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人鱼陛下是战利品

第320章

  既然要重新编队,肯定还要任命新的军团总指挥长。这个职位至关重要,需要经验丰富,管理能力强,最好还是有驻派下属星球经历的军官。

  当问及人选时,白翎淡定地说,他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

  军队里制作狗牌,又是新一轮写联系人。

  一周后的某个下午,天气晴好,一位老顾客造访了棺材铺。

  穿着军装,腰上别着真的牛皮酒囊的鹰,走进店里站定。

  “老板,我要取消订单。”

  老板匆忙从后边跑出来,看到来人先是一愣,脸上皱纹随着笑意逐条展开,「是你」,他边擦手边招呼,“还是没找到联系人吗?”

  西武司掀开硬挺的军帽,露出一双金棕色眼睛。

  的眉骨低峻,面容压迫感强,但他圆溜的瞳仁却削弱了这一感觉,变得灵动有神。

  “不,我有新联系人,不需要棺材了。”

  老板高兴地把订金退给他。

  之后有一段时间,他都没再见过这只鹰。直到半个月后,战争临近结束,公爵的老窝被抄,他才在海藻餐馆吃饭时听闻一二。

  听说,西武司领导了总督府的围剿工作。

  他们冲进去时,海鳗公爵被他一脚踹倒,一抬头,就是鹰向下的枪口。

  海鳗公爵连忙求饶:“别杀我……对了,我认得你!你是哪个团的来着,好歹你之前在斗兽场没被狮子吃掉,还是我去跟剑鱼求的情。我说,让这小子再活一阵,还记得吗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西武司拉开保险栓,冷笑着吐口水,“临死之前,你们是应该记清我是谁。”

  “什么?”海鳗公爵大惊失色。

  西武司冰冷地向下蔑视,“记清楚,我是野星301军团空军少将,30分钟前全歼总督府1478人”

  砰一下就把公爵脑袋打开花,血花崩了他一脸。

  用敌人的鲜血沐发,来洗刷他的耻辱。

  用恶人的脏血,灌溉我们的田地。

  公爵的脑壳砸在地上,等待已久的苍蝇扑上去,畅快地吮食他的身体。

  这样的场景或许骇人,但当他们从公爵的老巢抄出上百吨黄金,无人不为他的死唾骂叫好。

  这笔巨额财富则在全星球民众的支持下,充进了野星的账户,用于战后重建和其他一切事宜。

  有趣的是,白翎也收到了一份私人礼物。

  他等着郁沉回来拆。

  战事收尾,由于受伤民众太多,野战医院的床位紧张,白翎索性把自己的办公室也让出去,充当病房。

  他和郁沉则住到了居民家里,借住一阵子。

  人鱼最近也没闲着。

  他身兼数职,还被赋予了新身份。

  起因是前些天作战时,有个当地的民兵受了重伤。他有信仰,在弥留之际想求神父送他一程。

  然而那位见习神父并不在场,他早就因为参加的葬礼太多,累得回家瘫倒。

  在这种时候,一群人绝望地喊,“有没有神父?会念祷词的也行!快来一个!”一边按住吐血的士兵。

  伊法斯正好在附近,听到声音便过去了。

  他俯下身,抓住那位伤员满是血的手,半阖着眸,神情庄重地为他念诵《玫瑰圣母经》。

  “我将这殉道者托付于你,仁慈之母;我求你提供庇护之所,永援之母……”

  念调流畅,庄严,希伯来语的发音古老低沉而陌生,温温沉沉地在硝烟淀落的战场弥散。

  白翎不信神,也并不懂这些经文,但他和其他人一样,默默地围上来,站在那里安静听完。

  心绪很平静。

  他想起前世,如果知道自己会死,说不定也会提前找位牧师,口头上送自己一程。

  收队回去的时候,他和郁沉走在一起,闲聊时随口说,“没想到你念悼亡词还挺熟练的。”

  郁沉站在尸体和废墟旁,看着他,“我送过人。”

