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中,正强笑着和同伴们交流的珀西瓦尔兰开斯顿的内衬口袋中,冒出了仿若在颤抖的白色光晕。
【作者有话说】
最后这个问题大概是“我和你妈掉进河里了先救谁”的异世界变种(?)
其实我就是为了写最后这一段才构思出这个世界的,所以大家不要担心(也不要打我),保证是甜甜的恋爱一路到底!
第150章 西幻世界(22)
浪漫瑰丽的森林中, 黑发少年和白发少年彼此注视,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其实沉默本身,就已经能够说明珀西瓦尔的答案了, 而无论是祁安还是珀西瓦尔自己, 都深深地明白这一点。
珀西瓦尔感到内心宛如被架在火刑架上焚烧,就像是遭遇就早已被光明神降下神谕废除的酷刑一般备受折磨。他微微张唇, 可是无论嘴唇嗫嚅多久, 他都说不出那个应在告白时说出的,祁安理所应当想要听到的答案。
他无法说出任何违心之语。
他觉得自己好过分, 明明是全心全意爱着的恋人, 明明在这个即将通往幸福的甜蜜时刻,自己却说不出祁安渴望的回答,将他们的未来引到一个糟糕的方向。
但他又觉得好痛苦,向来柔软乖巧的珀西瓦尔竟觉得自己第一次要对祁安生气了,气对方为何要在这时问出那般无理取闹的问题,明明祁安了解自己到即便不用开口也对答案心知肚明。
可珀西瓦尔无法对祁安生气,他垂下眼帘, 幽黑色的眼眸中凝聚出了雾气,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 他突然开始怀疑,愿意为理想牺牲一切的自己是否真的有爱人的能力
和权利。
莫大的痛苦和极端的孤独宛如荆棘般缠绕住珀西瓦尔的心脏,刺出了猩红的血滴,远比他刚刚送出的类玫瑰花束还要鲜艳;明明身处四季如春的精灵之森,他却觉得自己被掩埋在寒冷的冰山身处, 抛弃在窒息的幽深海底……却觉得自己似乎, “回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 除漫无止境的纯白外一无所有的, 空荡天国里。
我又是一个人了吗?
珀西瓦尔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想法,却止不住地发抖。
我永远无法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吗?
如果是那个成百上千次舍身救世的光明神,一定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可是站在这里的,是从小到大一直被祁安循循善诱,也的确从对方身上获得了无止境幸福的,珀西瓦尔。
他想要坚持理想,也渴望自己的幸福,这听起来似乎有些任性。
万幸的是,半个拉奥大陆的生灵依靠着心中的光明信仰而活,而被付以重任的光明神最终也找到了自己的“光明”。
“抱歉。”
随着一声轻柔的叹息,孤冷到浑身发抖的珀西瓦尔被拥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当中,温暖得令他下意识伸手紧紧抱住了眼前的少年,用着快要把对方背后的法袍抓破的力度,似是恨不得能够完全陷入到祁安的骨血当中,获得更多的暖意。
其实祁安问出那句话后就后悔了,他万万没想到自诩冷静理智的自己有一天居然会突然鬼迷心窍地问对象类似于“你妈和我掉进海里先救谁”的问题,介于在拉奥大陆生活多年,他甚至怀疑自己在那个瞬间被黑暗神的负面力量给影响了心智。
然而就在祁安打算开口道歉并撤回前言时,他竟看到了珀西瓦尔为自己的一句话而痛苦到发抖的模样,这一瞬间,祁安不由得一时失语他深知眼前的黑发少年有多么强大而坚定的心志,也更因对方为自己的一句话而伤神黯然感到震惊。
无论多么坚强的人,在被戳中软肋时都难以自处,更不用珀西瓦尔这样过于纯粹的……殉道者。
他再次感到小兔是多么喜欢自己,又多么害怕失去自己。
而祁安又何尝不是呢?
