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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穿成哥儿下一秒 梦里解忧 4514 2026-07-24 01:50

  “知道啦。”

  孟晚看他空荡荡的身后,“陈振龙没和你一起回来?”

  宋亭舟吩咐桂诚关上大门,牵着孟晚回到正院,“他被陛下送去郊外皇庄了,等秋收后番薯收获,才会放他离开。”

  “巴塔塔”是吕宋国那边的叫法,翻译成禹国话就是朱薯,因为是外邦作物,便被皇上称之为番薯。

  孟晚了然,“果然,他身边还有两个仆人在咱们这儿,明天也送去庄子上吧。”

  番薯这种能比拟土豆的作物可不简单,不论真假,陛下都不可能放人离开,先在皇庄上将人看押起来试种,若是成了,自然有赏,若是不成,那就是欺君。

  他是知道番薯绝对能成,所以胸有成竹,陈振龙种了一年了,也有经验,不会出事。

  但普通人经历这种事,没有人脉关系,能顺利进京面圣都是未知。

  所以孟晚当初才说罗霁宁莽撞,起码要有相应背景能保住自身安危,不然动辄就是绞刑伺候。

  第二天一早,宫里就派来了人,巧的还是李公公,李公公大早上就上了门要人,笑得一脸褶子,“孟夫郎,陛下命奴才将福州陈振龙的两个仆人送去皇庄伺候,怕他身边无人不习惯。”

  就算他不来,孟晚也会主动将人送去,他猜不光如此,皇上定然已经下了诏令,命当地官员看护好陈振龙的家人。

  永远不要小觑上位者的果决,他们的出发点从来和普通人都不一样。

  皇上不沉迷女色,一心朝政,却也会为了平衡朝纲选秀纳妃。皇后身为一国之母,不光是皇上的妻子,更是他的臣子,后宫,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另一种战场。

  脑子里闪过这些想法的时候,也没耽误孟晚脸上挂着谦和的笑,将李公公请来喝了一盏热茶,又叫来岭南几个松韵学院的孩子,说说李飞飞的现状。

  李飞飞对李公公有大恩,不光是救命的恩情那么简单,李公公知道义母在岭南过得不错,但亲耳听到别人说,据说还是义母带出来的徒弟,又是另一番滋味在心头。

  他拉着小孩的手亲切得很,见他面上大片不大美观的胎记也只当没看见,“你叫谢雪?是个好孩子,来日可去三福巷第二家玩玩,那是咱们自家地方。”

  太监也是可以在外置办房产的,特别是李公公这样的大太监,不光房产的地段好,里头还有下人伺候,但轻易不会告诉外人家门。

  他对谢雪这样说,是真将对方看作自己人,也可能是李飞飞来信和他提过谢雪,让他照顾一二。

  “棉坊很好。”谢雪有些寡言,他来盛京是教人刺绣的,但他本身的学业还没完成,后半年还要回岭南。

  这活也不是非他不可,但他舍不得雪生,便主动请缨过来了。

  松韵学院众人本来出发的时间比昌平义学晚,距离也远,却赶到一起到了盛京,一是路好走,二便是橡胶轮的功劳了。

  跟谢雪说了会儿话,李公公便告辞了,他身上还肩负皇命,不敢久留。

  孟晚亲自送他出门,给足了体面和尊重。

  人一送走,孟晚便火急火燎地去找楚辞,接下来棉坊的事都托付给聂知遥,连橡胶轮也暂且放到一边,什么事也没有他们家办喜事重要。

  “你爹请钦天监算了好日子,二月十八就将你们的婚事给办了可好?”年后最大的大事就是给楚辞办昏礼,常金花也从老家出发,下月初就到了。

  孟晚觉得她是瞎折腾,还不如年前留下过年,但常金花是真想家,说什么也想从老家过完年再来。

  楚辞又长高了,如今真的有了成年男子的稳健姿态,气质莫名地很像宋亭舟。

  他抬手比划,眉眼温和羞涩,“都听阿爹的。”

  孟晚笑了,“婚前先不见阿寻,他在你葛叔家里,有金嬷嬷陪同。东院阿爹都给你收拾好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缺的?”

