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人鱼陛下是战利品

第290章

  白翎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他忽然很害怕,怕郁沉瞒了自己更多东西。

  他一手抓着台灯,一手死死拽住人鱼的胳膊,灰眸紧盯着他:“把衣服脱下来。”

  “……”

  “把你这套该死的睡衣全都脱下来,我要检查!”

  郁沉抬眸:“你在命令我?”

  白翎这时候再也不惯着他,颤着牙尖冷笑:“对,下等兵伊法斯,我以全营最高长官的身份命令你,脱下你身上所有衣物,对我坦诚交代!”

  “交代什么?”

  “你的所有罪行。”

  台灯电线绷得太紧,砰一声,彻底拽断。

  白翎身体震了震,人鱼的肢体也猛得颤动了下。

  像听到一声发令的枪响,肾上腺素飙升到临界值以上,两具长期压力过载的躯体,发疯一般碰撞到一起。

  床小得可怕,争夺控制权就成了厮杀的主题。一会是白翎脊背汗透地骑在绷起的鱼腹上,一会是强悍的肉躯将他凶猛地摁着脖子压下去,斗争剧烈,连小腿肚都绷到发酸,根本分不清这到底是死敌,还是爱人。

  混乱中,鼻梁撞到了鳞片,白翎头皮一麻,撑起手臂就要后退。但一只冰冷彻骨的指蹼却将他狠狠拽回来,丢到墙根,压上去。

  “混蛋”

  骂声还未脱口,湿冷分叉的舌尖已经滑腻地钻进他微微翕张的唇缝,像蛇一样,滑进他的喉咙。

  浓郁的海腥味混着腐糜质地的信息素,肆意地捅开他的喉管。

  疯了。

  它吮着他,把他当成水龙头一样侵占地喝着,它霸占住他的唾液腺,连他每一次呼吸吞咽的频率都要控制。

  无法呼吸。

  狭小的房间窄得像棺材,暖气的燥热和冰冷的怪物身体形成极致的温度对比,白翎痉挛地挣扎,被那不属于人类的温度冰得眼皮颤动。

  分叉的舌尖舔着他的耳后,它声调缓慢且残忍:“弗兰肯斯隼,这是你要的故事吗?”

  白翎狼狈挣扎,“滚开!”

  可是它还在吃,在舔舐他紧绷的脖颈,像视力模糊的爬行动物一般,吐出舌信子上的两根叉子,缓慢地拖延过后颈。那里有它的牙印,它喜欢这里,像狗撒尿之前要闻闻留下的气味,它也习惯在排液之前重温这块热而软的肉。

  很香……非常得美味……

  冬季的鸟类味道是不同的,养过膘的鸟蓬松暄软,口感会更加滋润。它养的这只要更上乘,更好吃,因为它兢兢业业,喂了许多鱼油,让鸟的羽毛都发着漂亮的光……那是很好的鱼油,很好的肉

  “我亲自产的,要亲自享受。”它沙哑地低喃。

  白翎心口狂跳,完全意识不到他话里的含义。他只感觉那条纯筋肉的尾巴,像蟒蛇一般粗壮地缠到他腿上,越缠越紧,冷冰冰且菱形排布的腹鳞在不间断蠕动着,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房间昏暗,仅有的光线来自高高的排气窗。栅栏外,深夜迷路的小雀在此停住,它凑在窗前往里一看。阴影深处,弓拍的尾巴正颤着尾鳍,钉死了那只崩溃昏烫的鹰。

  这宛如怪物进食一般的场景,吓得小雀魂飞魄散,拍拍翅膀惊慌飞走。

  白翎感觉自己昏过去一回。

  再次清醒时,抬头便对上怪物宛如有毒放射性物质般幽幽发绿的眼珠。它俯首下来,嗅着他脖颈奔腾滚烫的血管,期间紊乱的呼气声,显示出情绪的不正常。

  很怪。

  像是受伤的怪物启动防御机制,又叼着猎物想寻求安抚。

  我亲自产的。

  产的。

  罐头。

  白翎脑子里闪过什么。这时,那条尾巴又缠上来,鳞腹要贴着,尾鳍也要勾着脚踝,连最后一点尾巴尖也顺着床柱爬上来,抖抖颤颤地全缠在白翎身上。

  放在之前,白翎可能会挣扎尖叫。

  可这会,他逐渐感应到不正常的地方那尾巴尖,缓慢蠕动勾缠着他的尾巴,似乎格外得软。

  软而嫩,缺乏鳞片,像刚长出来的一样。

  难道……

  一瞬间,人鱼之前扶墙站起的动作,缓慢的行走,疲倦的脸色,似乎都有了疯狂而合理的答案。

  白翎呼吸一乱,着急想要问他,“郁沉”

  义肢崩溃地撞到床柱,人鱼沉默无声。

  “怪物鱼!”

