  孟晚扔下手里的蕨菜给常金花鼓掌,“不愧是我娘,就是了解我。对了,这蕨菜哪儿来的?刚采的吧,上头还有水珠呢。”

  “小蛾一大早送过来的。”常金花边摘菜边夸,“黄挣这夫郎找的好,长得也好,人又善良勤恳。”

  孟晚复又开始摘菜,“哎呦呦,那你把人家要到咱们家去吧。”

  常金花白了他一眼,“快点把菜都摘了,一半包包子,一半腌咸菜路上吃,都在昌平待三天了,明天可得走了。”

  就算昌平这边远没有岭南热,但常金花也不想入伏的时候赶路,再说,越是靠近故乡越是急迫的想要回去,她这会儿恨不得插翅飞回村子,真是片刻也等不得。

  知道盛京事了,宋亭舟安然无恙之后,孟晚便放松许多,他把阿砚和通儿叫过来顶替他摘菜,“你俩好好跟着祖母干活,我出去一趟。”

  阿砚被郑肃调教了一段时间,如今面上看着倒是比从前稳重一点了,也没嚷着让孟晚带他出去一起玩,老老实实的坐下摘菜。

  孟晚带着头次来到北地的蚩羽出门,昌平的宅子真是久别了,旁边的邻居也换了新的,不是别人,正是在昌平成家落户的黄挣一家。

  他和小蛾成亲后就买下了隔壁的宅子,有时候泉水镇的黄掌柜夫妻俩也会过来小住。家里的书斋交给大儿子,黄挣也不会有意见。曾经耿直到不懂变通的儿子被孟晚调教成这么有出息,黄掌柜死而无憾。

  宋家的宅子漏雨长草的都是黄挣找人收拾,让孟晚一行人到昌平之后能立马回家入住歇脚。

  “大嫂,我正打算去找你呢。”现在时辰还早,黄挣应该也是刚吃完饭出来。

  “走吧,一起去斋里看看。”孟晚招呼他一起溜达,斋里离这里不远,走着去正好。

  其实到现在,清宵阁现在规模已经比从前扩大了数倍,几乎整条街道都是清宵阁的地盘,清宵阁的话本子如今远销禹国各地,孟晚在盛京的时候都听说过。

  而且阁里招揽写手写话本子只是其中一半的进项,另一半则是黄挣后办的招徕启事,这个孟晚当初只是给了他一个思路,剩下全权是他自己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现在也是办的有声有色,业务在整个北地都铺展开来,奉天府与建平府都有清宵阁的分店。

  以前的清宵阁仍是写手们上值的地方,环境清幽,蚩羽推门进去这瞧瞧那儿看看。

  这就是夫郎以前开的铺子?

  孟晚和黄挣要到二楼议事,蚩羽好奇地推开离议客厅最近的一扇门。

  “这本书正在收尾,不是说了这几日不要打扰我吗?”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不耐的声音。

  孟晚凑过去,“呦,万先生现在好大的派头啊?”

  黄挣和万绥是老搭子了,一起守在清宵阁这么多年,看别人来来回回,万绥却始终都在。

  当然,科举这些年了也没考上,身上一直是秀才功名。

  不过钱是赚的盆满钵满,比黄挣这个东家赚的还多。

  “愣着干啥,看不见东家来了,还以为是对着我呢狗脾气。”黄挣没好气的看着尚未反应过来的万绥。

  万绥和宋亭舟的年岁差不多,年幼一直家贫,这会儿身上穿了一身昂贵的织锦衣裳,连发冠的都是金的,留了一把小胡子,正瞪着眼睛看孟晚,“孟……孟……孟东家?”

  “多年不见,想来万先生过得不错?我在盛京都听过你的大名。”遥想曾经在盛京大火的写书人都已经渐渐沉寂,清宵阁的几位写手的名声反而冲出北地。

  当然,这些年也有大量写手模仿清宵阁的话本子,不乏有写的好的,只是到底是少数。

  见到孟晚,万绥高傲的脸色瞬间变得局促起来,他仿佛想起来之前被孟晚训斥的场景,心情就像已经成年了的学生见到了曾经的班主任,更别提与他同届的宋亭舟这会儿已经是朝中重臣,自己写话本子虽然挣钱,但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忙你的吧,我和黄挣旁边屋子说话。”孟晚随口说道。

  直到他离开,万绥都有一种似梦似雾的迷茫感。

  “大嫂,这是这些年阁里的账本。”

  黄挣先用钥匙开了角柜上的锁,从中拿出两本厚厚的账本,又拿出五本稍薄一些的册子,合在一起也是极为厚重的一摞,“还有这个,你之前交代我的,用你的分成分别在谷阳、谷文、谷青、谷陵四县分别建了四座义学,再加上昌平府的,共五座,这些年的开销都在这儿了,扣除你的分红,还剩下六百二十两银子,我去钱庄给你取出来吧?”

