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是……”网络部悄悄叹气,今夜又要通宵加班了。
豪华寝宫里,凯德焦虑地走来走去。明天是他的生日,早在半年之前,他就计划着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庆祝活动,规模要比伊苏帕莱索当年的建国纪念日更宏大,排场要更华丽,最好能名留青史。
可谁曾想,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突然冒出一个叛党,还拉着全国民众叫嚣着要油炸他。
他何其无辜!
凯德也知道,这种事屏蔽得了网络,禁止不了众人的想象力,再这么发酵下去,恐怕整个帝国都要禁止海鲜贩卖才能勉强保住皇帝的声誉。
他必须做点什么,转移民众的注意力。
凯德立即打给自己的贴心小秘书海因茨。
海因茨用愉悦的口吻说:“陛下,明天就是您的35岁诞辰。除了要举办盛大的舞会,各位公卿也为您送上了丰厚贺礼。”
“其中,四位海洋族大公一致决定,为您树立一尊巨型雕塑。雕塑已经运达港口,随时可以装卸。”
“所以,您不如请全国人民看直播立雕塑,既有趣,又能彰显您无上的名望。”
凯德激动得一拍大腿:“就这么干。”
但有个问题,他还没决定好章鱼雕塑要放在哪里……
海因茨诚恳地给出建议:“恕微臣所见,雕塑这么有象征意义的礼物,当然要放在您目之所及的地方,才能日日观赏啊。”
凯德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首都的夜晚小雪纷飞,远处地平线灯火迷漫,好似悄然跃动的火苗。
他一眼看到了那尊雕塑,Motherland。
人们送给伊苏帕莱索,歌颂他执政功绩的巨型礼物。
凯德得意地点了点玻璃,指着它说:“我要那块地,广场中心。”
海因茨的声音听起来很为难:“那我们得毁坏原先的雕塑才行。它毕竟在那儿站了半个多世纪,不少民众已经对它产生了感情,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总之,毁掉它,可能会遭到民众反对。”
他这么一劝,效果成功适得其反,让凯德更加笃定了主意,“我们把它挪开,扔到垃圾场去,这样就不算毁坏,只是让它从历史的正位里消失而已。”
最重要的是,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从首都星的心脏处消失。
凯德心意已决,命令海因茨立即着人去操办,事不宜迟,今夜就开工,务必赶在明天生日时将伟大的章鱼雕塑立起来。
晚上八点整,国家台新闻主播接到小纸条,立即欣喜激昂地向全帝国宣布了这一消息。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哺乳动物联邦,总统官邸灯火通明,巨型水晶吊灯投下重叠的光辉,在中年人的蹄子下聚成三重暗影。
“深夜里就迫不及待,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了。”长着羊蹄子的总统摇摇头,既无奈,又觉得好笑。
外交部长也忍俊不禁:“一个昏君,行事荒谬得不可思议。为了过生日,居然临时抽调全星球的运输船,准备一块一块用激光割掉雕塑的耳朵,鼻子,脑袋。这要不是帝国官方的消息,我都以为是假新闻。”
光脑投屏一闪,联邦官媒也紧随热点,出了一则头条新闻,将帝国暴君连夜割雕塑的行为,形象地比喻为“一项堪比拿破仑摧毁斯芬克斯雕像的壮举!”
极尽嘲讽之能。
外交部长有感而发:“他可以割掉雕塑的鼻子,但永远也割不掉伊苏帕莱索在帝国乃至整个星际的影响力。”
总统看过来,适当表现出惊讶:“我还以为你是伊苏帕莱索的反对者。毕竟,你的父亲就是因为伊苏帕莱索傲慢发言,才颜面扫地,退出外交界的,不是吗?”
外交部长沉默几秒,忽然轻松地耸耸肩:“死掉的伊苏帕莱索,才是好伊苏帕莱索。”
总统的眼神意味悠长,举起手中的白兰地:“为老陛下之死,干杯。”
“干杯。”
“你觉得,失去了老陛下的帝国,能抵挡几日?”
“在联邦的坚船利炮下,我认为……”外交部长叠起修长的腿,姿态悠闲,“不出一个月,他们就得求着我们签署停战协议了。”
“这么笃定?”
