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云岩神情冷淡,处惊不变:“不知前辈深夜前来,所为何事?为何不敢以真面示人?”
“没事,就是觉得无聊,逗逗你。”羲北拿起几瓶药,拔开塞子闻了闻,嫌弃地皱眉:“下品。就算把伤治好了,疤痕还在,多难看,你过来。”
羲北朝云岩勾勾手指,又想起对方现在动不了,只好自己过去,把人扛到了床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云岩到底还是个少年,感觉到羲北目的不纯,有些慌乱。
羲北摸了摸床被,暖和的触感让他很是满意:“帮你上药而已,你紧张什么?叫这么大声,小心把人叫来了,我直接扒了你的裤子,看看谁更尴尬。”
云岩:“.."
羲北从空间里拿出一瓶上品金疮药,小心翼翼地倒在了云岩背后的伤口上。
这是鞭伤,也不知道被打了多少道,都给打脱了皮。
羲北轻轻地吹开了药粉,听到云岩闷哼一声,还以为自己把对方弄疼了,“抱歉,很疼吗?忍着点,不行就着衣服。”
羲北随手捡了床头的一块布,就要往云岩嘴里塞。
想想不对劲,又赶紧把那明显是从某件衣服上撕下来的白布拿了回来。
云岩:“放下!”
羲北:“放个屁!你把我衣料放床上是什么意思?”你把它扔了都好过放床头吧!
“……”云岩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天真的是你?”
“呵呵?不好意思啊,不是美女,这衣料也不是美女的肚兜哦!是不是很失望?”羲北故意拿着那白布在他面前晃了晃。
云岩动不了,只能干着急,急得两边耳朵都红了: “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想
知道是谁……”
“这衣料又没花纹,你难道还想拿着个衣角,满世界问人家衣服内衬缺不缺吗?”羲北把那衣角塞到自己袖子里,哼道:“没收!”
云岩:“……”
古铜色的皮肤上,二十多道鞭伤,羲北怕他受凉,期间还把窗关上,加了些炭火,让整个房间暖烘烘的。
“伤口要透风,如果没别的人在,就不要老用纱布裹着,纱布也要经常用热水煮过再晒干……本来很快就能好的,你这宫女不行啊,看看,伤口都感染化脓了。”羲北指尖轻触鞭痕旁边的肌肤,云岩又哼了一声,似乎很不舒服。
羲北倒了一粒药,伸到云岩嘴边:“吃。”
云岩嘴唇够不到,身体也动不了,犹豫了一下,伸舌将药丸卷进了嘴里。
湿热的气息在指尖一触即离,羲北愣了一下,轻咳一声,收回手:“天也不早了,我该走了。”
身后的温度带着一阵风远离,云岩道:“等等!前辈,能否先把我解开?”
“我的定身符,你可以靠内力解开,这是你今天的功课哦,内力集于丹田,冲击阻滞的经脉,经脉畅通后,定身符自然而解。”羲北把倒在地上的宫女扶了起来,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羲北将她送回了自己的房间,期间没有惊动任何人。
羲北走了之后,云岩明显能感觉到整个房间都冷清下来,只是隐隐约约有一股特有的清爽味道,环绕在房间里,但很快,也随着半开着的窗外吹进来的风,散去。
云岩好不容易解开了定身符,能动了,这屋子里基本上已经没了那个人留下的气息,只剩下两个金疮药的绿色药瓶子,摆在床前的桌上。
“布置了功课……是下次会来检查的意思吗?”云岩拿起那两个瓶子,放在掌心里,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云岩啊云岩,你在想些什么呢?别人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你又有什么资格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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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你做我的徒弟可好
第二天,羲北派人将丰子游请入宫中,安置在逍游殿,并对外宣称:卫王身体不好,不易舟车劳顿,不如住进宫里,就近辅佐政务。
换句通俗点的话来说是:“喏!你们不是说要给我选个摄政王吗?我这不就是给你们找到了吗?看我多乖”
“啥?觉得卫王不合适!咄!人家卫王三岁识字,五岁背会三千诗词,七岁作诗习律法大典,十岁通上下史记兵法,是妥妥地神童在世!难道还有人会比他有才华吗?不服?来比一比?朕连西瓜和板凳都准备好了!”
倒是真的有人敢来比才华了,是今年科举选出来的状元郎,不过科举督察这方面的工作,先帝交给了吏部,而主管吏部的几个官员又与某些势力勾结,官官相护,整得朝堂内外乌烟瘴
气。
在这么个前提之下,选出来的状元郎,羲北还真不知道其中掺和了多少的水分,也不确定状元郎身后又是带着哪家的裙带。
这样的“人才”敢用吗?
反正羲北是不敢的。
而且这状元郎野心也挺大,名单才公布不久,羲北的桌案前就摆上了长公主的书信。
信中,女儿家的字迹娟秀,词藻华丽,夸得状元郎是百年难遇,千年难求的大才子,是几世前缘尽,才修来的绝世好夫郎。
字里行间,求羲北动动手,给赐个婚。
瞧瞧,这是要状元郎做驸马爷的节奏了?
羲北捧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奏折,亲自送到了卫王的书桌前,展开一把折扇,胡乱地扇着:“你看,他们挑衅你!”
丰子游:“……”这难道不是因为你先斩后奏把我扶上了摄政王之位的缘故吗?不然我一个残废,我自己爬得上来?