  楚辞摇头,他看着屋子里崭新的家具,还有家里的种种布置,万般滋味涌上心头,手语缓慢,“都很好,让您费心了。”

  “哥!你看到我给你画的屏风没有,好不好看?”阿砚冲进来抱住他,这个时间他刚吃完早饭,还没去郑家进学,指着自己笔锋稚嫩的喜上眉梢屏风给楚辞看。

  楚辞摸了摸弟弟头发,郑重地和他道了谢,将他的画作夸了又夸,还亲自领他出去,送他上学。

  晚上宋亭舟回来,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写喜帖,阿砚和楚辞的字被孟晚嫌弃,遂淘汰,最后由孟晚宋亭舟来写,两个小子和雪生一起封。枝繁枝茂朱砂朱颜他们在外间装红包,成箱成箱的铜板堆在地上,装好的红包扔进筐子里。

  纳采、问名、纳吉、请期,都算是简单办过了,距离太远,有的简化了也是无奈。但剩下的纳征和亲迎是重中之重,孟晚是一定要大办的。

  孟晚让阿寻自葛家出嫁也是有讲究,盛京城是非多,宋亭舟又官居高位,楚辞虽然只是他们的义子,还不能说话,却也是能娶到小官之妻的。

  阿寻若以普通医者的身份嫁进来,免不得被人说三道四,虽然他们自家人不在意,若有办法免了口舌更好,免得阿寻在外受委屈。

  葛全受皇上信任,是横空出世的天子近臣,他的背景底细又没人能查到,阿寻从他家出嫁说是他远房侄儿,身份上既勉强贴合,又不会受人非议。

  孟晚垂眸写喜帖,口中说道:“阿寻的嫁衣我从年前就开始让蓝月准备了,这会儿已经绣好,改日直接连同其他衣物一块送到葛家就成。”

  阿寻也就会简单缝补一下衣服,让他做自己嫁衣,按照宋亭舟品阶,他家儿子迎娶夫郎,还要绣鸾凤的霞帔,这可就太超纲了。

  还有哥儿家该准备的四季衣裳和锦被,孟晚都嘱咐蓝月等做上了,到时候给阿寻做陪嫁用。

  黄叶坐在一旁的绣凳上拿了个长长的单子对孟晚汇报,“酒楼的厨子找了三十个,做糕点的师傅找了二十个,桌椅都是在酒楼里租的,又向聂夫郎家借了三十个下人。八珍菜中,海参、熊掌、鱼翅都备在咱们厨房,燕窝和酒水库房里多的是。猪、羊、鸡、鸭、鱼等从年前便开始采买,都是鲜活的,养在沐泉庄上,等下月昏礼提前让庄子里的人宰杀了运过来即可,庄子上的暖棚里还种了其他素菜。”

  阿砚在一边听这么长长的一堆东西头都晕了,抱着棉坊新出的棉花娃娃偷了会儿懒。

  “酒楼和采买的事交给桂谦桂诚他们,过两天你亲自上庄子上看看,让你雪生哥陪着,宁可多多准备,也不要少了那个。”孟晚把阿砚的娃娃抢过来自己玩了一会儿,阿砚敢怒不敢言地看着他爹,希望他能替自己主持公道。

  宋亭舟对上他的视线,又低下头拿过孟晚没写完的喜帖继续写。

  阿砚:“……”

  黄叶一心都铺在自己的册子上,闻言又计算了一下行程,决定明早先去蓝月店里看看,若是没问题,便立即去庄子上看一看。

  第二天一早,雪生陪同黄叶一起去蓝月的小店,正门已经关了好几天了,时不时有熟客走到后门拿衣服。

  年后店里的人基本上不接别的活了,全都在赶制楚辞和阿寻成婚要用到的东西。

  “黄管家你来了啊?”蓝月见黄叶来了,便放下手里的活,递给他一张单子,“这上头的都准备好了,还有些零碎的小物件在弄,三天内就能做好,到时候我叫人直接送到宋家。”

  事情办好一桩黄叶便松懈一点,他笑着递上几张喜帖,“那就拜托诸位了,等到了日子,请大家去喝喜酒。”

  众人自然称是。

  嫁衣贵重,黄叶取了之后亲自送到了葛家,而后才与雪生一同出城前往沐泉庄。

  如今天寒,庄子里没有什么正经活计,大家当下都在给主家喂鸡、喂鸭、喂羊。黄叶来之后找庄头榆哥儿说话,很快庄里的人都知道了。

  穿着黑色棉袄的少年本来正在给牛割草,听到庄里人的议论声,利落地将枯草扛在肩头,跨着大步往外走。

  “,董厉,你草不割了?”

