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燕安见状,眉头紧蹙,忍不住低声道:“你轻点。”
沈既安瞥了燕安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是慢了下来。
对靳行之而言,能被沈既安亲自照料已是奢望,至于方式是否温柔,他根本不在意。
只要是他,哪怕粗暴些。
被老婆亲自伺候的感觉是真的很好,好到浑身作痛的伤都开始不疼了。
看着靳行之大口大口的喝水,想来是早就渴了。
看着靳行之大口吞咽的模样,显然是早已经渴了。
半瓶水下肚后,他抬手握住沈既安仍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指尖微颤,示意够了。
可沈既安并未松手,反而淡淡道:“喝完。”
“……”
水流再度涌入口中,靳行之没有挣扎,只能顺从地咽下每一滴。
燕安终于按捺不住,几步冲上前,一把夺过瓶子。
“够了!他已经喝得太多了!你现在给他灌这么多水,只会加重内伤,你是想害死他吗?”
沈既安还未开口,靳行之先是蹙眉,沉声道:“拿来。”
“你明明已经......”
“拿来。”
第二次催促如寒刃出鞘,燕安咬牙,终究不甘不愿地将空瓶递还了回去。
靳行之接过,目光却转向沈既安,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将剩下的半瓶水重新塞进他掌心,仰头望着他,眼神深邃如渊。
那姿态分明是在说:我要你喂我。
这本是他刻意为之的一场表演。
向燕安昭示他对沈既安毫无保留的信任与顺从。
并没有抱着沈既安会再次伺候他喝水的想法。
他不把水往他脸上泼就不错了。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
沈既安竟真的接过了瓶子,俯身靠近,再次将水送至他唇边。
靳行之眼神一时有些复杂,但依旧是乖乖的张口将水喝了下去。
燕安在一旁蹙眉看着,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等靳行之喝完,沈既安收起空瓶,动作利落地装回背包,淡淡道:“行了,走吧。”
喝个水的功夫,就已经耽搁了好几分钟,这条山路虽然隐秘,但是难保那些人会寻过来。
时间拖得越久,危险便越是逼近。
“好。”
靳行之下意识的朝沈既安伸手,要他搀扶。
沈既安看了燕安一眼,上前架住靳行之的手臂,两人再度以半抱的姿态缓缓前行。
那药剂服下后其实已经可以让靳行之行动如常了,但是内腑的伤却是依旧存在。
靳行之只以为是剧痛麻木了神经,并没有细想其中原由。
两人之所以还半抱似的搀着,也并非全因为伤势。
靳行之是因为想要挨着沈既安。
而沈既安却是因为燕安。
那瓶水下去,靳行之的行动利索了不少,三人下山的速度因此快了不少。
“宿主,药剂的时效只有半天,你们得加速度了,不然靳行之的伤势反噬会有生命危险。”零号提醒道。
沈既安闻言皱眉,看向前面带路的燕安。
“燕安哥,距离下山还有多少时间。”
燕安在前面走着,声音闷闷的道:“快了,已经走了一半多的路了。”
他们基本是天刚亮就出发了,现在是下午一点。
前半程的路,因为靳行之的伤,走得艰难也缓慢。
但这后半程速度会加快不少,半天时间,还来得及。
靳行之侧目看着沈既安一脸沉思的模样,他搭在沈既安肩上的手,收紧了几分,凑到他耳边轻声道:“累了?要不要歇会儿。”
沈既安仔细看路,淡声道:“不累。”
靳行之微微挑眉,“之前一次你就喊累,这一日夜的奔波倒是不见你有丝毫的疲累。”
靳行之现在好了伤疤忘了疼,才刚好点就迫不及待的开始逗弄沈既安。
他再次凑近了几分,嘴唇几乎贴上了沈既安耳垂。
“看来你以前是在撒娇骗我。”
第55章 该不会去打劫了京都警局吧
炽热的呼吸如火焰般舔舐着沈既安的耳垂,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性。
这令他微微蹙眉,下意识地偏过头去,试图避开那令人不适的触感。
他目光淡淡地扫向前方带路的燕安。
似乎是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察觉。
于是,他这才缓缓抬眸,望向身侧的靳行之,声音清冷。
“你臆想太过。”
靳行之低笑出声,嗓音沙哑中透着几分玩味。
“等回去,我再好好‘收拾’你。”
他从不相信沈既安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江城。
更不信他会如此“巧合”地独自一人误入这荒无人烟,险象环生的莽山深处。
一个靳川没能看住他也就罢了。
连心思缜密,行事谨慎的靳野竟也让他悄然脱身。
甚至还来了江城。
他的既安,本事当真不小。
还有那个突然出现在深山的燕安。
此人来得太过蹊跷,尤其是那张脸,竟与沈既安有着五分神似。
然而,靳行之言语间的威胁,在沈既安听来不过是一阵轻风掠耳。
他神色未变,唇角微抿,步履从容地向前走。
三个小时后,三人终于踏出莽山的地界。
视线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
燕安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奔腾不息的河流,语气平静。
“过了这条河,便是南城的地界了。”
靳行之转头看向沈既安,“手机有信号了吗?”
他当初逃离得太仓促,作为卧底时常用的那部加密手机并没有来得及带出来。
而随身的通信设备,为防被敌方追踪定位,早已被他在逃亡路上销毁了。
沈既安闻言,从衣兜中取出手机,低头查看片刻,轻声道:“有信号。”
随即,他将手机递向靳行之。
靳行之接过,迅速拨通一个号码。
然而,这部民用手机信号极不稳定,通话刚接通便断断续续,最终彻底中断。
他蹙眉凝视着屏幕,终是作罢,低声说道:“先过河,等信号稳定了再说。”
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机揣进怀里,沈既安只是轻轻抿了抿唇,眸光微闪,未发一言。
就在此时,零号的声音悄然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讥诮:“他这是在防着你呢,宿主。”
零号这个 非人类都看得出来,他又岂会看不明白。
可他又怎会只依赖这一部手机?
他向来习惯未雨绸缪,事事留有后手。
尤其是在这个信息即命脉的时代,这些看似寻常的工具,实则是生死攸关的筹码。
他背包还躺着两部手机呢。
他不信靳行之还能全给他拿了。
横亘于山坳之间的这条河,水流湍急,白浪翻涌,如银龙咆哮穿峡而过。
平日里燕安过河,全靠踩踏河床中错落分布的石块。
也幸好这几日天晴无雨,河水并没有涨水的趋势,水位尚算平稳。
三人小心翼翼,依次踏石而过,总算有惊无险地抵达对岸。
“砰!”
枪声突然炸响,撕裂了山野的寂静。
“小心!”靳行之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将沈既安扑倒在地,两人顺势滚落一侧陡峭的山坡。
尘土飞扬中,他迅速翻身,将沈既安牢牢护在身后,背脊紧贴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