“过两天我就要设宴接见他们了,你肯定也是要到场的,不知道他们会给你出什么样的难题呢?”羲北叹道:“最近西北战事不太顺,北方雪灾,南方冻害,流民无数,劫匪作乱,好难哦。”
丰子游:“……”
这一瞬间,丰子游突然就明白了,小皇帝不是年幼无知,需要人辅佐,而是什么都知,但是却什么都做不了,于是找个顶包的上来替他分担“什么都做不了”的苦恼。
羲北在丰子游那坐了一会儿,吃了个午饭,以吃什么长什么为由,多给丰子游夹了两个个
鸡腿。
丰子游身体不好,吃不得太多荤腥之食,已经素食多年了,这四个鸡腿摆在面前,让他直想吐。
但是菜是皇上夹的,他不敢拒绝,只能双眼含泪,艰难地咬了一口,叹气:“皇上啊,微臣有罪。”
羲北扒了一口饭:“何罪之有?”
“微臣心中挂念灾荒百姓,衣不遮体,食不果腹,难过这寒冬啊,而我却吃着白米肉食,问心有愧,臣思及此,食不下咽,有负皇上盛情!”丰子游说完,又从轮椅上摸了下去,跪地,请罪。
羲北忍不住想,自己让丰子游多活动活动腿上的筋骨,万一给他整好了这双腿,是不是也算是大功一件?
寂静的气氛,如同无形威压,在室内弥漫开来,窗外的风雪吹进来了一下,带起一阵寒意
冷汗沾湿了后背,丰子游有些惶惶地意识到,这个时常跳脱的少年,是当今皇帝。
他在干什么呢?只因为皇帝看好他,他就开始由着性子来了吗?
“啪!”一个巴掌拍在了桌上,震得碗筷跌落,盘杯晃荡。
站在一边服侍的宫女们齐齐下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羲北道:“你说得……”
丰子游:“皇上息怒!”
羲北:“好!”
丰子游:“……”
丰子游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却对上了羲北一双迷茫地眼。
“我没生气啊,息什么怒?”羲北莫名其妙:“我只觉得你得很对,非常对!”
羲北神情激动,一时也忘了顾忌什么,生怕丰子游跪在地上受凉了,直接将丰子游抱起来放在了轮椅上。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朕的子民饱受苦难,朕身为皇帝,又如何能安于享乐?朕应当以身作则,吃斋食素,为百姓祈福。”
丰子游刚从自己被小皇帝打横抱起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就被羲北的话给惊到了: “皇上的
意思是?”
“传令下去,朕要吃素祈福,发粮赈灾。”
先帝留下的烂摊子太多了,权势分散,不集中,很多政策都实施不了,救灾物资分发下去,真正到了老百姓手中的,已经所剩无几。
米袋子一戳开,流出来的全都是沙子,米都不见几粒,真是逼着别人上梁山。
如果真的像剧情里那样,做一个骄奢淫逸,安于享乐的小皇帝,真不知道要无知无觉的背负多少的血债和冤孽。
羲北虽然一时半会儿收拾不了先皇留下的烂摊子,可他身为皇帝,多少还是可以做一些事情的。
比如以身作则吃斋祈福,这样一来,那些赈灾的粮食分发下去,如果缺了少了,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是贪官污吏当道,不是皇帝不着调。
然后再借这个贪污之罪,拔除一些钉子……
羲北转过身,和同样考虑到这个方面的丰子游来了一个深情的对视。
白天布下了棋局,晚上去幽会小情人。
羲北专门赶在云岩洗澡的时间过去,却遗憾地发现,人家已经提前沐浴更衣完毕,正一个人坐在榻上调息。
羲北没有直接去教训蔚柳,而是让人少了蔚柳的炭火与衣食供应,只要蔚柳能有点智商,就不会再来找云岩的麻烦。
“坐这么端正,在等我?”羲北这回直接从正门推门而入,随手给他落了栓子。
云岩睁开眼,狭长的凤目微眯,警惕地盯着羲北。
玄黑色的长褂,深红色的束袖和腰带,脚踏金色云纹勾勒的黑靴,每一步迈出,都显得十分的_瑟。
“前辈每日夜访皇宫,就不怕被人发现?”云岩这话里带着坑,可惜羲北并不上当。
“我武功高强,出入皇宫轻而易举。”
“前辈住在皇宫?”
“这倒不是,只是在皇城西郊有一座宅子,城中宵禁,我一人寂寞,就出来夜游消食咯。
”羲北已经走到了云岩的面前,微微垂头:“怎么?想打听我的来历?”
云岩伸手便要来摘羲北的面具,羲北早有防备,转身避开,顺便给云岩贴了一张定身符。
“啧啧啧,你还不行哦!小小年纪,毛都没长齐呢,未成年不可以谈恋爱的!”羲北将他扔回了床榻上。
云岩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羲北的意思,直到羲北一声轻笑,他才面露羞恼:“你!我才不是这个意思!你!不知羞耻!我是男人!”
云岩虽然被关在这临阳宫里,却从未了解过“男宠”的真正含义,因为所有人认为当初的太子,现在的皇上是不会真的“临幸”他的,所以并没有专门的人过来调教过,也没人告诉他应该“担心”些什么。
这么些年来,云岩每天都在最偏僻的那件院子里,挨打,受气,挨打,受气,如此循环着度日。
所以在云岩的认知里,男人和男人,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感情?
羲北也很震惊,身为男宠的剑灵居然是个小白!笔直笔直的钢铁直男?那你那天发烧了还直往我怀里钻?
“我觉得吧,我应该给你普及一下知识。”羲北摩拳擦掌地走近,一边给云岩换药,一边
将云岩这么多年了一直未曾涉及到的知识领域普及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