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人鱼陛下是战利品

第35章

  郁沉给小鸟的朋友回复完报平安信息后,便关闭语音输入,放下终端。

  AI取来沉甸甸的盒子,郑重递到他手边。

  郁沉从未想过,自己还有再次使用止咬具的一天。

  即使深锁在保险柜的深处,近百年的光阴依旧从钢铁柜门的缝隙里钻进去,给它覆盖一层厚厚的灰尘。

  指纹锁早已因为电池衰减而失效,不得不按住盖子,强行拆掉铰链。真空盒子打开的刹那,弥泛出一抹霸道至极的气息。

  像新刷木漆战船第一次冲进港深海浪的味道。

  郁沉唇边掠过一丝趣味。

  好嚣张的alpha信息素,闻起来像现在的自己不看好的那种自负年轻人。

  人的性格会随着经历逐年稳敛,信息素也同样会产生微妙的改变。

  璨金色睫毛浓密地垂下,郁沉不由得转了转手上象征权力的扳指,短暂回忆起几个瞬间。

  这份止咬具,他用过不下于十次。

  这十次,都集中在他身为不被看重的皇子,刻骨隐忍,伏蛰等待时机夺权的那几年。

  为了对外隐瞒精神力等级,让其他竞位者放松警惕,他把自己关在水牢里,用这幅咬具,训练自己尽可能收敛气息。

  他就是在少年时虎狼环饲的环境里,学会了冷静,克制,忍耐,最终成为「伊苏帕莱索」。

  “口笼栅栏部分有5%的地方生锈了,需要我用除锈剂帮您擦一擦吗?”AI代替他的眼睛,尽心尽职地汇报情况。

  “不用。”郁沉拒绝了。

  锈迹或许有微毒,但对于腐烂种血统来说不算什么。

  况且,他记得自己年轻时就习惯那么做

  啃咬笼子上的锈蚀,让苦味流满口腔,来分散注意力,将压抑alpha本性的时间往后推一秒,再推一秒……

  “咳咳……呜……”不远处的主卧里隐约传来鼻音浓重的低喃。

  冷冷的冰山小白毛,已经在猛烈反扑的成瘾效应下,被融化,煮开,沸腾,散发出热烈而酸涩的香气。

  郁沉仅仅坐在外间,轻轻呼吸两道,意志都会顷刻动摇。

  他掌腹抵着额头,五指攥穿在丰盈的金发间,无意识抓紧自己的发根。Alpha用于占有的特殊牙尖在微微战栗,加固了近百年的自制力竟隐约有了大坝开裂的迹象。

  “啧。”尖牙一下子咬在薄唇,神经痛传递到大脑。

  郁沉立即遏制住那股躁动。

  他能控制住自己。也必须控制住。

  郁沉神色温淡,似乎眨眼间又恢复成白翎印象里那个牲畜无害的「废弃皇后」形象。他握着手杖慢慢起身,指间勾起止咬具的皮质绑带,拎着它一步一步走向卧室。

  不像是去占有标记。

  倒像是年深的老狮子重回狮群,准备夺回失去的领地。

  白翎从混乱中清醒时,并没有急于睁开眼睛。

  长久以来形成的生存警惕告诉他,他所处的这个空间,是一处陌生地盘。

  而且很可能,是某个人的老巢。

  身下是厚实密软的皮草,舒服得简直能把人吸进去,空气里荡漾着熏人心脾的发酵类香气,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海底洞穴腐烂藻植。

  白翎刻意放缓呼吸,调整成和昏迷时同样的频率。

  他挪移手指,不动声色在这张塌子里触摸。

  袖口干燥地擦过兽皮毛尖,显然有人给他换过了睡衣。他又渴又饿,悄悄蠕动了下喉咙,发现嘴唇是湿润的,应该刚被人抱起来喂过温水。

  喂水……或许附近会有瓷杯或勺子,都可以当做临时武器……

  “你在找什么?”

  一道温醇的声音骤然在榻尾位置轻响。

  白翎像炸毛的猫,应激的鸟,行动快过大脑指令地翻身后撤。他的动作是仿佛训练过无数次的流畅,可唯一的缺点在于,右腿义肢没了。

  当他脑中闪过念头时,人已经像坏掉的娃娃,侧歪着摔下去。

  “总是这么莽莽撞撞,叫人担心。”

  他猝不及防撞进某人胸膛,那道有魔力的声音变得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白翎睁开眼睛,眼底的冷灰旋起寒酷,一把推开对方,像受伤发疯的病犬缩躲进角落,神经质地抓着皮草一角,指甲尖锐,咔吱咔吱地抓扯着。

  面前高挺的男人还是那么完美,完美到发丝在昏暗中都泛着光泽。

  他背对光站着,精实遒劲的身材覆盖下庞大阴影,正好投在白翎震荡不安的瞳仁里。

  郁沉轻提了下西裤的皱褶,侧坐在榻子边缘,长卷发在腰背处轻悠晃荡,像极了某种有生命的精怪。

  他用一种和孩子商量的口吻道:“如你所见,你的状态很不好,我必须把你留在这里,综合考虑解决办法之后……”

