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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穿成哥儿下一秒 梦里解忧 4774 2026-07-22 21:06

  写完信,又将唐妗霜带来的账本仔细查看一番,前两天一直忙着楚辞成婚要用的东西,账目只是粗略看看,这会儿正好看看糖坊和珍罐坊的流水。

  糖坊这两年的收益稳定下降,维持在一个不高不低的数字,因为岭南糖坊兴起,全国糖价都持续下降,许多做甜品的小贩也接二连三地冒头,虽然糖坊挣得没有前几年多的了,但生产数量追了上去,倒也没有落差太大。

  珍罐坊也是相同情况,特别是他上求皇上将玻璃平民化之后,应该也会有商人抓住第一批机会建琉璃厂。

  风重每月都会去松韵学院上课,这是他除了钻研外的第二大爱好,听一大群学生变着法儿地吹捧他。

  这些学生将来都会被其他富商重金请走,之后就是他们自己要走的路了,孟晚只管找人教她/他们技术。

  孟晚预计两年或者更快,珍罐坊就会被别的工坊慢慢取代,如糖坊一样声华渐歇。

  他这些年的钱挣得够多了,修路的事剩下一点工部会接手,接下来驿站的收益除了要上缴户部充税的、维持驿站运转的,他能留下四成,甚至比修路的时候剩的还多。

  珍罐坊归于平淡之后,石见驿站渐渐崛起,他往后主要收益都会来自石见驿站。

  两根白烛快要燃尽的时候,枝繁又重新点了两根,他将蜡烛在烛台上固定好,轻声询问,“夫郎,还不歇下吗?”

  宋亭舟不在家,枝繁就和枝茂轮流在外间夜宿。

  孟晚倚在炕上看账本,偶尔勾勾画画,“困了我便直接睡在炕上,也不必伺候了,你睡吧。”

  明明宋亭舟在家的时候也是寡言少语的,但他不在,独留孟晚的时候,连映在窗户上的剪影都带着几分孤独的意味。

  晚上睡得晚,第二天一早孟晚一觉睡到天光大亮,他入目就是一片白光,外头下了一夜的雪扑簌簌地被从房顶上扫下来,避免积压太多,压坏了瓦片。

  “都年后了,竟然还下了场大雪。”枝繁小声在房檐下和枝茂说话。

  孟晚裹着被子坐起来,冲着外头喊了句,“枝繁。”

  “夫郎,奴在。”枝繁快步进来。

  枝茂一边将烤暖的衣物递给孟晚,一边用清亮的少年音说:“夫郎,昨夜下了好大一场雪,外面要冷死人了。”

  不用他说孟晚也感觉到了,屋子里哪怕生了地龙、点了火炉,都比往常冷上不少。

  他里三层外三层的穿上厚厚的棉袄,不由得担心还在路上的常金花,若是停在城镇中休息还好,借住在村里定是不方便的。

  不过护送她的是祝四爷镖局的人,应当擅长应付这些。

  孟晚连屋子都没出,在外间洗漱吃饭。

  “阿砚和通儿去郑家了?”孟晚慢悠悠地喝着虾仁粥,问起儿子来。

  枝繁在卧房整理孟晚换下来的衣裳,回了句,“雪生哥给送去了,比往日迟了一刻,外面路又不好走,也不知道郑先生会不会责备。”

  “责备应当不会,毕竟天气不好,郑先生自会体谅,顶多让他们多抄几页书罢了。”孟晚嘴角含笑,看别人学习就是快乐。

  “夫郎,方夫郎上门了。”

  外头黄叶的话刚传进屋里,方锦容已经掀了门帘进来,他跨过堂屋的门,直奔里间,见孟晚坐在炕上吃饭,炉子上的水壶盖口咕噜噜的冒着热气,边上烤了两个深红色的番薯,甜蜜的香气在屋子里蔓延。

  “你这是吃的早饭还是午饭?”方锦容也不用等人招呼,自发坐到孟晚对面。

  孟晚慢悠悠地夹起一只包子啃,“我刚起,你说这是什么饭?”

  方锦容难得有机会嘲笑孟晚一句,“你可真能睡,竟然比我起得还晚。”

  他说完突然深吸了一口气,“什么东西,好香啊?”

  “你是闻着我家番薯的味儿进来的吧?”孟晚放下筷子,吩咐枝繁给方锦容拿副碗筷。

  两根个头圆润的番薯被枝繁捡进盘子里,摆放到方锦容面前。

  因为怕中途泄漏,陈振龙只拉了四车番薯上京,这四车番薯都是精挑细选的良种,连个头都差不多大。孟晚只敢偷偷留下一筐,连五十根都不到,准备留着等常金花来让她尝尝。

  “番薯?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方锦容用筷子挑开薄薄一片的薯皮,随着橙黄色的薯肉露出来,一股更浓郁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顾不上烫,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用筷子挑起一点送入口中,软糯香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烫得他直吸气却又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赞道:“哇,好好吃啊。”

  “那是,我家也就只有一点,你别声张,等走了我给你再揣几个。”孟晚感叹,等明年应该就能番薯自由了。

  方锦容吃番薯吃得上头,险些忘了正事,他跑外屋洗干净手口,饱着肚子又跑回来和孟晚扯闲,“你猜昨天街上是怎么回事?”