“当然,这可是经验之谈。除非……”
总统转过脸,看着外交部长若有所思地回忆起什么,“除非,他们能把国之重器「朱雀号」弄回来,再找个堪比萨瓦一世的天降猛将,把军事防线重建起来。”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人人都知道,帝国现在是一局盘不活的死棋。
外交部长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不过也是幸好,要是伊苏帕莱索还活着,我还得遵守父辈的诺言,每次星际盟开会都得……”
总统在心里补全他未说完的话:得变成鬣狗,当众吃狗粮。
作者有话说
斯芬克斯那个梗,传说是拿破仑到了埃及,看到当地民众十分崇拜神灵,他感到忿忿,就派士兵削掉了斯芬克斯雕塑的鼻子(只是传说故事,没有历史记载)
老人鱼:(躺平被捆)(脸色苍白)
小鸟:!冲上去,为所欲为,猛踩油门,搞坏了,悄悄飞走,衔来鼠鼠
水母:我骗.炮背信,助纣为虐,玩弄权术,野心膨胀,但我是个好塑料袋
小母鸡:点火,开始焚烧
水母:………这样不环保,鸡宝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确实是他的脾气
晚上八点零五分,白翎被送出看守所后门。
海因茨取走了他的禁制环,又扔给他一枚新的。他们准备找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瞒天过海,代替他被吊死。
白翎戴上新禁制环,字符点亮,浮现出他的新身份,名字为
【白翎】
他愕然一秒,转眸望向海因茨,对方无足轻重地说:“帝国重名的鸟很多,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海因茨权倾朝野,恢复一道数据,对他而言很随便。
不仅如此,他还贴心地拷贝了一份老资料进去。白翎换了终端登录,新账号自动跳出军队的老群,旧备忘录,还有和D先生的象棋对战记录。
让人不得不感叹这个beta办事缜密的程度。
但白翎很清楚,海因茨绝不会无缘无故送人情。
他眸子眯起,正要问个清楚,海因茨却挂着淡笑退进阴影里。与此同时,另一道声音从身后炸响:“臭鸟!”
白翎还没转过身,已经被人一胳膊肘拐走。那人个头很高,气喘吁吁的还带着愤慨,头顶的兜帽掉到肩膀,露出一张正直俊挺的脸。
是萨瓦!
白翎瞳孔微缩,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但念头一闪,白翎很快意识到什么,再次瞥向阴影时,海因茨已经悄然离开了。
“你求海因茨带你来的?”白翎问得急促,“他有没有逼你做什么?”
萨瓦目光躲闪,含糊其词地说:“没有……他就是个beta,又标记不了我……反正我也不亏。”
白翎冷笑:“呵呵,恋爱脑。”
萨瓦:“我才没有恋爱,那是各取所需的冰冷交易!是交易!”
任凭他如何激动解释,白翎还是强拽着他进了药房,跟售货员冷冰冰比划:“要口服避蛋药,威力最强的那种,给母鸡吃的。”
在萨瓦愤怒的咕咕声中,售货员拿出一盒粉红药丸,微笑道:“这种比较好哦,omega家中常备药,副作用很小,一盒更比六盒强。”
白翎拍板付钱:“就拿这盒。”
售货员:“好的,请出示一下监护人的许可。”
许可?两只鸟面面相觑,接着同时望向墙上张贴的告示,才注意到那里白纸黑字地写着:
【根据生蛋与胚胎委员会相关政策,凡18岁以上的未婚omega,购买计生用品必须由监护人陪同,或出具监护人身份代码,以供核验。】
买避蛋药就是为了杀水母精的,当然不能联系海因茨。
白翎面无表情把心一横,伸手递终端:“刷我的监护人。”
这时,终端的通知栏跳出一则新闻,如同乌云盖月,遮住了郁沉的身份页。白翎没当回事,正准备拨开弹窗,却手指一僵,瞬间看清了标题。
推倒雕塑。
白翎瞬间感觉心脏绞紧,全身血液都流不顺畅了。
可售货员却说:“真可惜,他们要推倒雕塑,那可是我的童年记忆呢。”
白翎沉默片刻,问:“只有可惜吗?”
“唔,新闻上说了,只是挪个位置而已,又不是要毁掉,所以没差的吧。”售货员不在意地耸耸肩。
人们总是愿意折中的。
你若是告诉他们,要摧毁雕塑,他们可能会愤怒不已。但只要换个说法,说是要挪个位置,他们就会变得容易接受。此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人们的记忆一模糊,也就没人记得以前的广场竖立着什么了。
比起彻底的毁灭,民众的健忘更令人寒心。
白翎拿了药盒,一言不发走出去。寒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雪花在地上聚成一滩泥泞的冰碎,踩上去咔嚓咔嚓,像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飘摇的风雪,到达远方伫立的雕塑。
萨瓦插着口袋,在他身边站定,牙齿间嚼着药片不爽地说:“人都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要是老皇帝知道他的雕塑要被扔到垃圾场,肯定恨不得它当年烂在厂里算了。”
白翎迎着冷风,恍惚地笑了笑:“确实是他的脾气。”
“啥?”萨瓦一时没反应过来。
白翎转过头,表情是笑着的,眼里却多了些坚定:“暗夜小母鸡,想不想干点闻名星际的大坏事?”
萨瓦:“?!”
那必定是,想。
那座为了纪念伊苏帕莱索而铸造的雕塑,曾多次登上过地理杂志的封面,它穿拨云层,蔚为壮观。即使是最恨老皇帝的仇敌,也不得不承认它的宏伟,在这里驻足观看,忍不住抬头仰望。
它陪伴过上世纪一代巨匠们的诞生,也看尽了帝国繁花盛开,枯叶凋零。曾经的繁荣一去不复返,它也逐渐被人们忽视,变成了流浪汉的居所,鸽子鸟儿们的落脚地。
如今,两只鸟轻巧地躲进它的阴影,避开越聚越多的军队,悄无声息翻过荆棘栅栏,钻进雕塑内部。
里面有一道楼梯,狭窄得只能供一人通过,每往上走十步,就会转一道弯,幽长急转得堪比塔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