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吃了饭,希景炎依旧闷闷不乐,看着羲北欲言又止。
羲北提前将明天做蛋糕的材料备好,放进了冰箱里,转头就对上了那双怨气森森的脸。
“你喜欢逛街吗?”希景炎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景炎,明天是你的生日,你应该问的是你自己想去哪里,而不是问我喜欢去哪里。”羲北深深地怀疑原主根本没有好好对待这个养子,怎么过一个生日都这么小心翼翼。
希景炎被他说得一愣,不可置信道:“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不喜欢,也会陪我去?
”
羲北看着他的眼睛:“我喜不喜欢,和我陪不陪你,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7,只不过…
...
希景炎愉悦地表情一僵:“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你都已经是个三十多岁的人了,过生日不和女朋友一起,却带着我一个老男人,不太好吧?”羲北凑到希景炎面前,伸出小贱手,撸乱了那一头毛。
“没有女朋友!”希景炎突然紧张道:“从来就没有女朋友!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希日华虽然是个废材,颜值也不突出,但他生着一张娃娃脸,且保养得极好,仔细整理一番,再穿搭上比较清爽的衣服,根本看不出是个半边身子入土的老男人。
加上身边跟着个一米八九大高个的希景炎,两人走在街上,回头率200%,其中有百分百是因为颜值,另百分百是他们在排的队伍旋转木马。
羲北深深地怀疑希景炎是个傻的!
“那……那个……请问,您是希景炎希导师吗?”穿着白色短裙的女孩红着脸走了上来,手里拿着小本子和签字笔,目的不言而喻。
不远处有几个女孩子朝这边探头探脑,显然十分关注这边的情况。
希景炎之前在一档声乐节目做评委导师,以偏严肃的评审风格和专业的知识素养,博得一片赞声。
不少冲着偶像去看的人纷纷对他路人转粉,高呼挖到了宝藏。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希景炎长得帅,非常帅。男人三十一枝花,希景炎正好处在这个成熟与感性的年龄段,又从未闹出过任何花边新闻,身边干干净净,自然而然的成了不少人心中的幻想对象。
希景炎表情淡漠地给白裙女孩签了名,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淡粉色的纸上晃动着,羲北仅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这双手,真的好像啊……而且希景炎的名字里也有个“yan”字,该不会他才是自己的剑灵吧?
这念头一闪而过,白裙女孩支支吾吾地声音再次响起:“那个,希导师,原来你也喜欢来游乐场玩啊?”
希景炎冷淡脸:“陪朋友。”
“哦……”白裙女生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羲北几眼,似乎在好奇羲北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会喜欢来这地方。
羲北:“……”友尽了!
好在队伍排到了头,羲北立刻用最快的速度买了票,将希景炎拖了进去!
两人坐上了最近的一对木马,在转动中一起一落,身边都是孩子们嘻嘻哈哈的声音,越发衬得他这个老男人格格不入。
“我小时候,很想来这里玩的,可是……”希景炎犹豫地看了羲北一眼,深蓝色的眸子,仿佛映衬着一整片的天空。洋永
也许是感受到了羲北的不情愿,男人似乎有些沮丧和懊悔,仿佛只要羲北开口说不,对方就会立刻结束这场令羲北万分不情愿的娱乐活动。
羲北瞬间就心软了,希日华到底对希景炎做了什么事?怎么希景炎就连过个生日,都这么胆战心惊,小心翼翼。
看来回去后有必要再查一查了!
“以前是我不好,没有好好关心你。”羲北努力塑造一个改过自新的形象:“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会对你好的。”
也许是游乐场的氛围过于欢闹,也许是今天的阳光过于灿烂,也许……总之,羲北并没能及时的察觉到希景炎深蓝色眸子中闪过的异样。
暖融融的光照在身上,将内心最深处的阴霾,逼到了角落里,沉积着,堆砌着,只等着哪一天,轰然崩塌。
两人在游乐场玩了一天,进入场地时发到他们手上的小本本也都盖满了可爱的动物图章,这是游乐场的新活动,按照盖章的数量,可以在门口抽几样奖品。
羲北嘴上嫌弃幼稚,身体却很诚实的去排队了。
“你在这坐着等我就好,排队那边太晒了。”将柠檬果汁放到希景炎面前,羲北还不忘叮嘱:“不要乱跑,待会儿找不到你!”
希景炎哭笑不得的答应了。
抽奖的队伍排得很长,加上太阳越来越大,烦闷地燥热将满腔兴奋驱散,羲北也渐渐地冷静下来,转头看了一眼咖啡厅里的希景炎。
只见男人动作优雅地玩转着玻璃杯,时不时放在唇边轻吻一口,视线似乎也透过咖啡厅的玻璃门对上了他。
羲北假装自己关注的是天上那飘荡的风筝,还举起手机拍了一下,低头翻看着相册,余光继续观察着希景炎。
其实羲北昨晚在安抚了希景炎,互道晚安之后,并没有立刻入睡,而是继续调查了关于之前见到的所有人的资料。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很有趣且很巧合的事情。
无论是岳晓,希日才还是牧嘉,他们现在都活得很艰难。
不,说艰难都是比较委婉的了,用“苟延残喘”一词来形容或许会比较准确一些。
如果只是单纯因为他们没有攀附上希日华,才有了这样一个结局,这显然有些牵强,暂且不说岳晓和牧嘉,希日才可是继承了希长河的优质基因,在音乐上造诣极高的啊!
唉,不知道剧情什么的,真是太麻烦了!他要去投诉!