  如今能顿顿吃饱饭的少年身形比之前抽高了一头,又瘦又高挑,他头也没回地往前走,“不割了。”

  雪生是头次来沐泉庄,黄叶办事的时候他就四处转转。习武之人耳聪目明,雪生很敏锐地发现有人在看他,回望过去,发现是个眼神明亮的少年,穿着黑棉袄,肩头上还有几根枯草顽固地粘在棉袄上。

  雪生看了会儿才发觉,对方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不远处在和庄头说话的黄叶。

  他眉头轻蹙,不动声色地退了出去,找了个佃户打探少年的底细。

  “你说董厉啊?他没爹没娘,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他家没地,他也不是佃户。”

  “之前跟着他二叔住,饥一顿饱一顿的,现在给榆哥儿做事,自己起了建茅草屋自己过活。”

  雪生越听眉间褶皱越深。

  “雪生哥,回去了!”远处黄叶叫他。

  董厉目光终于从黄叶身上挪开,看向跑过去的另一个男人,长相平凡,三十多岁,腰很细,身形利落干净。

  两人看起来很亲昵……

  少年抿紧嘴唇,偷偷跟在他们后面,一直目送马车出了庄子。

  他只能这样看着。

  突然马车上跳下来个男子,不顾正在驰行的马车,脚步轻巧,飞快跑近,停在了董厉面前。

  “他可以配七品小官,再不济还有来应届的举子。”

  雪生淡淡地撂下这么一句话,不带任何鄙夷或是不满,只是在认真地陈述事实。

  越是这样,才越是刺痛少年人的自尊心。

  董厉攥紧身侧的拳头,“我会……”努力配得上他。

  他没说出这句话,说了又有什么用呢?世间万物不是说了就能得到的。

  董厉沉默了,他没有看男人离去的背影,转身回家收拾了行李,到榆哥儿家告别。

  “你要离开沐泉庄?董厉,你还小,外面的生活不是你想象中那样容易的。”董牧劝道。

  董厉去意已决,“嗯,我知道,那我也要离开。”

  从辈分上看,榆哥儿算是董厉的嫂子,他头疼道:“离开去哪儿?”

  董厉好像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有打算,只不过今天的事督促他更快离开,“听说孟夫郎有个客人是从福州来的,常年出海,我也想去。”

  榆哥儿讶道:“你要去福州?”

  “不,我要去威海。”

  “怎么这个时候给我下帖子,家里忙着呢!”孟晚老大不乐意地捏着手里的请帖,啪的一声扔在案几上。

  方锦容手里也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帖子,“这有什么的,推了就是了。”他可不怕得罪人,大不了就不让葛全在盛京做官了。

  孟晚颇为烦躁,“若是一般人家,推了也就推了,偏偏是勤王妃下的,勤王的封地就在昌平,咱们不去也不好。”

  “勤王?就是陛下那个二哥?”别人方锦容没听过,这个勤王倒是真的知道,如孟晚所说,对方的封地在昌平,他们的家人都在昌平地界,不好得罪人。

  孟晚则想得更多,先帝在世的时候,因为吴家的事迁怒勤王,老早将他推出盛京,绝了他争储的心思。

  新帝登基前,便以给先帝发丧的理由将人召回盛京,到如今年都过了也不放勤王一家离开。勤王早就急疯了,这次勤王妃发帖子摆宴,宴席上没准会有什么机锋,想想就烦。

  第373章 嚣张

  勤王妃办的宴席在三天后,而且不论是何目的,人家有正经由头勤王当祖父了。

  作为一个一开始便被先帝排在其外的皇子,他既没有当初太子的英明果决,也没有廉王的狠毒手段,反倒是早早去封地上享福去了。

  这些年别的比不过,只有靠孩子的数目取胜,他只比廉王和当今圣上大十几岁,如今长子竟然都生孩子了。

  “恭贺王妃喜得长孙。”孟晚带着刚回来的大儿子楚辞上门。

  勤王府建在皇宫外的一重城,建面极广。门口自然不可能是勤王妃亲自迎客,王府办事,有典仪官在门口迎客,给宾客赠予喜礼。

  孟晚收了喜礼后,楚辞被王府的长史迎进前院男宾处,雪生和别枝跟在他身边。孟晚则是被勤王妃身边的侍女引入后宅才见的人。

  勤王妃一身华贵的珠翠也盖不住满身疲惫,她强打起精神回应了一句,“孟夫郎客气了,多谢前来,今日府中薄宴,还请尽兴而归。”

  孟晚送上用红绸包裹的贺礼,语含歉意,“我夫君近来实在事务繁忙,分身乏术,还望勤王殿下与王妃见谅。”

  他没有虚言,朝廷缺人,宋亭舟被皇上“破例”升了官,顶了曾仕棋的二品刑部侍郎之位,但身上的顺天府尹之职也还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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