祁安径直瞬移到了珀西瓦尔的身边,紧紧抱住了心爱的少年,向来懒洋洋又轻飘飘的语调换成了极具温柔与坚定。他将手放在了怀中人的后脑处,一下一下,轻柔地顺着对方黑亮如丝绸般的发,似是想要通过这种安抚的动作,来帮助珀西瓦尔稳定情绪。
“抱歉,我不该问那种问题惹你伤心。”
珀西瓦尔紧紧地抱住祁安,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前用力摇头,声音都带了些湿意:
“对不起安安,对不起……”
“你有什么可对不起的?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祁安被珀西瓦尔小心翼翼的举动弄得心里又甜又痛,他放开环住少年腰肢的手,敏锐地察觉到对方下意识地又颤抖起来,便赶紧用双手捧起珀西瓦尔英俊的脸颊,在那双盈满无措悲伤的黑眸的注视中,温柔地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
直到吻干珀西瓦尔眼角欲落未落的泪水,直到将他苍白的脸色吻到重新漫上红晕。
直到感觉珀西瓦尔彻底平静下来,祁安才在对方满是依赖爱慕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抱歉小兔,我刚才一时鬼迷心窍问了那样的问题,那不是我的本意,况且这本就是个不需要答案的问题不是吗?早在我们相遇之初,答案就已经注定。”
他们拥有着共同的理想,以此为基础,才建立起了信任和更为亲密的关系,携手并肩而行。
“所以我答案和你的答案是一样的,你会因此不再喜欢我吗?”
“当然不会!”
珀西瓦尔从未流露过如此急切的模样,他反手抓住祁安的胳膊,一字一顿,认真坚定:
“我永远都喜欢安安!”
“我也一样,永远喜欢小兔。”
祁安弯起狐狸眼,笑意盈盈地在珀西瓦尔柔软的唇瓣上轻吻了一下。
“我相信你,所以请你也相信我,不要质疑我对你的爱。”
珀西瓦尔连忙点头,刚才笼罩在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转而升起的,是一种被温暖爱意包裹沉溺的幸福感。他也是这才发现自己在爱情上有些过于患得患失,但珀西瓦尔向来是个善于改正的人,他已经默默下定决心,以后要自信坚强一些,不要辜负了祁安的深挚爱意。
珀西瓦尔本以为祁安已经做到最好了,用温柔包容了自己的怯懦,用誓言抚平了自己的忐忑,但他完全没想到,祁安还能做得更好。
在转瞬即逝的亲吻过后,祁安松开了手,离开了珀西瓦尔的身边。后者一开始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紧张而疑惑地看着白发少年纤细高挑的背影,却发现他没走几步就停下了。
停在了……另一颗“爱情之证”的树下。
“小兔,我喜欢你。”
祁安的唇边带着浅浅笑意,眸光和话语间却是满满深情:
“我爱你。曾经的我从没想过自己会爱上谁,只觉得世间的一切都很无趣,寻找不到自己的价值,更可笑活着的意义。”
在内心过于空洞的时光中,祁安甚至想过要自杀,但是他深知气运之子的自尽会给世界带来多大的危机,又不甘于做出这般怯懦之事,便只好日日用强大的狐火“玩火自焚”,可惜,这世上没有一片火花能灼烧他的灵魂。
所以在被凌柏找上时,祁安毫无犹豫地同意了。他其实也不是想去听起来神秘强大的命运局工作,更对再次拯救世界毫无兴趣,他只是想要离开自己的世界,离开那个让狐窒息的环境而已。
但渐渐地……一切都变了。
珀西瓦尔感恩于祁安主动伸出的手,帮他从孤苦无依的流浪儿成为荣誉满身的圣骑士长;祁安又何尝不感谢珀西瓦尔用着温柔仁爱的胸怀和坚定直前的信念,慢慢地医好了他的心病?
是珀西瓦尔让祁安明白,他所做的一切并非是提线木偶去演绎剧本,他其实也发自内心地热爱着自己的世界,以自己的气运之子身份为傲。
按凌柏的话说,就是珀西瓦尔用男妈妈的柔软胸怀(胸肌)把拼命往牛角尖里钻的祁安给拉了回来。
“但和你在一起后,我渐渐发现世界还是很有趣的,尤其是小兔你在的世界。”
无数纷乱的思绪背后,是祁安不太好意思说出的细致爱语,他并没有珀西瓦尔那样的坦诚直率,但爱意却能从赤红色的眼眸中缓缓流淌,一丝一毫不漏地传递在被爱者的心里。
最终,祁安轻轻吐出了一个口气,似乎连最后的纠结与烦恼也伴随此一起消失在空气中似的,露出了灿烂灼目,比手中的火红色花束还要艳丽,比夜幕上的皎皎明月还要耀眼的笑容:
“小兔,你就是我的光明。”
无论你是不是光明神,我都以你为傲,我都深切地爱着你。
*
哗啦
在祁安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头顶上“爱情之证”魔法树上的洁白花朵大片落下,没一会儿就把他淹没成了半只“花狐”,原本枝繁叶茂的大树也同样只剩下了几朵顽固地黏在枝丫上的小花。
祁安和珀西瓦尔在“爱情之证”下对彼此告白,用浪漫美丽的魔法诉说心意。
然而更浪漫的是,就在两人同样站在树下相视而笑之时,两棵树上最后的几朵顽固白花突然愤而挣扎脱落,并在和煦夜风的帮助下相互交错,飘到了被告白者的身上。
“这是……”
“安安,你在发光!”