“先生,买一个气球吧。”一根长线递到了羲北面前,戴着大白熊头套的人身后围了一群笑嘻嘻地孩子。
羲北正想掏钱,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带,之前都是用希景炎的卡在刷,而现在希景炎还在咖啡厅里等他。
“身为希家的主人,却连个气球都买不起吗?你还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养了一只白眼狼,却还傻傻不自知。”白熊头套的人一声冷哼,转身走向了下一个人。
有剧情!!羲北二话不说地跟上了这个白熊头套人,后面排了一大串的人,眼看前面走了一个,自然就补了上去。
白熊头套人显然就是冲着他来的,气球没有卖出一个,就都送给了身后的孩子,孩子们欢呼着带着气球离开了,两人身边空荡下来,互相审视着对方,场面一时尴尬。
但这也只是一时。只见对方摘下了头套,甩了甩那被汗湿的头发,抬起了那张略显沧桑的
脸。
灰暗的眼神,蜡黄的肌肤,杂乱的胡茬,干裂的嘴唇。
如果羲北昨晚没有查资料查了一宿,那么他现在根本就无法认出,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穷困潦倒的希日才。洋永
那个高傲的拉着岳晓出门,发誓绝对不会再进希日华家一步的小孩,如今竟然变成了这个
样子?
“希日华,我知道你不认识我,但是,我却认识你。”男人如是道:“38年前,我妈带着我去找你,而你,却狠心地将我们拒之门外,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羲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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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别抓我啊!疯子!
来往的人虽然不多,但这里毕竟是个游乐场,希日才的声音也没有刻意压制,听到他说这话的人纷纷侧目,投来一双双八卦的眼神。
这话实在是太容易让人误会了,或者说,希日才这是故意的?
羲北微微蹙眉:“三十八年前,你多少岁?你现在又是多少岁?先生,我劝你碰瓷看清楚对象,我真的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噗!”路过的大姐们忍不住笑出了声,毕竟希日华这张脸真心不显老,这样对立站着,反倒像是希日才的年龄更大一些。
希日才眼见忽悠不成,自然也不敢明说自己和希日华是兄弟关系,而非父子,毕竟“情妇”和“私生子”两个词,无论是到了那个地方,都十分令人膈应。
“你就等着吧,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当时的选择是多么的愚蠢!”撂下狠话,希日才转身离去,留下了一脸无语的羲北。
看来之前的那些话都要收回来了,希日才还是那个希日才,一身斩不断的“傲骨”,一脸“天下皆蠢我独醒”的表情,满脑子都是“世界亏欠了我”的奇思妙想。
一段小插曲过后,羲北想起了自己原本的任务,但是再排队又要花费很长时间,羲北便直接去了咖啡厅,准备先跟希景炎告罪。小礼品没了可以再买,生日一年也就一次,不能浪费宝贵时间!
然而他才刚踏进咖啡厅,就听见收费的美女高喊一声:“是他是他!我记得是他!”
紧接着,几个身材高壮的保安迅速跑了出来,将羲北团团围住!
“打电话!对!快去打电话!”
“不能让他走!”
眼看着那些人就要上来抓人,羲北赶紧后撤,一把推开了挡在他身后的高瘦保安,拔腿就跑!
笑话!一群没经过专业训练的保安能拦得住他?
身体的条件反射快过了脑子,当羲北意识过来时,自己已经跑出了老远,还撂倒了不少脚快追上来的保安。
来个人告诉他到底怎么回事啊!一言不合就抓人太没有安全感了!他又不是木头!
“你给我站住!站住!”一群人追着羲北跑,旁人惊呼着四散开来,有小孩的都带着孩子远远躲开,生怕被无辜殃及。
希日华的身体原没有前两个世界的好,羲北跑了一阵就气喘吁吁,身后一群人还在叫他停下。
当他傻吗?跑都跑了,叫停就停,那多没面子!
“希日华!”前面突然冲出来一群人,领头的正是希景炎。
希景炎依旧穿着那身黑衬衫,修身的长裤,勾勒出完美的肌肉曲线。
希景炎面色阴沉,连带着身后的出现的一群黑西装保镖都黑森森的,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惊得游客们尖叫着四处逃窜!
有那么一瞬间,羲北都要怀疑自己走错片场了。
“希……景炎?”羲北试探道。
“我果然不该相信你……”希景炎嘴角勾起一丝嘲讽,深蓝色的眸中闪过一丝晶莹。
羲北就这么一愣神期间,那些保安已经跑了上来,看到希景炎,立刻露出谄媚地笑来:“希先生!人给你找到了,就在这里!”
希景炎这是找他?弄得这么大阵仗,不至于吧?
然而希景炎却用表情告诉他至于!
撕开了那乖巧又可怜的包装,男人表情阴郁,双目充血,竟然和羲北第一晚见到他时一模一样。
可笑羲北还当男人是醉酒失意,丝毫未曾怀疑男人的本来面目。
“希日华,你为了逃出来,可真是煞费苦心啊……”希景炎缓步走上前,冰凉的指尖掐住了羲北的下颚,逼迫羲北仰头与他对视。
羲北沉默着,思维高速旋转,那些被他忽视的情节,一点点被重拾起来,拼凑成一副残破的画卷。
“我,我没想逃……”但是希日华似乎很想逃,所以希景炎才会这么紧张,以至于羲北只不过是去和希日才单独见了一面,希景炎就开始满世界找人。
“是啊,你没逃,你不过是去见了一个人而已,是吗?”希景炎指尖轻轻地在羲北的脸上滑动着,一字一句道:“那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你们很早之前就联系上了?”
羲北说实话:“没有。”
“想骗我?那你昨晚上调查的人是谁?嗯?”
羲北无话可说,只能选择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