  郁沉顿了顿,声线更加诱哄:“我希望能临时标记你。”

  既然是与孩子商谈,那就是已经决定好,没有转圜的余地。

  “撕拉”

  白翎一下子扯烂了皮草,omega面对威胁的天然本能被激起,他用尽全身力气并拢大腿,紧到一根针也塞不进去。

  郁沉没有什么驯养流浪小狗的经验。

  然而不管是小狗,还是其他小动物。一旦经历过弃养,失去对人的基本信任,那么即便饭盆的菜色再香,它也会呜呜叫着,一脚踢翻。

  更何况他的这只,是领地安全意识超高的猛禽。

  断了腿的猛禽。

  对外疏离的白翎,心理防范意识很强,受过重伤后更加难以亲近alpha。

  而他却一次又一次说服自己,帮助人鱼,亲近郁沉,想尽办法试图修理和改善这座年久失修的宫殿,来回报对方喂食的恩情。

  白翎抱着只剩一条的膝盖,颤抖着将脸埋下去。

  真可笑,不是吗……

  我总是会中同一个人的陷阱。

  在对方眼里,他努力做的那些事,可能很多余。他修好了照明线路,可人鱼是瞎子;他翻新了供暖管,可人鱼习惯泡冷水澡。

  不管是伊苏帕莱索,还是名为郁沉的人鱼,那份恩惠,他永远也难以还清。

  现在说要标记他……

  白翎颤着唇嗤笑一声。他太熟悉这种套路了,那些慈眉善目,牵着孩子的手说要带去广场买气球的家长,就是这么把孩子扔掉的。

  他已经答应了母亲,来到帝国好好生活,不要想她。

  不能再答应一个郁沉,标记之后若无其事,实际行尸走肉地活着。

  一个临时标记……临时成为伊苏帕莱索的小奴隶,再随着时间疏远,淡去,就像消失的奶车……

  他宁肯被成瘾反应折磨死,也绝不要这种东西!

  郁沉静静倾听,捕捉到小白毛喉咙几声微弱破碎的哽声,比打碎的窗玻璃还叫人心疼。

  他沉默一会,忽然掏向口袋:“今天整理旧物的时候,发现了一样东西,想当做二段分化的礼物送给你。”

  给才进入二段分化不久的小雌性送礼物,这是监护人才会干的事。

  “我不要……”白翎哽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你还没有看是什么。”郁沉拿出一封丝绸缠绕的布包。

  “我什么也不要,我不要你的东西!”白翎情绪激烈地说完后,恨恨把脸转向墙面,不愿意再看alpha的脸。

  他抠着手心的掌纹,自己都没意识到指甲刺破了皮肤,咬牙深喘着道:“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标记我,大街上拉条狗都可以,唯独你不行!”

  “为什么?”郁沉的声线积蓄起阴云。

  “没有,为什么!”白翎挤出声音。

  他目光涣散,惶惶又紧绷地扫视周围,似乎一下子想不起自己在哪。

  大街上的alpha……他脑中又浮现出这个,忽然肩膀微颤神志混乱地痉挛起手指,像被逼到墙角的幼鸟,絮絮叨叨,虚张声势地威胁:“他们敢摸进我的帐篷,我会杀了他们,他们朝我张开牙齿,标记的獠牙,我……会把它拔下来扔进下水道!会像给公狗绝育一样对待他们,给他们嘴里塞石头,防止咬烂我的手,还有,还有……套上塑料袋,遮住他们的怨恨又不敢置信的目光,哈哈哈一个omega,怎么敢凌驾于他们之上?我准备头套,像这样”

  精神不稳的小鸟开始抖着细长的手指比划。

  这幅奇怪反常的表现,任谁都会看不懂。

  可是郁沉却忽然……忽然酸涩了喉咙,无法呼吸似的,控制不住昂起下颌艰难叹息。

  这哪里是恨他。

  分明就是太过留恋,留恋到不愿意将他,伊苏帕莱索,奶车,这些给他带来过希望的事物,和曾经给他造成过严重创伤的肮脏alpha联系在一起。

  他知道,他正直勇敢的小鸟,心中一直保存着善意。哪怕体验过再多屈辱,仍旧留有一片纯挚的地方。

  可是他没想到,那块安全区里的自留地,有他留下的痕迹。

  “而你现在,也想咬我,和他们一样……”小鸟喃喃说。

  郁沉恍然笑着,垂在身侧的手默默攥住口袋里的止咬具,“你就当被奶车的车灯咬了一口。”

  “奶车才不会咬人!”小鸟护短地反驳。

  “我也不会。”郁沉垂着温柔眼眸,轻快地说。

  人鱼拿出揉成一团的止咬具,抖了抖皮绳子,找准位置,迅速地给自己系好扣结。

  即使眼睛看不见,他的动作依旧熟练而坚决。

  因为以前那条年轻人鱼,也常在黑暗中摸索挣扎,硬咬着牙峰,完成自我束缚。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以前他是为了争权夺位,为了站在世界之巅,心中充满了各种膨胀的欲念。

  而现在,他只想保护孩子。

  白翎眨了眨湿润的睫毛,他没有萨瓦那样优秀的暗夜视觉,看不太清人鱼的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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