  孟晚拿起那五本薄的账目细细查看,“不必取出来了,先放着。”

  账本上记得不是特别精细,只是大致的记录了一下五所义学中所有孩子的吃穿用度。

  孟晚每置办一个产业,走的时候,不是想到其中牟利,而是思索自己离开之后这些产业还受不受他的控制,会不会反水背刺他,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不记起名。

  清宵阁全权交给黄挣打理,记在他的名下,聂知遥和他只手里攥着剩下的分红。能者多劳,清宵阁这些年既然都是黄挣打理的,分红便从最以前的一成,变成了一半。

  万绥有一成,聂知遥一成,孟晚占三成,这三成孟晚一分不动,全都用来建造了义学。

  即是带了一个学字,便不是单纯的育婴堂,世界上的可怜孩子太多了,孟晚不可能挨个托举,他能办到的也只是提供给她们一个栖息之地,让她/他们能学到一技之长,自己过活下去。

  义学每县各一座,大小也不相同,收养的都是被人遗弃、无家可归的孩子,大部分都是残疾的,最小的尚不足满月。

  义学里可以简单的读书识字,都是黄叶费尽心思找的女先生,或是会识字的哥儿。

  男孩在义学中可以学到八岁,之后就要出去自己谋生。

  哥儿女娘就宽泛的多,义学成立到现在有五年了,也只有寥寥几个要嫁人的,剩下的都在义学中学识字,学学缝补种菜等生存技能。

  县城的物价低,账本上写的清清楚楚,衣服都是买粗布让孩子们自己做衣裳,棉花买了一冬能穿上好几年,变薄了就在往上续,昌平的冬天是真的能冻死人的,棉花也是义学的主要支出。

  每月大家可以吃上一次肉,三天可以吃到一次鸡蛋,平常都只有糙米粥,过年过节的时候能吃顿干饭。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孟晚大致看了一下,账目没什么问题,“按理说我那些分成应当不大够,怎么还剩下三百多两?”

  黄挣把他看完的账本重新整理好,“嗨,大嫂你都出了钱,我也不可能光看着吧?我也出了一份钱,聂家公子那份分成也说要捐给义学,这便余了些。”

  孟晚眼带笑意,“你不错,看来当初我说给你的话,都记心里去了。”

  “莫为铜臭役,当守冰心明。大嫂你说的我不光记下来了,还找万绥下下来装裱到了家里,只盼将来我儿子也能如此。”黄挣如今成家立业,人也圆滑不少,但眉宇间依稀还能看出当年不服输的模样。

  孟晚心中欣慰,嘴上调侃了一句,“有了孩子就是不一样,三句话不离儿子。”

  上午在清宵阁议事,下午刚好去府城的义学看上一眼。

  孟晚没叫黄挣陪同,从糕点铺子大包小包的买了好几斤的各色糕点,又去肉摊子那里割了包了好几个肉摊子上剩下的肉。

  末了挨个看了看,没有琴娘和她家那口子,便问了句,“大哥,之前在这儿摆摊的二壮呢?”

  屠子把孟晚要的肉都用篮筐装好,放在了自家的板车上,话语中带着明显的羡慕,“你还认得二壮啊,人家发达喽,早就不摆肉摊子了,听说和他婆娘去了奉天,还在那里开了酒楼哩!”

  琴娘等人学会了做油果子,但这么多人都挤在昌平,挣得也都是小钱,有人返乡回县城倒是卖的极好。

  琴娘胆大又有主意,便和二壮去更繁华的奉天投奔亲戚,挣了钱之后又在奉天开了家酒楼。

  孟晚眼里的笑意愈发明朗,“那不错。”

  义学建在城北,当时建的时候清宵阁就剩黄挣自己,他心里忐忑,怕往后挣不上什么大钱,便贪图便宜选了城北的贫民区,这里偏僻位置又不好,周围小偷小摸的很多。

  孟晚从一踏进来开始,就被好几批人给盯上了。

  蚩羽扭断了一个小贼的手,“夫郎,要不要把人送去官府?”

  在宋亭舟身边待惯了,下意识就想报官。

  孟晚敲了敲腰间的玉佩,“算了吧,判也判不来几天刑期,把他身上的钱都拿来,人扒光了扔巷子里头去。”

  蚩羽虽然没把自己当成哥儿,也怕长了针眼,好歹给那小贼留了条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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