  孟晚夹菜的手一顿,双眸直视方锦容,“怎么回事?”

  险些忘了葛全在宫里当差,消息自然灵通。

  方锦容语出惊人,“说是勤王殿下在席面上喝多了,被人激了几句,不知发什么疯跑到隔壁廉王府去了。”

  孟晚吃不进去了,他叫枝繁枝茂撤了早食,换上茶水果子摆上,若有所思道:“是吗,廉王府啊……然后呢?”

  方锦容知道的内部消息确实多,他吃番薯吃得口干,一口气饮了半盏茶水,而后才继续说道:“然后好像很多人都被宣到皇宫去了,不光勤王一家,还有沈家人。”

  他描述得绘声绘色,“沈家人斗志激昂的,反倒是勤王一家低眉顺眼,葛全说是被陛下训斥了。两家人气场相冲,差点没在殿外打起来。”

  孟晚挑眉,“是吗?沈家人真是胆大包天。”

  权势再大也不过只是个从三品的转运盐使罢了,敢叫嚣亲王?

  沈重山能爬到这个位置,能是什么没脑子的蠢货?他能不知道自己弟媳是个混不吝的?如此情况下,半点也不约束,就这样让她肆无忌惮地去勤王府上胡闹?沈重山昏头了不成?

  孟晚伸出手点了点桌面,“廉王府如何了?”

  方锦容散漫地说:“没如何啊?不还是那样吗?”

  陛下仁慈,哪怕廉王大逆不道,合谋妖道,以邪术炼药进献先帝,令先帝损伤龙体,后又围困朝臣,率兵逼宫……重重罪行下来,却还是愿意饶手足一命,只派重兵把守廉王府,将其圈禁。

  孟晚琢磨了一会儿,转而叮嘱方锦容,“葛大哥在皇宫一定要好生警觉,你也不要到处把他说给你的话,泄露给别人听。”

  方锦容揉揉耳朵,“知道啦,我又不傻,除了你没对旁人提过。”

  他们夫夫二人闯荡江湖,见识没准比孟晚还多。孟晚思及此,便笑叹一句,“那就好,对了,阿寻在你家如何了?你个做长辈的,可要好好帮我照顾人。”

  方锦容头都大了,他是来和孟晚聊天扯闲的,结果孟晚张口闭口都是正事,都把他架到长辈上头了,真是……好别扭哦~

  第375章 纳征

  方锦容过来陪孟晚聊了会儿天,眼见着孟晚又要开始忙活正事,他急忙开溜。

  送了方锦容回来,孟晚拿着给阿寻准备的聘礼单子轻笑,“我看等以后通儿成亲的时候他怎么办。”

  枝繁枝茂坐在一旁的绣凳上偷笑,手里还在麻利地给地上大大小小的箱子上系红绸。

  正院的堂屋卧房暖阁都是相连的,这会儿除了卧房里屋,所有房间地上都堆满了东西,黄叶进来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站在空地上向孟晚禀告,“夫郎,庄子上的整牛、整羊、整猪都送过来了,还有在天香楼订的一百坛酒水,昨日下雪没敢送过来,今天一早就往咱们宅子上送到了,桂谦带着小厮们正往上系红绸呢。”

  一百坛的酒水留下六十坛,他们办婚宴的时候用,剩下四十坛要明天下聘用。

  孟晚看着地上这么一大堆东西,点着手上的单子对黄叶说:“酒水、牛羊、金银,首饰、布匹、成衣、妆奁、瓷器、铜镜……都齐了,夜里派人好好守着,明早让昭远哥带着你和雪生去葛家送聘。”

  黄叶已经从年前忙到现在了,人都瘦了一圈,精神气却很充足,他还是头一回操办婚事,知道明早要去送聘,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夫郎尽管放心,东西我只备多,不备少,明早一定顺顺利利的去葛大人家里。”

  “不放心就不会交给你去办了。”孟晚向来用人大胆,只要他看着顺眼的就敢用,黄叶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哥儿,当时被买进来才几岁?经后几年硬是被他调教得八面玲珑。

  屋子里的东西都是贵重物品,枝繁枝茂整理好后,将一个个箱子封好叠放到堂屋里,院里其他几个丫鬟小侍也过来帮忙。

  孟晚起身下炕,聘礼单子还是没撒手,“黄叶,你拿着库房的钥匙跟我来,咱们再去添上几样。”

  两人大步离开,有个小丫鬟暗暗咋舌,“不是已经够三十二抬了吗?这些还不知道能不能塞得下,怎么夫郎还要添?”