  “谁啊?”白翎下意识问。

  他本来在笑,忽然对上郁沉深深的眼神,那眼底蕴藏许多情绪,仿佛凝练了一生。

  白翎笑不出来了。

  他一切会的,奇怪的技能,都和你有关。

  那是仿佛一瞬间吃了毒蘑菇一般的言出法随,一种无可逃避的宿命感。

  白翎想,我也没想逃。

  于是他抱住鱼的腰,补一个吻,偿还神父的诵经费。

  他不知道,神父鱼的故事在木桩鸟死后还延续了一周。

  爆炸之后,鸟的骨灰落在了人鱼眼睛里。人鱼想着,这样也好,这就不算死无葬身之地。

  我的眼球,我的角膜,我的神经血管连着血肉细胞,都是你的坟墓。

  你的骨灰撒在我的身体里,春暖花开时,会重新从我的土壤里长出一只鸟。

  怎么不算我生出来的小孩呢。

  当然,这样的话就不必告诉孩子了,免得他做噩梦。

  之后的一段时间,见习神父听闻后勤队有个二等兵会祝祷,便急吼吼跑来,说什么也要恳求他加入送葬队伍。

  人鱼便白天工作,傍晚兼职一下神父。

  有时候跑的墓地太多,嗓子都念哑了。

  这日,他们换到另一处居民家住。

  夜幕西临,斑驳的小红门被敲响。它的石料墙面很廉价,上面却雕着轻巧的缠腾花,看得出这栋楼的居民热爱生活。

  郁沉摘了面罩,静静在门前等一会。这会亮着灯的住户只有一半,因为另一半楼已是废墟,抬头看,房顶变成了天空。

  片刻,门里的小女孩跑来开门,看见他,惊讶地瞪大眼睛。接着转头看了看从厨房冲出来的大人,又看他,最后一声低叫跑回去,抱住她母亲的腰,躲到后面,怯怯又兴奋地伸头看:“是D先生!”

  这是糠虾家。他妈妈收养了隔壁邻居家的孩子,当做小女儿。

  他们热情地招待D先生,要给他重新做一份晚饭,但D先生和蔼地说,“我在门口就闻到你们的豆子汤了。”

  糠虾妈妈揪着围裙,急着劝,“可那是剩下的。”

  郁沉笑:“我爱吃那个。”

  他人太好了。糠虾妈妈知道他不想让自己多忙活,感激地躬身,连忙带着小女儿进厨房热饭。

  D先生是野星的金主之一,街上发的面包,都出自于他的口袋,这是人人皆知的事。

  郁沉走进餐厅,脱下黑色羊绒外套搭在椅背上。他刚拉开椅子坐下,就听到不远处门咔哒一响,有人拖着懒倦的步子走过来。

  走到桌对面,拽开椅子,一下子坐进去,接着动作流畅熟稔地把脚踝搭在他膝盖上。

  郁沉低头看一眼,“你不穿袜子。”

  那只鸟往后靠着椅背,懒懒地伸展身体,“我刚睡觉呢。”

  “吃饭了吗?”

  “早吃了。”

  他衬衣扣子没扣紧,敞开的领口能看见一抹绷带。发现郁沉的目光,他也不回避,告诉对方:“没事,只是小扭伤,明早就能好。”

  糠虾太太的豆子汤很快送过来。汤汁熬得浓浓的,冒着热腾腾的蒸汽。但她仍觉得有点寒酸,全程紧张地捏着围裙,尤其看到白翎坐在对面,更是激动地语无伦次:“真是,我应该煮香肠饭的,我早就想好要煮香肠饭,我最拿手那个,不该煮豆子汤……他爸爸说我煮得不好吃,总是弄糊,但我会注意的……您喜欢吗,要不我去楼上邻居家借一点菜,马上就好”

  话还没说完,被白翎伸胳膊一把拽住。

  两人好悬才把她劝回来。

  糠虾太太走出去,到客厅给壁炉添柴火,只留下他俩在餐厅。

  桌上只开一盏暖色小灯,把豆子汤升腾的热气照得纤毫毕现,宛如魔法。

  白翎面对面和他坐着,托着腮,嘴角扬着,端详了一会他祝祷归来的人夫,伸手拂去了他头上的雪。

  倒春寒小雪寒凉,郁沉却内心悸动,捏着勺柄的手心在发热。

  “怎么样?”白翎转向汤。

  “味道很好。”

  白翎笑了下,“你的人民,亲手给你端来的汤。”供养你。说着他捏起一小块面包,往前探着身子,往郁沉的碗里沾了点热汤,坐回椅子,慢慢吃下去。

  那感觉很奇妙。

  一种,共喝一碗圣汤的感觉。

  郁沉喝汤的速度也慢下来,他俩心照不宣,相对无言,静静享受这段时光。

  不过这感想非常私密。已经酣睡的糠虾太太绝对不会知道,她最不拿手的汤,得到了如此高的评价。

  睡觉的房间是侧卧。

  之前家里老人家去世,很多年没启用,里面放了一尊圣母像,挨在床脚边。

  白翎躺下,望了望桌子上的塑像,“我就说刚做梦怎么总感觉有人看着我。”

  郁沉坐过来,手掌覆在他额头,捋了捋毛,“做噩梦了?”

  白翎蹙眉尽力回忆,“也不算噩梦……怪梦。”

  “有多怪?”

  “特别怪……”

  郁沉出去转了一圈,找了块干净整洁的布,把圣母像盖上。

  白翎安心地往上提着被子,侧转过身,去捏人鱼的手腕子,“这样好多了。”

  灯关上,把鸟搂进怀里,被子也是蓬松晒过的。但肩膀的扭伤压迫鸟的神经,夜半总有睡不实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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