  床单乱地缩在一团,被人鱼的尾巴扫得掉在地上。

  再次尝试,“停,停下!我家先生”

  怪物附身贴过来,阴冷地强调:“再叫一遍。”

  白翎在短暂的停息中,搂着他的脖颈,剧烈喘着,“我家先生……”

  缠在雌性脚脖子上的小尾鳍,悄悄地晃了晃。

  国际惯例,各退一步。

  于是怪物鱼趴下来,海藻似的长发垂下来,脸颊埋进白翎的颈窝,变成了温驯的人样,“怎么了。”

  白翎一把就攥住这坏东西的长发,磨着牙:“给我看你的尾巴。”

  人鱼僵硬了下,没有动作。

  白翎权当它默许,直接摸过终端打开电筒,雪亮的灯穿透黑夜照向床尾。抬眸望去,雀蓝色尾巴像水蛭被发现,颤抖了一下,飞快地松开鸟腿,甩着尾鳍收到黑暗里去。

  白翎看得分明。

  那漂亮的尾巴上,零零散散丢失了许多鳞片。

  整个军营里,没有人的食物链能凌驾于人鱼之上。所以不是别人捕食它,而是它捕食自己。

  怪不得……怪不得看到别人送他鳞片,要那么生气。

  怪不得脸色苍白,丧失血色。

  怪不得要委屈。

  它该委屈的。

  沉默寡言,一言不发的付出,没有被人看到,只能藏在裤管下面,默默吞咽疼痛。

  人们只知道人鱼尾巴肌肉强壮,是所有力量的来源。但没人知道,这块神经密布的地方,掉块鳞片都会痛得不行,更遑论取肉。

  这些天里,邮差为了工作健步如飞。

  那么它每一天,每一次经过白翎,其实都如同走在刀尖上。

  可是它心甘情愿。

  因为,冬天到了,得用最有营养的肉,把雌性喂得饱饱的,这样才能抱在怀里长膘。

  这骄傲的自满的雄性,一定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好的肉。

  它便把自己献给你,补偿你这一年的辛劳,关怀,和对它的爱。

  没必要告诉你,也不想弄得人尽皆知。

  至于罐头,吓唬你一下就得了,真正的伤口是不会给你看的,那才是真吓人的东西。

  伤口,我藏起来就好。

  白翎捏紧终端,眼前视线逐渐模糊,视野凝成了一片不真切的光。

  低下头,泪水滚落出眼眶,砸在终端屏幕上。

  我也有一只怪物。

  人们叫他恶魔。

  旁边,苍白修长的指节伸过来,揩走他的泪花,扯到怀里轻轻拍打着他后背:“宝贝,你不喜欢,下次不会这样了。”

  可我明白,它不是恶魔,它只是行为怪异,什么都想给我。

  给我许多的爱,藏起许多的疼痛。

  幸好我不是弗兰肯斯坦。

  我不会抛弃我的怪物鱼。

  白翎狼狈地擦着眼睛,忽然想起来问,“您说您在梦里变成了怪物,那最后呢?您去哪了?”

  郁沉怔了会,垂起水华似的眼眸,贴贴他的额角,温声告诉他:“最后……怪物鱼遇见了弗兰肯斯坦隼,成了幸运的罐头鱼。”

  这一次,它没有孤独而亡。

  这一晚,郁沉再次做了那个梦。

  他梦到鸟司令胜利了,对方开着破破烂烂的响尾蛇来找自己。

  两人站在陈旧的门厅地毯上,他内心忐忑,不知道会被分去哪间牢房。

  但鸟司令握了握他冰凉的手,用坏掉的嗓子,快活地说:“我认识你。”

  “你帮过我们。”

  鸟司令是个好人,他打过许多胜仗,浑身都是伤病,但他依旧好心,一瘸一拐帮他们收拾行李,还问:“你有朋友吗?没有的话,最近可以到我那里去住。”

  说着,转身笑了下:“当然,不太宽敞。”

  鸟司令的住处的确不宽敞,但这不妨碍他们滚上了一张床。

  那床是铁铸的,晃起来嘎吱作响。

  某日,床塌了,鸟司令骑在他身上,把他晃醒,“瞧你这大尾巴鱼干的好事。”

  他眨了眨金色睫毛,视线慢慢移到鸟司令那张年轻英气的脸上,旁边的墙上挂着电子时钟,时间显示,现在是二十年前,一切苦难都还未发生。

  坍塌的床铺上,白翎看着他从睡梦中醒来仍旧怔愣的脸,抿起了唇,捧着他的脸说:“床翻了,到客厅去睡。”

  他恍惚中记得,自己在病床上腐烂了尾巴,掉了许多鳞片,很疼很疼。现在他腿上也在疼,但白翎细瘦的手指紧紧牵着他,时不时观察他的面色,低声问:“尾巴还疼吗?我有止痛药,也不知道你吃了管不管用。”

  边说,边将他安置在客厅床铺,起身去找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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