  枝茂脸色一冷,喝了一句,“快闭上你的碎嘴,夫郎让做什么,做你的便是,聘礼该准备几抬难道还用你决定?”

  小丫头面上一红,眼眶都差点湿了,“是我错了枝茂哥。”

  枝繁拿自己的帕子给她擦眼泪,“大喜的日子你可得忍住了,叫夫郎看见像什么样子?你枝茂哥就是这个脾气,快干活吧。”

  宋家的丫鬟、小侍、小厮都是岭南来的,对孟晚天然便有一种崇拜的感情,平日夫郎也不严厉,可该有的规矩必须有,但凡吃里扒外,绝不讲情分。

  她们本来就很老实本分,这一出之后,别的丫鬟小侍都不敢说话了,只管埋头苦干。

  院子有小厮在扫雪,积雪都被堆在树下和排水渠里,但天气严寒,廊下刚被清扫干净,一阵北风吹来,树梢上的雪沫便被吹到了小径上。

  在家里不用讲究那么多,孟晚披了件宋亭舟的大氅出来,又宽又大,遮到他脚脖子,把他整个人裹成一个黑色的椭圆形。

  新扩的一排库房门被黄叶打开两间,“夫郎,御赐之物都在这边好好供着。”

  孟晚拽了拽大氅的下摆,踏门而入,库房很宽敞,里头的东西有大有小,宋亭舟几次获得前后两任皇上的嘉奖不说,孟晚也得到过两次封赏,最近的便是前些日子的正旦宴,赏赐最多。

  “夫君如今官居二品,咱们家迎娶夫郎的聘礼不可超过三十二抬,不过御赐之物不算在其内,便挑两样合适的给阿寻做聘吧。”孟晚自然愿意多多的给阿寻添置聘礼,他又不是没有那个实力,可惜规矩讲究在这儿摆着,若是置办多了宋亭舟难免会被扣上一顶逾矩的帽子。

  他在库房里走走转转,其实选择很小,因为大部分的御赐之物都不得私自转赠或售卖,这是大不敬之罪,是要论罪的。只有其上没有龙纹御笔的物件,才能用作其他。

  孟晚最后挑了一对花丝嵌宝镂空六角金瓶,这种金瓶的造诣已经是精品中的精品了,除了内务府,外面极少能打造得出来,当作聘礼奢华又体面。

  “不错,就这对瓶子了,还有我年前准备的那幅‘并蒂双鱼图’也算上。”

  黄叶小心翼翼地将瓶子装回盒子里,“夫郎,这样一来又落了单,还要凑一个补上才是。”

  “你们大人亲笔题的字也装一幅吧。”提起宋亭舟,孟晚裹紧了身上的大氅,语气有些低落。

  说来好笑,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分开了,一直都是宋亭舟比较黏着他。这次对方一声招呼不打便被关进了贡院里,孟晚不知为何比其他几次都不适应,夜里没人抱着他睡,后背总是泛着凉丝丝的寒意,多盖几床被子也不能祛除那种无孔不入的冷。

  第二天一早孟晚早早起床,却有许多人比他更早起床,甚至彻夜难眠。

  “快,快挪开一点,后头要撞上了!”

  “慢点啊,地上滑,别磕碰到了箱子!”

  “黄管家,酒水刚才磕碰了三坛。”

  “捧礼单的枝茂哪儿去了,一会儿就出发了,快将人叫来。”

  “这呢,没走远,吴大人来了,我去迎了迎。”

  “桂谦哥,后头第二队的松山拉肚子了,一时半会也出不来,快找个人顶上他吧!”

  往日安静的正院里嘈杂不已,有仆人扫雪的声音,昨夜寒风呼啸,将白日扫干净的雪又吹得乱七八糟。为避免搬运聘礼时有人打滑摔坏东西,不少人都在扫雪。

  更多的人在规整聘礼箱子,要捆绑结实,前后顺序也有讲究。

  前面八台为了彰显身份和正统,要放玄束帛、函书礼单,礼单要由专人捧着,明确婚聘来意。

  其中十匹束帛是绫、罗、绸、缎各两匹,按玄、、赤、黄的配色顺序叠放,边角要露出花纹来给别人看,显出富贵与诚意来。

  再就是用锦盒盛放,青铜、玉璧等象征祭祀祖先的礼器,这类物件下头要垫着红丝绒垫,避免途中磕碰。

  孟晚挑出来的花丝嵌宝镂空六角金瓶则要放到最前面,表示对皇室的尊重,他和宋亭舟的字画则是长辈的心意,表示看重阿寻。

  宋亭舟的也就罢了,孟晚在丹青一道的名头不小,他有意拿出画来,是为了给楚辞撑排面。

  第一队准备齐全,接下来就是第二队。

  比起第一队纯粹是用来彰显礼仪与体面的器物,第二队才是聘礼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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