惊讶的声音让祁安从完全光秃秃不剩一朵花瓣的树上收回视线,他看到眼前黑发少年的肩膀落下了本属于自己这棵树的花瓣后,突然被淡淡的绿色光晕所包裹,而自己也是一样。
绿色光晕迅速蔓延到两人的全身,随即又往彼此的方向探出,在空中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祁安和珀西瓦尔的身体在这种莫名的魔法力量下迅速拉近,被汇集成一团的绿色光晕迅速包裹在了一起。这神秘魔法的速度实在太快,让两人反应过来时便已是能够感触到彼此呼吸的距离。
“这什么鬼?速度这么快,力量还这么大?”
“可能是生命之神的力量。”珀西瓦尔似乎有点高兴,“我听精灵们说,生命之神会在诞生节的时候对自己欣赏的生灵给予奖励,不过这种情况很少,在精灵族被誉为传说。”
祁安笑着捏捏珀西瓦尔的脸蛋,很明白对方在高兴什么:
“这样吗?那看来我们之间的爱情甚至打动了生命之神呢。”
在粉色魔法力量的推动下,祁安十分顺手地搂住珀西瓦尔劲瘦有力的腰,把从童养媳越变为男朋友的少年按入怀中,他本来还挺喜欢这种亲密的姿势,但是这绿色光晕的拉力让两人越贴越近,快要达到负距离似的紧紧相拥。
若他们并非魔法师和剑士,仅仅是两个普通人的话,也许都会因这过近的姿势而感到窒息。
这就让祁安……更喜欢了,毕竟他根本不会窒息,反而觉得自家老婆的胸肌真是一绝,柔软的触感让他快乐得连九条尾巴都忍不住要冒出来。
等等,尾巴是不是真的又要冒出来了?!
祁安感到自己的尾椎骨处有一种完全控制不住的痒意,他瞳孔一缩,连忙呼唤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系统,让他帮忙再用个障眼法。
凌柏刚才一直沉溺于宿主和宿主老婆互相告白的绝美爱情当中,嗑CP嗑得数据库都满是粉红泡泡,这时赶紧回过神来,用出系统道具:【搞定了!】
祁安这才松了口气,然而就在这时,珀西瓦尔睁着水润润的黑眸,满是担心地开口道:“安安,你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什么?没……”
祁安还想装傻,却被珀西瓦尔突然伸手摸了屁股。
他瞳孔地震,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家腼腆可爱的老婆的作风何时变得如此大胆,就发现珀西瓦尔的手向上摩挲了一下,正好握住了祁安那已经完全冒出来的尾巴根。
珀西瓦尔忧心忡忡:“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控制不住身体突然冒尾巴了,你的化形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然我们去找个兽人部落的大祭司问一问吧。”
祁安:“……”
凌柏:【……】
*
“所以,你一直能看到我的尾巴?”
祁安从未用如此艰涩不自信的语气说过话,珀西瓦尔觉得怪好玩的,总是被祁安逗弄的他突然有了反将一军的感觉。
“是呀,我早就知道那只白色狐狸是安安了。”珀西瓦尔弯起眼睛,“毕竟除了安安,谁还会那么爱吃炸鸡呢?”
祁安的脸皮难得有些发烧,红晕呈现在那张艳丽的美人脸上,令珀西瓦尔眼睛都看直了。
但珀西瓦尔倒底是个极为体贴的性格,他笑眯眯地仰头在祁安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温声温气道:“而且除了安安,也不会有别人一直关心我照顾我,时时刻刻注意我的安危的。”
“……算你有* 良心。”
祁安抱住怀中的少年,满意地蹭了蹭,觉得自己虽然优点众多,但最厉害的还是眼光,不然怎么能一来到这个世界就抓到了世界上最合心意的老婆?
