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人鱼陛下是战利品

第84章

  郁沉恐怕是唯一一个连问都不问他长什么样,就毫无芥蒂吻下来的人。

  不对……

  他脑海闪过模糊的画面。

  好像还有别人。

  他呼吸一窒,仿佛看见了逆着光的侧影,鼻尖感受到逐渐贴近的呼吸,最后在惊慌失措的颤动中,被珍惜地吻在眼角。

  那是谁?

  大脑皮层下激起一阵癫痫似的刺痛,让他被迫停止了回想。

  但白翎的身体依旧没有回暖。

  于是他抱着枕头,踹开主卧的门,把自己扔进人鱼的被窝里。

  “我很冷,想变暖和一些。”他一板一眼地说。

  人鱼理解了他的意思,起身从床头抽出两张纸巾,让他转过身,从背后环抱着他,开始了温柔而漫长的抚慰。

  这一晚,他神经紧绷,始终没能发泄出来。

  这是他的问题,不是郁沉的。

  白翎轻轻推开人鱼的手,回过身,把自己嵌进人鱼的怀抱里,手脚并用地抱住这只美丽的大家伙。

  “好粘人。”人鱼轻声细语,声调带着无奈。

  屋里关着灯,光线灰暗不明。

  他抬眸看过去,人鱼轮廓分明的脸蒙着一层阴影,模糊不清,但又诡怪地熟悉。

  从他第一次遇见郁沉,在露台的昏暗里亲吻这张脸颊时,他就有类似的错觉。

  其实,他并没有随便到会轻易吻一个陌生人。

  白翎心跳无端加速,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声,想问些什么,又戛然而止。

  接着,他做了个古怪的动作。

  慢慢捏着郁沉的下颌,转到一个特定的角度,像是录像带破损,局部卡帧的画面,一点点,一点点,试着和某副画面重合……

  郁沉倏然抓住他的手腕,坐起身,打开了小壁灯。

  暖光顷刻间撒下来,白翎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灰蒙蒙的瞳眸像未睡熟的猫一样,缩成了一根针。

  “怎么了?”郁沉轻轻抚着他的额头,捋了捋他的小碎发。

  白翎抬头望着对方,金发垂坠,一片光辉灿烂,像旧时代的幻梦。

  换作上辈子,毕生也不敢奢想的那种梦。

  「啪嗒」按灭壁灯,手臂勾下人鱼的脖子,白翎发冷的嘴唇贴着他的喉结,几乎是无声地蠕动:“您亲一下我的眼睛。”

  他们俩贴得如此近,近到白翎能感受到人鱼身体一瞬间的震动。

  人鱼没有回答他,而是略显急躁地把他按倒在枕头上,拽起被子,把两人封在密闭狭窄的空间里,用一记绵长又掠夺的深吻,过度回应了他的索求。

  白翎稍稍转眸,从人鱼发梢的缝隙间,怔怔望着阴影晃动的天花板。

  不管张口要什么,总是会给得更多……

  他忽然冒出了这道念头。

  白翎一觉睡到了中午。

  房间里弥漫着清淡的花香,他揉着眼睛转过头,迷糊中看到枕头边一支含苞待放的茉莉。

  茉莉花,是他为数不多叫的上名字的花,象征着纯真、质朴、坚贞的爱。

  他会如此熟悉,倒不是因为浪漫或任何类似的理由。

  以前,他租住的屋子很潮湿,霉烘味一年到头都散不去,闻久了,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死了,身上长了霉斑,尸体被忘却在那里。

  那时候,他说得上话的战友都死光了。对于这类生活的琐事,他没有倾诉的途径,只偶尔说给D先生听。

  他会慢慢打着字,说着常人难懂的话。

  【指北灯】:我好像发霉了,我的嗓子里长了蘑菇。

  隔了大约一周,对方回复他。

  【Desserped】:要不要买些空气清新剂?或许会让你的心情好一些。

  是很理性的话。

  白翎呆住一会,盯着那行字,心底空出一个大洞。

  他当时没有意识到,自己神经失常时说的那些怪话,不过是想得到一句……设身处地的安抚。

  白翎麻木地点头,也许对方说得对,这真的只是心情不好产生的错觉。

  慌不择路地为那种无措找到了理由。

  他迫不及待地翻遍所有口袋,够三块钱,来到走.私商开的小卖部。

  他用力转着肿痛的眼球,支棱着木头腿,以一种极为别扭的姿势半蹲在货架前,只为看清最便宜的标签在哪。

  茉莉花味的清新剂最便宜,要八块钱。

  钱不够。

  他一瘸一拐走回去,再出来时,胳膊下面夹着一副棋盘。

  帮派的当铺已经很熟悉他了,一见他就招呼:“喂,木桩瘸子,终于下定决心来卖你那勋章了吗?”

  他摇摇头,说:“我不卖勋章。我抵押棋盘,只要五块钱。”

  “五块钱?你做什么大头梦呢,这玩意扔去垃圾场都嫌破。不收不收,拿着快走。”

  他没有走,只是站在柜台前,轻声重复:“只要五块钱。”

  说完,他剧烈地弓起腰。

  咳咳……咳咳咳咳……

  可能是嫌他咳得太厉害,影响门口生意,里面走出一个alpha,拿了五块钱丢给他。

  白翎捡起钱,默不作声把棋盘放在柜台上。

  对方叼着烟,瞟了他一眼,收下了。

  走出门时,白翎听到伙计叫他:“库南老大……”

  之后,他的身上多了一丝茉莉花的味道,掩盖住糟糕的霉味。

  人们似乎对他没那么厌恶了,接过他手里的传单时,也没有立即甩在地上。

  那段时间,他一度以为自己的生活会稍微好起来。

  甚至还幻想着,如果有朝一日他病好了,能去见D先生,他一定会买一支真的茉莉花,送给对方。

  这无关浪漫,只是一些饱含他私心的感谢。

  然而,生活从未给过他完整的希望,总是给一半,又把另一半摔碎在他面前。

  没过多久,他就频繁咳血,时常被濒死感惊醒。

  白翎很快意识到,自己可能活不过那个春天了。

  房租只交到四月份,在四月底的最后一个星期,他还能等来希望吗?

  【Desserped】:不好意思回复晚了。你最近还好吗?

  【指北灯】:我很好。我有清新剂了。一切都很好。

  他已经熟练学会了撒谎。

  清新剂早就用完了,空瓶子被他藏在枕头旁边,一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响尾蛇在路边锈掉了,他仅剩的钱花光了,冰箱空空如也,像清新剂那样的奢侈品,也没法再买。

  【Desserped】:你说最近准备搬家,房子看好了吗?

  【指北灯】:看好了。可能会搬回老地方。

  在潮湿多雨的梅雨季,搬回广场雕塑下住帐篷,希望能多活一段时间。

  能撑到夏天,说不定可以攒钱吃到西瓜。

  生活总会好起来的。

  【Desserped】:下棋吗?

  【指北灯】:下。

  【Desserped】:我们对战26871次,你还没赢过一次。

  【指北灯】:下一次我就赢了。

  【Desserped】: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指北灯】:我不知道。可能是,下次您上线的时候。

  对面沉默了良久。好一会儿,状态才变成正在输入中……

  【Desserped】:开局吧。

  白翎视线晃动地望着终端右上角的日期,迟迟没有按开局键。

  4月28日,下午六点零八分。

  还有两天。

  【指北灯】:我想提一个无理的要求。

  【Desserped】:什么要求?

  【指北灯】:如果我赢了,我想见见您。

  【Desserped】:好。

  白翎想,他真是个好说话的人。

  那一局棋,D先生发挥失常,满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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